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四度试炼
瓦尔要塞，“伤痕”的禁区之内。
“公正之龙”奎桑克斯正盘踞在此，在罗修为他赋予的【光辉】灵性的笼罩下，祂已穿过封印的结界，便盘踞在那颗法夫纳遗留的死龙胎茧前边。
自从莫尼涅以【天谴之柱】将吞噬之龙封印、且“龙血骑士长”德摩斯特再度将吞噬之龙封印入【神圣屠龙者】之后，祂遗留的所有死龙胎茧，其幽邃灵性的活跃程度便日渐降低，及至现在已几乎感受不到、那份涌动的气息了。
在奎桑克斯的面前，那死龙的残尸便是肉眼可见地开始朽烂，施加在它之上的幽邃灵性所保持的“不腐”逐渐地失效了，积蓄已久的腐烂的味道，开始一阵阵地传出。
“……吼。”
奎桑克斯低声地嘶吼着。
祂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即使祂已尽可能屏蔽了自己的嗅觉，却也仍感到一阵阵的不适。
不过，祂由此也能够确定一些事——便是“吞噬之龙”法夫纳，那堕入【深渊】成为始祖恶魔的大古龙，祂的灵性的确已被从根源上切断了。
通过死龙胎茧的状态，其实反过来能推断出“吞噬之龙”的状态。
而逐渐朽烂的死龙胎茧则恰恰反映出了、“吞噬之龙”的生命气息正变得愈发微弱，而且没有一星半点能够回升的迹象。
奎桑克斯对此是放心的。
吞噬之龙现在便在“龙血骑士长”德摩斯特的控制之下。之前仅见的一面，也让奎桑克斯能够深切地知道，德摩斯特绝不会轻易地“放过祂”。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其它的意外，已可以当作吞噬之龙是死了。祂已不再是威胁，而奎桑克斯也终于能从法夫纳的阴影中解脱了。
“……吼。”
祂又一次发出了一声嘶吼。
祂仰起了那修长的龙颈，三色重叠的龙瞳便望向所在的结界之外，祂看见了另一道身影——祂的契约者，“大主教”罗修的身影。
【……你来了，罗修。】
在罗修的耳中，涌入了奎桑克斯低沉的声音——
【‘吞噬之龙’法夫纳·拉姆桑克斯……祂所遗留下的死龙胎茧，那份幽邃的气息正在逐渐消散。】
【和在法夫纳城的血窟之底中，祂留下的那具死龙胎茧是一样的……自从吞噬之龙被德摩斯特带走后，祂留下的所有死龙胎茧，应都已失去了活性。】
奎桑克斯向罗修说着这些。
而祂所说的、法夫纳城中的那颗“死龙胎茧”，虽然罗修令其“自爆”了，但仍保留了相当多作为“恶魔胎茧”的部分。莫尼涅几次下到血窟中进行调查，得到的结论也是相同的。
便是吞噬之龙的气息在消散。现在的这些死龙残尸，已不再具有始祖恶魔的“恶魔胎茧”的效用了。
“…嗯。”罗修点点头。
他已来到奎桑克斯的身前，目光便注视着那呈置于渎血祭坛之上的死龙。
他看见那死龙的腐肉、败血似乎在蠕动，而从那之中散发出的阵阵腐烂的、枯朽的气息，也让罗修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好臭。
罗修向后退了一步。
感觉那恶臭的气息似乎没那么浓郁了，罗修抬起头，看着奎桑克斯，说道：
“死龙胎茧在腐烂，说明吞噬之龙对其的影响已经切断了。”
“这是好事……只是我这次来，还为了别的事情。”
“……”
“……吼？”
【别的事情？】
奎桑克斯俯下了龙颈，那双龙瞳便是紧贴着罗修的身前，发出低沉的嘶吼，向罗修的耳中传来了声音。
“那是关于‘龙裔之王’，‘威权之灵’哈斯提亚的。”
罗修说道：
“我已感受到了，从圣渊之上传来了异常的波动。那来自于【神囚之锁】，便是封印着哈斯提亚的那一件神物。”
“我答应过你的，奎桑克斯——到下一次哈斯提亚的化身出现时，来告诉你这件事。现在……应该是今晚，差不多是时候了。”
“……”
“……吼。”
【……哈斯提亚的化身……我知道了。】
