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选择
哥谭市是一座孤岛般的城市，位于东海岸新泽西州的大湾区，整个城市被两条河流分割成上中下三个城区。
与其他城市的陆地连接则是依靠那些架在河流上的大桥与挖通的旧式蒸汽隧道，这些旧式蒸汽隧道也是蝙蝠怪人和众多超级罪犯们最喜欢出没的场所。
如果普通人有着旺盛的冒险精神，只需要在每个夜晚提着手电筒踏入那些旧式蒸汽隧道中，就能随机遇到一到数十个在哥谭地下黑暗中鼎鼎有名的超级罪犯们。
与哥谭市整体显得有些困窘的居民生活不同的是，其实哥谭市的地理位置其实相当优越。
一侧是内陆河入海口，另一侧则是大西洋，因此也拥有属于城市自己的港口—哥谭港口。
当罗恩从那些高高耸立怪异的哥特式建筑中穿行而过时，总是身不由己地感受到一种表面浮华之下已经完全被污垢侵染的感觉。
即使罗恩只是哥谭港口的一名普通测量纪录员，每个月的工资交付各种账单然后刨出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开销后也只能剩下几包烟钱，也需要小心那些在城市中到处流窜的罪犯。
因为就算是身无分文的流浪汉，在哥谭市中也被视作是一种可以被各种罪犯勒索压榨的目标。
尤其是今天早上的天气格外怪异，罗恩甚至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天边的太阳正在升起，而晚上的月亮却并没有落下，反而越来越清晰。
不过罗恩并没有什么好奇的心里，他只想安全地到达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生活的压力早已磨平了他内心的一些探索欲望。
当罗恩一路慢悠悠迎接着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走进港口时，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哥谭市高松密集的天际线即使在白天，也在工业烟雾的渲染下如同鬼影憧憧，让每一个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天然背负着一种极大的精神压力。
“早啊，罗恩，”
“早啊，库滋！”
同样来到港口的同事和罗恩打起了招呼，然后如同大不落帝国的人日常讨论天气一般，开启了哥谭市的日常讨论话题。
“该死的，哥谭市里那些总是喜欢穿着奇装异服的义警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能力有问题，又或者是来捣乱的，”
同事库滋与罗恩一同走向水位观测监控室，一边情不自禁地吐槽道：“哥谭市里的那些罪犯不仅没有变得更少，反而变得越来越多，我每天早上出门都心惊胆颤地，生怕这个月仅有的零花钱也被那些恶心的渣滓们敲诈走。”
罗恩摇了摇头，“那些罪犯没有惹到城市里真正的大人物们，光靠那些拥有异服癖的怪家伙们能有什么用，”
“要是你和我拥有那些奇怪家伙的力量，说不定会做得更加好。”
库滋打开了监控室的大门，一边回头笑道：“真是自信的想法，不过我也这样觉得。”
“那是当然，比如说，我们可以专门去招惹那些大人物们，就像是一些地区并不对那些该死的，拐卖儿童的事情上心，”
“假如我们让那些大人物们也尝试到随时可能失去自己亲人的滋味，那么那些大人物就会对这样的事情零容忍，一定会通过严格立法，加大打击力度而努力隔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的想法很奇怪，但我不得不对你表示赞同，”库滋点了点头然后笑道：“不过那些义警们最近忙着拯救世界这样的大事情，可没空管这样的小事。”
罗恩笑道：“你是说守护人类阵线么，以蝙蝠侠为首的那帮‘超级英雄’公开提出反抗那个怪物的守护人类宣言？”
“有时候我感到很奇怪，明明世界是由那些各个国家政府统治的，但拯救世界却要依靠那些超级英雄为代表，”
“其他国家都没有表示明确反抗的意思，蝙蝠侠那群家伙为了什么呢？”
“难道他们有信心对抗那头怪物，最后也许还是哥谭市承受他们言行带来的后果。”
