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世俗舆论的浪潮
教皇国，恩典之城——戈瑞斯。
红衣主教托萨·伊斯梅尔站在祈祷室的门口，看着聚在门前陷入激烈争论的枢机主教们，微微皱了皱眉。
“诸位都退下吧，冕下今日……恐怕不会见你们的……”
一名身穿纯白长袍的高阶审判长越众而出，神情愠怒道：“伊斯梅尔阁下，难道我们就坐视联合会的那些异端巫师们，如此肆无忌惮的亵渎我主？”
另一位白袍衣襟上绣着金线的主教也跟着站出来，低声道：“不久前发生在巴克利公国境内的，高阶施法者悍然袭击教会隐修所的事件，才过去多久？眼下他们又公然宣称我们的血脉神赐仪式，与魔族的邪恶秘药同属一源……”
人群中有人接话道：“邪月矿区发生的恶魔召唤与信徒堕落事件……谁知道是不是也有这些巫师的暗中默许和纵容呢……”
伊斯梅尔环顾一圈，发现主动出头抗议的，几乎都是他所熟知的神罚派教会高层。
“你们想要如何？在魔族大军压境的当下，与联合会和七大巫师王国重启战端，以鲜血洗刷耻辱吗？”
红衣主教顿了顿，语气愈加严厉的质问道：“还是你们认为，撇开那些施法者，单靠神官与审判军，还有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信徒，就能将魔族挡在黑石城下，不敢踏进人族领地一步？”
自教会与联合会及巫师王国立下互不攻犯的盟约之后，尽管私下两方仍旧摩擦冲突不断，但表面上仍旧需要勉强维持和平，这既是为了共同抵抗强大的异族敌人，也是为了合作谋求各自的利益。
刊登在最新一期联合会公报上的那份文章，内容并不复杂晦涩，主要就是客观描述了如何通过魔族特有的转化装置，利用富含魔能的魔法物质与魔法生物，复刻出效用完全类似的魔族血脉强化药剂。
论文开篇就附上了联合会首席凯莫·萨拉斯的论文评价，这位首席本人，伊斯梅尔年轻时在黑石城见过数次，完全清楚他是一个对术法研究极端狂热，而且痴迷于寻求魔法之道终极的传奇施法者。
既然对方敢做出如此评价，还附上了整个实验的完整流程、材料和实验设计，那实验结果的真实性就毋庸置疑，根本不担心他人重复验证。
伊斯梅尔脑海中又响起教皇冕下的话语，让自己心态逐渐恢复平静。
“只是模拟出血脉强化仪式的药剂配方，就让你们陷入对神圣恩赐的合理性怀疑？凡人总是妄想侵占神灵的权柄，过去数千年来一直如此！”
“他们不过是刚刚摸索到我主神圣天国的大门前而已，你们就如此惊慌失措，自乱阵脚？真正需要忏悔和祷告，反思自己信仰为何如此不坚定的，不应该是你们吗？”
少数枢机主教与审判长们纷纷低头，紧闭双眼开始低声祈祷，也有大部分顽固者仍旧高昂着头颅，咬牙切齿道：“谎言！亵渎！堕落！我们不能再纵容那些邪恶的超凡巫师！”
“请教皇冕下亲自出来，向我们证实这些异端邪说的不合理性！”
“我要亲自面见冕下，请求他直接向联合会发出谴责！”
“血脉神赐绝不可被质疑，难道是我们领悟错了我主的启示吗？”
群情汹涌，伊斯梅尔看着表情各不相同，或茫然或暴怒的枢机主教和高阶审判长们，无奈举起手中的教皇权杖，厉声喝道：
“冕下让我问问你们，为何要为自己的信仰动摇，找寻发泄羞愧和愤怒的借口？”
“你们忘了我主的启示和训诫了吗？忘了每日研读的圣典中，明明白白记载的神谕了吗？”
“我主的神圣权柄，从来就不在于肉体凡胎，而是芸芸众生的灵魂！”
能够强化血脉和肉体的药剂，并不仅仅只是魔族特有的强化药剂，比联合会态度更激进的研究学派——炼金探秘会，早就公开了数种可以提升施法者体质和改造躯体的炼金药物与装置。
只是受到他们的严格监管，在联盟条约中严禁将这些药剂与装置，应用到普通凡人身上而已。
更何况教会本身在数百年的发展历程中，也不断将血脉强化仪式的配方药剂，弱化药性后暗中授予倾向教会的世俗贵族群体，纵容他们培养出大批无法晋升的低阶血脉武士。
而这些血脉武士中，又有不少转而成为施法者的巫师扈从。
伊斯梅尔自己就从很多教会隐秘的历史典籍中得知，历任教皇还曾不断引入施法者研究出的魔法原理，改进教会流传下来的古老神术，使其增添了不少威能。
“血肉躯体只是终会腐朽的外物，灵魂才是构成生命的重要本质。”
“主赋予万物的真正神赐是创造灵魂，而不是强化血肉，是你们未能真正理解圣典中我主的意志，才会如此愚蠢而急不可耐的动摇自己的信念。”
手握着教皇亲赐权杖的红衣主教伊斯梅尔一连串的质问和解释，重新让陷入混乱的主教和审判长们恢复了平静。
“以上是教皇冕下亲口向我讲述的，诸位，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正视你们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重新构建对圣典的解读和认知。”
“诸位负责的各个教区，立刻安排神官和牧师们，将冕下的意志传递下去，迅速稳定人心……”
红衣主教口中有条不紊的发出一条条清晰的指令，接到授命的枢机主教与审判长们依次离开，等到众人都走光了之后，伊斯梅尔才收起手中紧握的教皇权杖，缓缓转身重新回到那间狭小的祈祷室。
“我已经尽力安抚主教和审判长们，稳住了他们的情绪……冕下”
十三世教皇仍旧穿着底层牧师常见的灰色长袍，伏在燃烧着数盏铜灯的石台前低声祈祷，身材佝偻须发苍白，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普通信徒。
“不必对这件事太过于在意……伊斯梅尔。”
“眼下你真正需要重视的问题，是邪月山脉教区中，出现信徒堕落，并召唤高阶恶魔降临……的事情。”
“比起联合会施法者对我们的试探和挑衅，那些以凡人欲望为食的远古魔鬼，才是真正能动摇教徒信念，侵蚀我主权柄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