奎桑克斯仰起龙颈，那双巨大的龙足支撑起祂庞然的身躯，让大地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震颤声音。
祂站立起来了。而罗修则已来到祂的龙背上，接着，奎桑克斯张开了龙翼，祂向着瓦尔要塞之外、大裂谷深处飞去。
……
圣渊之上。
便是在从死龙胎茧的位置、暂离五分钟之后。
罗修与奎桑克斯来到大裂谷深处，并在合适的位置激活了王庭刻印，将自身与奎桑克斯传送至了圣渊。
而当视野从昏暗模糊中回归色彩的一瞬，罗修便感到了灼热——他所在的王座之上，正向上丝丝地蒸腾出烟雾。而那黄金所铸的王座甚至已变得通红，并从深处爆发出一阵阵“嗤嗤”的声音——
那是因【神囚之锁】的异常，而带来的反应。
罗修的灵性发散开，将自身从异常的高温之中隔绝开来。他接着轻拍黄金王座的扶手，从王座之下弹出放置【神囚之锁】的暗格。
那颗原本漆黑如铁的三十六面晶体，其上已然绽开了一道道深邃的、崎岖的裂纹。从中迸出一道道猩红的火舌，并在暗格中止不住地颤动。
属于“威权之灵”哈斯提亚的气息，的确已快抑制不住、就快要从【神囚之锁】中冲破而出！
“……”
罗修已从暗格中拾起【神囚之锁】，并从王座之上站起。
那从手中已灼烧至通红的晶体裂隙中、迸发出的猩红灼火，已在罗修的手指触碰它的一刻缠绕上来，便在罗修的手掌、小臂之上，灼烧出黯淡的痕迹。
而当罗修向前走去、来到王庭大殿中央的某一时刻。
那份炽热的涌动已来到极致，【神囚之锁】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剧烈的震颤，竟从罗修的手中挣脱而出！
嗤——
灼热的烟雾腾起。
在罗修的注视下，他看见【神囚之锁】便是沉重地砸入他面前的地面，爆发出“轰隆——”的一声巨响，并在其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深坑，
接着，其中封存的、属于“威权之灵”哈斯提亚的深红灵性已向外涌溢。
周围的空气，便在那深红涌溢的同时，爆发出一阵阵紊乱与扭曲。
而在罗修的耳中也已传来震荡的、低沉的嗡鸣。
那是“威权之灵”哈斯提亚传出的、蓄积已久的深怒、烈狂的声音——
“我等威权……”
“——血来赋予！”
——祂的化身已然出现了！
而一同出现的，还有哈斯提亚的领域——罗修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得模糊、陷入了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他已看不见王庭大殿中的任何景象，也看不见属于他的黄金王座了。
只在面前一闪一闪着深红的光芒，便如攒动的火焰，勾勒出狰狞的人形。
——那是“哈斯提亚的化身”！
就在罗修的正前方，看去约有二十米左右的位置。那身着古龙铠甲、手持巨大火焰斧钺的龙裔骑士，便是哈斯提亚。
与罗修之前的预测是一样的，这一次再次面对的“哈斯提亚的化身”，其等级已来到lv.80，达到了“混沌灵”位格的巅峰强度。
再更进一步便是“星灵”——在罗修的预测里，将这一次的“哈斯提亚的化身”击碎之后，再次击碎祂的一樽“星灵”的化身，就将直面祂的本体了。
罗修心想着这些。
和之前曾见过的哈斯提亚化身都不同，这一次的化身、明显更接近了【神囚之锁】的封印中，“龙裔之王”哈斯提亚的本体。
因这具化身正戴着“王冠”。
便在那龙形头盔的正上方，正悬浮着灼烧猩红火焰的环形圆冠。那之上铭刻着显现狰狞的火焰纹路，并从那纹路中滴出血来，便是浇淋在哈斯提亚的身上。
显而易见的，哈斯提亚正从那“王冠”之中、得到某种异质的力量。
“杜兰特的血裔……”
从那残破的面甲之下，哈斯提亚发出狰狞的、沙哑的声音——