库滋耸了耸肩，“我哪里知道他们的想法，反正我们这些普通人只有被代表的权利，就算想要反对那群家伙我们也没有渠道啊，不是每个人在天台上都能打出蝙蝠灯就能将那个异装癖召唤来的。”
“算了，反正我们普通人能够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就算是一种幸运了，”罗恩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抬头看向屏幕上的测量数据。
“一切正常，不过今天的港口海面水位比前一个星期出现了较大的降幅，”罗恩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培根三明治，打算享用自己的早餐。
但随即罗恩又瞬间抬起了头，露出了一种骇然的神色。
因为依靠安装在近海和港口海面上的感应侦测机器传输显示在屏幕上的数据显示，整个哥谭市另一侧的近海水面水位正在以一种近乎能用肉眼观测到的程度下降。
这个超乎寻常的迹象，在罗恩这样的资深观察员来说只会意味着一件事情。
“库滋，我想出大事了！”罗恩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事，脸色苍白地说道：“拉响警报，通知主管，近海也许会迎来数十年来前所未有的超级海啸！”
“这怎么可能，”库滋不可置信回应道，但下一刻，整个屏幕上骤然出现一片红色的警告讯息，上面显示，海平面的水位在疯狂上涨。
经过大西洋深海之处整晚的酝酿，最初的数米高寻常海浪，如今已经成为了数百米高的巨浪。
这连接天地的海潮从大西洋一路滚荡，席卷了近乎整片视野所及的海面朝着新泽西大海湾狂奔而去。
以亿万吨为计数单位的海水携带着无可阻拦的力量，就算是完全由钢铁铸造而成的躯体也无法抵挡这样摧毁一切的天灾。
伴随着这连接天地的海水高墙靠近哥谭市近海几十公里范围时，那些在哥谭市海域与河流周围生活的居民们已经能够看到明显的变化。
就连许多在哥谭市中央公园踱步的老年人，也惊讶地发现连通河道的湖泊水位正在发生明显的上涨。
而在港口与海边停泊靠岸的钢铁巨轮与一艘艘游艇船只，开始在大海之上伴随着海水发生着明显的晃动。
无数活跃在海域附近的人都惊奇地听到，远方开始传来一阵阵奇异的震响声。
这种响声，就像是千万匹野马一起在广阔的草原上踏动马蹄，践踏大地发出来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直到远方海平面上那堵巨幕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这就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代价吗？”
蝙蝠侠站在哥谭市的城市天际线上，渡鸦、罗宾、大少、绿箭侠等几乎所有的同伴此刻都站在城市的顶端，遥望远方。
在昨夜里，扎坦娜与康斯坦丁失去联系后，这些守护人类阵线的超级英雄们就已经在紧急集合，准备前去营救自己的同伴，趁着超人一众强者离开的时候牵制住那头红龙，找到机会摧毁整座通天巴别塔。
但还没等到这些超级英雄主动动手，他们就已经迎来了对方的反击。
或许用反击这个词语并不恰当。
“这就是你们面对他时，必须有提前准备的心理，”高大英俊的青年站在蝙蝠侠的身边，轻声说道：“那条红龙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家伙，无论是作为敌人还是同伴，他都喜欢掌握主动权。”
“你能够抵挡这样的天灾么，”蝙蝠侠转头看向青年，重新复生的炽天神使尼依格罗。
尼依格罗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不仅仅是那条红龙掌控风暴与潮的力量，也是整个世界的大势，不过即使如此，我现在的力量仍旧能够让哥谭市的主要区域避免被洪水毁灭的下场，”
“但我如果抵挡这样的天灾会短暂消耗我的绝大部分力量，那时候我就无法拥有正面击败他们的实力，需要你们拖住那条红龙，”
尼依格罗目光闪烁，他反问道：“你觉得你们有足够的力量阻拦那条红龙吗，而且不止是他，与他同样具有强大实力的，还有整整七位，他们就像是阴暗的鬣狗在天上窥探着，等待我露出破绽。”
“击败杀死那条红龙，还是暂时拯救这座城市，”尼依格罗看向蝙蝠侠问道：“这个选择权，我交给你！”
