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新警察故事
持续了整整四个月的漫长冬季，终于在最后一层薄薄积雪也融化后，正式宣告结束。
这也意味着，北境荒原即将迎来万物复苏的春天，可以开始在肥沃的土地上进行新一年的播种和翻耕。
大部分土生土长的荒原人，是没有庆祝新年的这个习惯的，对于他们来说冬春交际的时候，往往都是食不果腹的生死关头，很多身体孱弱的老幼者，根本撑不到土地解冻，可以挖掘到木薯充饥的时候。
这些生活在荒原食物链底端的人类流民与半兽人牧奴，平均寿命甚至连四十岁都不到，甚至比不过生活在温暖南境的那些最低贱的无地雇农。
这也是麦克斯有生之年里，第一个能吃饱穿暖，还有安稳住所的冬天。居民区的街道旁，孩童堆砌的雪人已经融化得只剩一个底座，仍旧有不少孩子将那些沾上泥浆的残雪挖起来搓成球扔来扔去，让整个街道一大早就传来阵阵嬉闹欢笑。
对于麦克斯这样的成年人来说，融化的积雪就非常讨厌了，会让棉鞋潮湿发霉，而且浸透到内部会让整个脚掌都冻僵。
换做以往那些日子，这个时候大部分流民恐怕都缩在自己入冬前就挖掘好的土窑坑洞中，裹着破烂的兽皮瑟瑟发抖，还要随时担心积雪压垮窑坑，将自己活埋在里面。
麦克斯一边回忆过往，一边下意识的跺跺脚甩掉锃亮皮靴上沾染的污泥，幸好自己穿得是官方配发的皮靴，不然光是每日例行的巡逻任务，就能让他吃上不少苦头。
拓荒领在冬季的时候，每天都有人清理街道上的积雪，用树枝和木杆做成的大扫帚将它们扫到街道两边，这是一份市政中心发布的长期临时工作，薪水日结，哪怕是手脚稍微灵活一些的老人，也能勉强应付，混一口热乎的饱饭吃。
越靠近市政区和工厂区附近，街上的行人就越来越多，大部分人都穿着厚实的棉服或者皮衣，都在匆匆忙忙的赶往自己的工作岗位。
麦克斯很喜欢这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连带着自己巡逻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按照既定的线路很快完成了每日第一轮外出巡逻。
接下来他就需要前往，市政厅设置在领地城墙北门的流民收容点，协助每日坚守在那里的市政工作人员，维持城门口的基础秩序。
等麦克斯来到北门的时候，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号人，在持枪士兵的吆喝声中，歪歪扭扭的排成数列长队，缓慢的靠近搭着木棚的流民收容点，进行第一轮身份查验和信息登记。
“报告！警察厅见习警员，麦克斯·安东前来负责协助工作。”
拿着铁皮喇叭吆喝得喉咙嘶哑的一名年轻军官朝他摆摆手，又指了指最靠近城门处的那个收容点，示意他快去帮忙。
“你负责维持队伍的秩序，然后帮医疗院的医师们给他们挨个发放防疫药剂，必须盯着他们亲口喝下，千万不要疏忽偷懒……”负责登记流民信息的官员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赶紧招呼麦克斯这个生力军加入他的工作小组。
“收到！”
麦克斯觉得这活儿听起来完全不难，就跟自己当初刚来领地时，士兵端着枪指挥他们排队领取麦粥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关卡前，学着那位军官的样子开始大声吆喝，同时抽出插在腰间的警棍挥舞起来——见习警员无权配枪，只有手中的这根打磨得非常光滑顺手的木制警棍作为唯一的武器。
麦克斯觉得，它的威力可能还不如自己轻轻踹出的一脚，造成的伤害更大。
“名字？从哪里来？有没有擅长的求生技能？”
每一个排队等级的流民，都会被市政中心的工作人员询问一遍，然后记录下来，但基本不会问是否识字这一项，除非对方主动提起，因为荒原人的文盲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麦克斯甚至还见过连数数都数不清楚的半兽人。
这只是第一轮收容审核，之后等他们进入位于城墙边的临时流民收容区之后，还有进一步的审查和验证，据说防卫军的士兵中，有一支审讯经验丰富的小队，专门负责这项工作。
“我叫胡克，荒原人，呃……我擅长……擅长种地，不识字。”
负责登记信息的官员愣了一下，抬起头重复了一遍，“种地？”在看到对方点头之后，在表格上快速的画了个圈，“好了，你通过了，去那边集合等待……”
麦克斯正好无意中站在一旁听到了这番简短的对话，忍不住朝这名披着兽皮斗篷的男子看了一眼，发现他的兽皮斗篷看起来很新，并没有发霉破洞的情况。
看上去就像刚从便民市场的成衣店买回来的一样……
“等等！”他下意识的开口，拦住了那名即将离开的男子。
“怎……怎么了？”
麦克斯盯着对方略有些闪烁的目光，沉声问道：“荒原人？会种地？你是哪个邪兽人部族治下的农奴？”
负责登记的市政官员疑惑地抬起头，“审核流程不用询问这些吧？只要会种地就行，管他是哪个部族的农奴……”
麦克斯却摇了摇头，不管不顾的继续逼问道：“开春过后，木薯的茎块应该在几月份播种到土里？又需要生长多久才能收获？”
对方犹豫了一下，仍旧没有回答。
麦克斯此刻已经抽出警棍，抵近对方身体，“来自荒原的农夫，却能披着一块质地如此优良的驯鹿皮斗篷，你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什么长途跋涉逃难的罪啊。”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用力捏住手腕关节，让他被迫松开拳头，将手掌展示出来。
“荒原人可不会满手冻疮，我们常年在积雪的土地上刨食，早就适应了这种温度！”
这下子市政官员也听出不对劲来，大声招呼不远处的士兵，配合麦克斯就要将这人按倒在地。
对方却猛地一咬牙抽回手，转头朝队伍后方的数人大喝道：“快跑！”
麦克斯猛地挥起警棍，重重地砸向对方背部，嘭地一声将他直接撂倒，然后抬起自己的机械假腿踩了上去，任由对方如何奋力挣扎，都无济于事。
队伍末尾的四五个流民见状，立刻头也不回的朝城门口狂奔而去，几个士兵举枪命令他们停下，也充耳不闻。
随后士兵只能无奈开枪，击中他们的腿部，迅速将几人放倒在地，魔能枪的威力太大，这几人均是直接被打断了一条腿，破碎的断肢和鲜血溅了一地，吓得附近的流民爆发出阵阵惊叫。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