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夫妻配合，干活不累！
斯蒂文斯的沉默持续了好久，仿佛在消化维克图的交易条件。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大厅地面破碎的石板移向维克图的脸，声音压得极低：
“维克图先生，你们突然需要如此海量的粮食，是因为失落之地即将有大规模的战事发生吗？
目标……是哪里？”
维克图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向前踏出半步，周身那股商人伪装下的阴冷气息变得更加凌厉，声音也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斯蒂文斯男爵，看在我们过去合作尚算愉快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对你那位流亡的陛下，都没有任何好处。
你只需要明白，办好我交待的事，为你和你的主子在未来的新秩序中，争取到一块足够体面的安身立命之地就够了。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情况顺利的话，我们将来帮助盖乌斯国王重返锡兰王座，复国成功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前提是，你现在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而不是在这里问些不该问的问题！”
然而，斯蒂文斯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维克图的预料。
听完他那番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的话语，斯蒂文斯非但没有露出畏惧或贪婪的神色，反而像是被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愤怒质询道：
“复国？
哈哈……好一个‘复国’！
维克图大人，你口中的‘复国’，难道是打开深渊的通道，让那些被诸神封印的恶魔军团重新踏足人类大陆，用它们的火焰与利爪，将我们世代生存的家园变成炼狱，让我们所有人都沦为供恶魔驱使、生不如死的奴隶吗！”
“轰——！”
维克图只觉得脑海中有惊雷炸响！
他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与强势瞬间粉碎，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
周身压抑的魔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深紫色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凝滞。
大厅内本就微弱的光线被这狂暴的魔力进一步吞噬，维克图的身影在翻腾的阴影魔力中若隐若现，眼睛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锁定了斯蒂文斯。
声音因惊怒交加而变得嘶哑：
“谁？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维克图心中满是惊骇。
与深渊恶魔部落的合作，是魔主萨尔计划中最核心、最绝密的部分，除了萨尔本人以及少数几个绝对心腹，绝无外人知晓。
斯蒂文斯这个早已被边缘化的锡兰余孽，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面对维克图骤然爆发的恐怖威压与毫不掩饰的杀机，斯蒂文斯却仿佛豁出去了一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谦恭与试探，露出一种近乎决绝的刚烈。
无视了周身如同实质般挤压而来的阴影魔力，怒视着维克图：
“你问我谁告诉我的，我倒要问问你们！
‘狮心庄园’！锡兰王都西郊的‘狮心庄园’！
你们在那里究竟布置了什么鬼东西？
那些刻满了亵渎符文、散发着深渊恶臭的石柱，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维克图！魔主萨尔！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也是从人类大陆走出去的，身上流淌的也是人类的血！
别以为背了个‘魔主’的名头，就真把自己当成深渊的走狗，忘了自己的根！”
维克图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得阴冷无比。
斯蒂文斯却依旧在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维克图最敏感的神经上：
“你们想干的事，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现在，告诉我！
除了我们锡兰之外，大陆上还有哪些地区的贵族领主、哪些国度的君主，跟你们这些人类的叛徒、深渊的走狗有过肮脏的交易，签订过出卖灵魂的契约？
类似奎萨昂王都‘狮心庄园’里那种邪恶的布置，在别的王国，别的城市，还藏着多少？
说！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维克图眼中闪过一丝沉凝。
对方不仅知道狮心庄园的存在，知道里面的石柱，甚至点明了其深渊属性。
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甚至可能已经派人探查过。
更可怕的是，对方竟然在向他逼问其他合作者的名单，这绝非一个只想“复国”的流亡者会关心的问题。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维克图心中涌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陷阱！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落入了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维克图眼中凶光毕露，再无半分侥幸或探究的念头。
必须立刻清除掉眼前这个知晓太多且明显已倒戈的斯蒂文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将遇袭的消息传回。
他的反应很快，在质问出口的同时，右手掌心已然凝聚出一团内部不断坍缩旋转的漆黑能量球。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杀招，专破能量护盾与肉身防御，触之即会引发连锁的能量湮灭，足以在瞬间将一个毫无防备的同阶强者重创甚至抹杀。
维克图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甩，那枚能量球便如同脱离弓弦的黑色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射向数步之外的斯蒂文斯。
然而，就在那蕴含着恐怖湮灭之力的黑色能量球即将触及斯蒂文斯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斯蒂文斯身旁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开来。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仿佛从虚无中迈步而出，后发先至，恰好挡在了斯蒂文斯与那致命黑球之间。
更令维克图瞳孔骤缩的是，那道身影并未闪避，也未施展任何华丽的防御法术，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径直朝着那枚足以轰塌半座山峰的能量球抓去。
“啵——”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那枚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漆黑能量球在触及那只手掌的瞬间，便仿佛泥牛入海。