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无论选择哪一个选项，看起来哥谭市的毁灭都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蝙蝠侠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下定了决心。
他隐藏在蝙蝠面具下的脸庞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然后缓缓说道：“那就将你的力量，用在最正确的地方吧，反正，也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诸人同时叹出了一口气，就算是他们，也无法在这样的天灾面前有任何能够挽救众生的可能性。
他们只能选择保全自己的有用之身，将那条红龙击败，以整个哥谭市作为沉没的代价，换取整个世界的安宁。
当近千米的海啸巨幕临近哥谭市，带着腥咸海风的气息与震耳欲聋的末日声是所有人都难以逃脱的噩梦。
连接天地的水墙从海平面席卷而来，以难以描述的视觉差异摧毁遇到的一切存在。
海面上被水浪裹住的钢铁游轮以及一条条船艇被巨浪瞬间发出被扭曲碾压变形那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无数人被这种恐惧的感觉捏住了自己的心神而放弃了逃生的打算，绝望地瘫坐在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算是哥谭市最高的建筑，在这堵海浪面前也如同矮小的栅栏。
许多人相互依靠在陌生人身旁，彼此拥抱着，祈祷着死亡之后能够登上天堂。
许多人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怒吼着世界的不公，发泄着死亡前最后的崩塌。
整条哥谭市的近海海岸线上，数以十万计的人类，都在生与死的边缘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在那滔天巨浪之上，九天苍穹之下，一条庞大的红龙如裹着数十里长的焰光破空而至。
海面之上滔天巨浪，天空之上是熊熊火光。
以卡隆现在的身躯，仅仅是以音速的速度飞行所创造的动能就能够摧毁世界上近乎所有的东西。
就算是滔天的海浪在卡隆的身躯之下也被压低了一层，看起来就像是海浪在托举着这条红龙往前奔腾。
“神见人在地上罪大恶极，于是宣布使用洪水，毁灭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
“在世界毁灭之前，汹涌的潮水将会吞没一切，持久不退，而残留在水面上的几块陆地也将被从天而降的火焰与石块覆盖，美丽的世界将毁于一旦！”
无数人望着远方巨浪上携带毁灭前来的红龙，跪倒在地祈祷着，高声诵念着经文灭世之言。
许多人甚至朝着那条红龙朝拜起来，希冀自己能够得到神的垂顾。
愤怒、恐慌、扭曲的狂热与信仰、厌恶和杀意，无数种驳杂的情绪化作七宗罪权柄都为之饥渴的力量，笼罩着整座哥谭市。
在毁灭之前，这些最本能的情绪，相当纯粹。
但卡隆没有将自己的目光放在这些普通人身上。
他早已经给过这些人机会，人不自救者，就算是至高的上帝也无可奈何，没有自救想法的人，不值得他所剩不多的怜悯。
何况这座藏污纳垢的城市，是卡隆早已计划要整个摧毁的目标，那是反抗旧势力的矛头，也是一只注定死亡的鸡。
那些无辜者，就像是必须承担整体文明意识所行之因而结出的毁灭之果，单纯善恶早已经不能标定卡隆如今的心理。
他只是驾驭着无边的海潮，漠然的瞳光望向了远方昂然而立的炽天神使尼依格罗。
“我知道你在等我，我来了，看来你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卡隆张开獠牙，冷冷地说道。
无边的巨浪就像被按住了暂停键，又像是一座巍峨的山脉短暂地横亘在空中，然后瞬间砸落而下，释放毁灭一切的力量。
城市瞬间崩塌，无数的高楼大厦被洪水冲垮，在最后的死亡嚎叫与绝望中，尼依格罗缓缓升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