第301章 温和的建言（下）
“儿子，你还太年轻，我们两个家族的争斗已经持续了一个世纪，如果现在向奎特家族提出和解，那之前为德拉蒙家族流血牺牲的勇士，不是都白白浪费了吗？”
“我们可以用诗歌铭记他们的壮举，建石碑刻下他们的功绩，我们可以有很多方式怀念、纪念他们，但他们终究已经不在了。父亲，难道要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因为死去之人的仇恨继续献出生命吗？”
“你……唉！”
「独眼」卢戈被气得酒也醒了。
要不是底下坐着的是他的好大儿，他真想把手里这酒杯扔到对方脸上去。
但「独眼」卢戈的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坐在自己儿子身旁的猎魔人，他转念一想道：“林恩大师，你觉得呢？”
“我？”林恩没想到这竟然还有自己的事，“卢戈大人，你想要我说什么？”
「独眼」卢戈想也不想道：“当然是大师自己的真心话。”
“你确定？”
在得到「独眼」卢戈的肯定确定以及一定以后，林恩斟酌片刻，便决定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
史凯利格人的思考方式与尼弗迦德人不同。
史凯利格人最痛恨的便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更痛恨墙头草。
如果当面不说清楚，事后又转变态度，只会遭到所有群岛人的抵制。
在巫师3中也是如此，如果杰洛特选择帮助奎特家族，以至于奎特家族的继承人成为群岛的国王，德拉蒙家族的「疯子」卢戈就会因为与奎特家族的世仇，而不愿向奎特家族的继承人屈膝下跪。
有世仇这当然可以理解，比如林恩故乡世界的日韩两国也有世仇，韩国从“前三国时代”起跟日本就是“山川异域不共戴天”的关系。
只是「疯子」卢戈明明可以假意臣服，回头等奎特家族跟尼弗迦德人在前线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再突然在背后捅刀子，与尼弗迦德人瓜分奎特家族的领地，就像第二次北方战争中科德温国王亨赛特做的那样……
但「疯子」卢戈偏偏就是没有那么做，反而在代表奎特家族前来的莫斯萨克和杰洛特面前，把底牌亮出来，表明自己不会效忠奎特家族，最后死在了杰洛特的剑下。
这就是史凯利格人。
或许这样的做法会被大陆人视为“愚蠢”、“迂腐”、“死板”。
但如果你想要获得史凯利格人的尊重，与他们交朋友，就得适应他们的这套规则，才能融入他们的社会。
顺便一提，在回来的路上，林恩也想通了之前一直没想明白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明明他见到的「疯子」卢戈是个识大体、通情达理的领主，可为什么在巫师3里，「疯子」卢戈却如他外号的字面意思一样，胡搅蛮缠，不懂得为大局着想。
或许就是因为此次远征的缘故。
在原本的剧情里，没有林恩的加入，「疯子」卢戈一行人可能刚进庭院就团灭了，即便「疯子」卢戈侥幸逃脱，但在恶灵古堡中受到的伤害依旧是不可磨灭的，以至于他才会变得性情大变。
而在这条世界线上，有林恩的加入，「疯子」卢戈没有中邪，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
说回正题。
其实，林恩此番前来史凯利格群岛的其中一个目的，本来也是希望能够拉拢一下群岛的各大家族，刷一刷他们的关系。
自然不能用群岛人厌恶的表里比兴的说话方式。
于是他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虽然我是外人，不是德拉蒙家族的人，甚至不是史凯利格人，但是在我的故乡，有这样一句话，用通用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
“一件事情的当事人，往往因为对利害得失考虑得太多，认识不全面，反而不如旁观者看得清楚。”
这句话当然是没错的。
卢戈父子两人都点了点头。
“你们父子的想法都没错，出发点也都是好的，都是为了德拉蒙家族，但是有一点，我不得不指出来，那就是家族的利益固然重要，却也不能忽视群岛的团结。”
“群岛各大家族的祖先，都曾是神话英雄汉姆多尔的儿子，换句话来说，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在一个家庭里，兄弟之间有争吵、有矛盾，有时甚至上升到肢体冲突，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也是人之常情。”
“但自家兄弟终究还是自家兄弟，再大的冲突也是内部矛盾。而且，在某些时候，适当的妥协与让步，其实也是应该的。”
「独眼」卢戈听出猎魔人的立场，跟自己的儿子站在一边。
“林恩大师，你的意思是……”
“我认同小卢戈大人的做法，与奎特家族和解才能使德拉蒙家族的利益最大化。更何况，在大史凯利格岛，你们德拉蒙家族才是外来者。”
封臣们全都吃惊的看着竟敢“口出狂言”的林恩，又看向「独眼」卢戈。
「独眼」卢戈一言不发，但了解家主的封臣都知道，如果是破口大骂反倒没事，相反，若是沉默就意味着……
比约恩试图为林恩说话，但被弗洛基死死的拉住。
「疯子」卢戈察觉出气氛不对，硬着头皮道。
“父亲，林恩大师绝对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他是大陆人，对群岛对德拉蒙家族都不了解，您……”
「独眼」卢戈抬起手，制止了自家儿子的继续发言。
他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走下台阶，来到猎魔人的面前。
在猎魔人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三下。
后者愣了一下，旋即看向德拉蒙家主的眼神，似乎是在向自己传达某个意思。
而后，「独眼」卢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与奎特家族和解此事，关系复杂，也是历史遗留问题，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得通，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
他扫了眼自己的儿子，不知为何，「疯子」卢戈感觉父亲刚刚说的那句话，像是专门对自己说的。
「疯子」卢戈心虚的别开视线，不敢与父亲对视。
「独眼」卢戈也没再继续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封臣们道：“这件事太过重要，也太过敏感，稍后再议。”
“各位，不管怎么说，林恩大师都是德拉蒙家族的功臣，让德拉蒙家族能够得以开拓大史凯利格岛东南部的土地。”
“林恩大师毕竟来自大陆，所以在看待事物的角度上，与我们不同，发言尚欠妥当也可以谅解。”
“但我们德拉蒙家族也不是小肚鸡肠的家伙，不能因为人家说了点我们不爱听的，就一直追着人家咬着不放。”
“今日不愉快的气氛到此为止，各位，喝酒！跳舞吧！我可不想让外界传扬我们德拉蒙家族是不懂得招待宾客的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