狂暴的能量波动被一种更为霸道的力量强行抚平，最后化为几缕细微的黑烟，从那人的指缝间袅袅散逸，彻底消散于无形。
直到这时，维克图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中透着不凡威严的年轻男子，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男人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从容，目光平静地看向维克图，仿佛刚才随手捏碎的不是一枚致命的九阶杀招，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把戏。
年轻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维克图先生，咱们这正谈得好好的，话还没说完，怎么突然就动手了呢？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看到这个忽然出现并能如此轻描淡写化解自己杀招的陌生男人，维克图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对方是如何出现的？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绝对在自己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维克图甚至顾不上思考对方的身份，多年刀头舔血养成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逃！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瞬间化作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便要施展最拿手的“阴影穿梭”，遁入大厅角落最深沉的黑暗之中，远遁千里。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团化开的阴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的墙壁，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维克图的真身重新凝聚出来，脸上带着惊骇。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座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废弃哨站大厅，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极其隐晦的法则力量所笼罩。
墙壁、窗户、穹顶的破洞……所有看似可以进出的地方，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以他九阶巅峰的阴影之力尝试冲击，竟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这哪里还是什么废弃哨站，分明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完美囚笼！
维克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终于完全确信，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且布置者实力远超自己想象的致命圈套之中。
这个“斯蒂文斯”，根本就是诱他入瓮的香饵！
那个神秘的年轻男子依旧站在原地，脸上那抹淡笑不变，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维克图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维克图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慌乱与恐惧在此刻毫无用处。
缓缓转过身，不再尝试无谓的逃脱，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始终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维克图那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自己的目光，柯恩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袖口，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
“怎么？大名鼎鼎的维克图先生，在人类大陆暗中经营、活跃了这么多年，耳目应该遍布各方才是。
难道……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吗？”
维克图在极度的震惊与慌乱中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对面的年轻男子身上。
很快，眼前之人眉宇间的神韵与脑海中的一张面孔渐渐重合。
维克图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失声低呼：
“柯恩……柯恩·克里昂！
艾菲因的国王？！
这不可能！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可能知道斯蒂文斯，知道狮心庄园，知道……这一切？”
维克图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艾菲因国王，那个近年来在西北大陆强势崛起的年轻君主，竟然会亲自潜入失落之地，并且精准地布下针对他的陷阱！
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难道萨尔陛下的计划，早已被对方洞悉？
甚至，对方知道的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多！
看到维克图终于认出了自己，柯恩也不再跟他打哑谜，冷笑着说道：
“好了，维克图先生。
既然你已经认出了我，那么，我想我们之间，可以省略那些无谓的试探和废话，开诚布公地好好聊一聊了。
关于你的主子魔主萨尔，关于那些来自深渊的肮脏交易，关于你们在人类大陆精心布置的每一颗毒瘤……我希望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感受到柯恩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审问意味，以及周围那坚不可破的空间禁锢，维克图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知道，今日落入这两人手中，绝无善了的可能。
与其被酷刑逼供，受尽屈辱，不如……
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体内沉寂的魔力骤然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开始以一种狂暴、无序、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翻涌。
他要引爆自身的魔力核心，进行最惨烈的自爆！
即便不能与对方同归于尽，也要将自己彻底化为齑粉，绝不让对方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更不能容忍自己成为要挟萨尔陛下的筹码！
然而，就在他体内魔力即将达到临界点、完成自爆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散发着神秘、幽邃，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紫色魔力光束，从维克图身后的虚空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身体。
“呃啊——！”