“我一定会……猎——”
——轰！！！！！
罗修没有给祂、接着说下去的机会。
灼烧着金色焰芒的光涌，便是从罗修手握的权杖之中完全迸发而出，在哈斯提亚尚未防备的片刻，已然将祂贯穿！
——【天殛的洪流】！
晋升六重命途后、特意去自创出的这一项常备输出技能，如果不依靠古龙武器的“古龙之凶息”与“古龙之噬斩”，便是罗修在【光辉】形态下，主要的输出手段。
“——呃！！！”
“哈斯提亚的化身”，祂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受到金色光涌的轰击，竟让祂的身形整个向后轰飞出去，及至祂被自身所释放的黑暗所吞没，只能看见一点暗红的影子。
“混沌灵”——等同于“六重命途”入圣者强度的神灵位格，对现在的罗修来说，已然如同玩物。
在对哈斯提亚的化身所保持着的面板侦测中，这一次【天殛的洪流】，将祂的血量轰掉了三分之一。
即使祂有着各项专长与特性，能让祂在血量越残的情况下越能打，但也无法扛住罗修的一整套圣术循环，以及三连发的“古龙之凶息”与“古龙之噬斩”。
只是，罗修总觉得，这一次的“哈斯提亚的化身”，还是有些太弱了——
“杜兰特的血裔……”
“你……这份力量……你……”
“……”
从黑暗的深处，传来了哈斯提亚的声音。
祂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震慑，以及有些颤抖的恐惧。这是祂第一次真正面对六重命途的罗修，而也真切地体会到了、罗修在【神囚之锁】的内部展现出的压迫感，那绝非虚假！
“我说过的，哈斯提亚。”
注视着面前、黑暗的深处，那如鬼火般不断飘动的暗红虚影，罗修向祂举起了权杖——
“我们没必要这样……哈斯提亚。就算我释放出你的本体，现在的你——如此虚弱的你，也不会是我的……”
——轰！！！！！
这一次，是罗修的话没有说完。
从他的身后、那片黑暗之中撕裂开一道猩红的裂隙，另一位“哈斯提亚”，那手握着巨型重剑的化身，其迸发猩红的剑刃、已向着罗修的身后斩落！
那带动着黑暗中的空气——浓郁的灵性都开始“嗤嗤”地燃烧，翻涌而起的猩红已然将罗修包裹，而沉重的斩击与恐怖的灼烧、便同时在罗修的身后爆发！
“我一定会……猎杀你！！！”
哈斯提亚传来如此狰狞的、狂烈的声音——祂对杜兰特的深深的憎恨，便全然灌注在这一剑之上。
罗修猛地转身，他看见了除武器不同、与刚才的“杜兰特”并无区别的这一道化身——
第二道“哈斯提亚的化身”！
先前让自己看见的那一道化身，只是哈斯提亚为了吸引自己注意力的诱饵？自己的确是从身前与身后这两道哈斯提亚的化身之上、感受到了相同浓郁的灵性涌动……
罗修的脑海中、正飞快地思索着。
而他身周接着释出灰雾，由虚妄所凝成的铠甲，完完全全地吸收了哈斯提亚的斩击。
那是“万象缔造者”琥珀、常驻带有的护盾效果。而罗修也已向偷袭他身后的这一道“哈斯提亚的化身”，举起了手中权杖——
轰！！！！！
再一次【天殛的洪流】！
翻涌的金色焰光，便是从权杖的尖端喷涌、迸发，接着、在哈斯提亚仍滞于半空的时候，将祂的腹部整个贯穿！
“——呃啊！！！”
哈斯提亚发出惨嚎。
那本就显得残破的身躯、被相当恐怖的力量给震飞出去。但并没有飞出去太远，祂便撞在了极其坚硬的巨物之上。
“吼……”
黑暗之中，祂听见一声低沉的嘶吼。
古龙的嘶吼。
三色重叠的龙瞳，其中迸发的光芒已然笼罩着祂，让祂从心底油然升起一股颤栗的感觉。
【哈斯提亚……】
【……】
在哈斯提亚的脑海中，传来了低沉的、显得沙哑的声音——
【你的确是……哈斯提亚……】
【……】
【但你为何如此混沌……】
【仇恨，竟能让你如此浑浊不堪……哈斯提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