维克图凝聚到一半的自爆之势戛然而止，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体内翻江倒海、即将爆发的狂暴魔力，被那道入侵的深紫色魔力强行冻结，再也掀不起半点浪花。
他试图再次调动魔力，却发现全身好似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连最细微的魔力涟漪都无法激起。
紧接着，在维克图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掀开了帷幕。
一道成熟、高挑、曲线曼妙到足以令任何正常男性心跳加速的倩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来人身材极为高挑，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些许，穿着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深紫色法师长袍，袍身上绣着繁复古老的紫色符文，随着她的出现微微闪烁。
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与韵律，与此同时，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那身材带来的任何遐想。
唯一遗憾的是，她的面部被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深紫色雾气所笼罩，雾气翻滚间，隐约只能看到一抹优美白皙的下巴轮廓，完全无法窥见其真实容貌。
然而，仅凭这惊心动魄的身段、神秘高贵的气质，以及那无声散发出的、足以让传奇以下超凡者灵魂战栗的压迫感，就足以断定，这绝对是一位拥有倾国倾城之貌的绝世人物。
然而，这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的身影，看在维克图眼中，却如同看到了来自九幽最深处的索命恶鬼。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栗起来，比刚才认出柯恩时还要惊恐十倍、百倍！
那双因自爆失败而略显涣散的眼眸，此刻瞪大到极限，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紫色身影，充满了近乎绝望的惊骇！
他嘴唇哆嗦着，恐惧说道：
“诅咒女巫，序列之主，贝尔摩蒂？”
站在维克图身后的，正是“诡秘之洲”的主宰，以神秘、强大与冷酷著称的传奇存在——贝尔摩蒂·温亚德。
她对于维克图见了鬼般的惊骇反应恍若未觉，平静说道：
“我既然亲自来了，维克图，你今天除了老老实实配合柯里昂陛下的问话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你应该清楚我的能力。
诅咒之道，玩弄灵魂与痛苦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如果你不想在尝试了世间所有极致的痛苦之后，在永恒的诅咒与折磨中沉沦，直至意识彻底消散，连成为最低等亡灵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就收起你那些无谓的小心思，好好回答柯里昂陛下的每一个问题！”
维克图的脸庞瞬间灰败下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灰暗。
他太清楚“诅咒女巫”贝尔摩蒂这个名字在失落之地意味着什么了。
不仅是力量的巅峰，更是神秘、诡异与玩弄灵魂的化身。
在她面前，别说自爆，就连彻底湮灭自己的灵魂都未必能做到。
更何况，传闻中她麾下还有那位更为神秘的“聆听者”，能直接窥探生灵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与秘密，任何隐瞒与抵抗都形同虚设。
维克图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再无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声音也变得异常低沉：
“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有些东西，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说。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说。
你们应该明白，有些契约和禁制，是刻在灵魂本源里的。”
他指的是与魔主萨尔之间存在的灵魂誓约或恶魔法术束缚，一旦触发，可能直接导致灵魂崩溃或更可怕的反噬。
柯恩闻言，脸上的冷峻之色稍稍缓和，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维克图：
“放心，维克图。或许我们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现在，我问，你答。
第一个问题——”
他微微停顿，确保维克图集中了注意力，才清晰地说道：
“你作为魔主萨尔在人类大陆最重要的联络人与‘白手套’，这些年来，以他的名义，或者说为了推进他的计划，具体与哪些人类国度的君主、实权贵族、或者重要势力，建立了秘密联系，达成了交易或盟约？
还有，刚才斯蒂文斯提到的那个问题，除了锡兰王都的‘狮心庄园’，你们还在人类大陆的哪些国家、哪些具体区域，秘密建造或试图建造了那种用于接引深渊之力的‘恶魔柱’？
地点、数量、目前的进度，我都要知道！”
听到这两个核心问题，维克图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心理挣扎，又像是在整理庞杂而危险的记忆。
片刻后，缓缓睁开眼，交代道：
“联系到的人类君王和贵族确实不少。
有几个夹在大国之间、资源贫瘠又野心勃勃的小国国君，比较容易打动。
许以失落之地特有的珍贵魔法矿石、稀有魔兽材料，或者承诺在未来的‘新秩序’中给予他们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领土。
他们很容易就会上钩，签订一些秘密协议，允许我们的商队或研究人员在他们的边境地带活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名单：
“但更多、也更主要的合作对象，是那些盘踞在各大帝国、王国境内的实地贵族和边境领主。
这些人，往往天高皇帝远，在自己的封地里就是土皇帝，野心勃勃却又缺乏上升通道，或者对中央的统治心怀不满。
他们……其实最好收买的，甚至这其中不乏人类最强帝国，中央帝国！”
柯恩眼中骤然变得沉凝起来。
维克图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只要你手里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无论是增强个人实力或延长寿命的禁忌知识、稀有的魔法材料，还是能带来巨额财富的矿产、奴隶贸易渠道。
甚至是一些能满足他们特殊癖好的‘珍品’。
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心甘情愿地拿出自己领地上的资源、人力，甚至默许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建立一些设施。
对于这些人来说，与恶魔交易的长期风险，远不如眼前的实利和对抗中央的筹码来得重要。”
他抬起头，看向柯恩，补充道：
“这些人的名单很长，分布也很散。
有些是长期合作，有些只是一锤子买卖。
我脑子里有个大概的脉络，但具体到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需要时间详细回忆和列举。
有些还要翻找以前的一些资料……”
柯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名单可以稍后详细列出。
现在先回答第二个问题，那些能够接引恶魔军团降临恶魔柱！
除了锡兰，还有哪些地方建造的有这种东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