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魔神】
——“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在圣渊之上？！
当奎桑克斯听见罗修说出这一句，祂整个龙的意识当场愣住，脑袋仿佛遭雷击般宕机了片刻。
那可是【威权】曾经的三大半神之一，而且是“古龙之祖”所指定的柱神继承者，“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
这样的存在，在奎桑克斯对过往的记忆之中已经销声匿迹许久了——但现在的罗修却说，赫尔蒙德就在“圣渊”之上？！
“……吼？”
【……你再说一遍，罗修？】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几乎不可能是真实的消息，但奎桑克斯又下意识地觉得有一丝微弱的可能，于是发出带着疑惑意味的嘶吼声，向罗修求证。
而罗修则是点点头，郑重地说道：
“我发现了‘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并已将祂控制，置于圣渊之上。”
“……”
奎桑克斯沉默了。
第二次从罗修口中得到这确证的消息，奎桑克斯不再发出新的嘶吼了，只是长久地沉默。
罗修知道祂是再次宕机了——实际上，他现在来找奎桑克斯、并告知祂有关于“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的事，是希望祂能从赫尔蒙德的身上“继承”一些其它的东西。
同为古龙，而奎桑克斯在神代时便已是最为接近“半神”位格的威权古龙之一，祂说不定能继承赫尔蒙德的真正神性。
如果能做到这样的事——那么，与现在的“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同为“星灵”位格的奎桑克斯，说不定能升华至那之上更高的位格，触及半神之上的神灵层次！
连罗修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前世时的玩家们虽然能够达到“七重命途”的位阶上限，但能够接触、契约的神灵位格，最高也只达到星灵。甚至连星灵都是凤毛麟角、相当稀少的存在，放眼同时期的全部玩家，所契约的也仅有十几位而已。
到了前世时的后期版本，6.0版本时期，整个天启世界已经因各种外在或内在的因素、而变得一片混沌了。而玩家们的足迹也已遍布了整个天启世界，基本上与一位“星灵”缔结了契约的玩家们，都能在其所在的那片区域横着走。
因为设置复活点有着大区域限制，就类似于区服间存在着地域隔离——如现在还在1.0版本的法诺尔大陆玩家、和风暴大陆、破碎大陆玩家基本不会有除了【玩家论坛】与【聊天频道】上的交集，这直到6.0版本也是如此的。
不过自2.0进入全新版本“猩红潮涌”之后，在黄金国对降临者开放后，玩家们能够乘坐“黄金巨船”，跨越隔绝着数个大陆的“迷雾之海”，前往其它大陆。
但大陆与大陆之间、同样存在隔绝——如玩家们能够在法诺尔大陆与破碎大陆同时设置复活点，但并不能在法诺尔大陆死亡后、在破碎大陆复活。这对玩家们来说是种限制，但从策划……从“天启”的角度，是合理的限制。
也是因此，其实玩家们在整个天启世界的分布，还是比较均匀的。
而对天启世界的探索度也在每一个版本的剧情推动下愈发加深——而就算如此，对在“星灵”位格之上的神灵，却仍然没有任何玩家找到其对应的情报。
前世在七重命途时的罗修，曾亲眼见到过一位“半神”召唤出与之位格对等的神灵——
那是敌对的半神，且是由天启世界之外降临而来的外域半神，当时对祂与祂召唤的神灵，面板侦测结果全是问号，然后罗修就被秒了——他对此印象深刻，而在之后不久、他便被穿越到了这天启世界里。
因此罗修也并不知道，“星灵”之上比肩半神的“神灵”的位格，那究竟是什么。只知道那的确相当强，的确仅凭其个体，就能碾压七重命途强度的程度。
他回忆着这些。
而罗修准备用赫尔蒙德之血来晋升自身【深渊】命途这件事，也并不打算隐瞒奎桑克斯。
奎桑克斯既然知道并接受了“圣渊”、自然也已知道罗修还踏上了【深渊】的命途。
祂知道罗修是以【光辉】完全凌驾于【深渊】的圣者，且于祂而言命途便是命途本身，而并不是其它任何东西。
只是——罗修还不知道、奎桑克斯对于“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的态度。
因为无论如何，奎桑克斯与赫尔蒙德都曾归属于【威权】的命途之下。另一位【威权】的半神、“龙裔之王”哈斯提亚毕竟是龙裔，但赫尔蒙德则是真正的古龙，且是在神代时、有着比奎桑克斯更接近柱神血脉的古龙！
在许多命途中，“血脉”的概念并非只是遗传的概念。柱神、半神所诞下的血嗣天生便相较于同命途位阶或位格更低者有着血脉压制，如赫尔蒙德与奎桑克斯——如若现在仍是神代的话，祂们便属于君臣的关系。
但现在【威权】已经破碎了，罗修也知道，奎桑克斯在被法夫纳所支配、控制的这一段时间里，有了很深的转变。因此，罗修在等着奎桑克斯冷静地思考，最终给予自己以祂的回应。
“……”
“……吼。”
【……你说的赫尔蒙德……祂是在吞噬之龙的死龙心脏中被发现的？】
“是。”罗修点头回应。
“……吼。”
【……那么，既然‘吞噬之龙’是始祖恶魔。从祂的死龙胎茧的心脏中所发现的赫尔蒙德，自然也是……】
“是的。”
罗修再次回应了祂——
“祂已受吞噬之龙的影响太深了，奎桑克斯。那已不再是你所熟悉的赫尔蒙德，现在的祂与吞噬之龙同为‘始祖恶魔’，只是仍残留着属于【威权】的一丝神性。”
“你知道的，为了对抗【深渊】，我也已踏上了【深渊】。我知道完全受其浸染、侵蚀的赫尔蒙德，已经不可逆转地堕落了。我现在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做下决定。”
“……”
“……”
当罗修对奎桑克斯说完这些，他与奎桑克斯都再一次陷入沉默。
奎桑克斯知道罗修想让祂做什么的——剥离出赫尔蒙德残存的【威权】的真正神性，并将之并入己身。如此，便可令曾无限接近于“半神”的自己重回到巅峰，甚至超越那巅峰，跨过“半神”的桎梏。
在【威权】已经陨落、所有的半神都各有归宿的现在，奎桑克斯并不会成为新的、现有的命途的任何一位“半神”。但祂能获得与之相同的力量，而奎桑克斯知道那是什么——
“……吼。”
【……你想让我成为‘魔神’吗，罗修？】
“……”
“……！”
——魔神！
在罗修的耳中，听到奎桑克斯的声音涌入这两字的时候，他的眼中迸发出亮光。
他前半晌还在思索的问题——关于“星灵”位格之上是什么的问题，奎桑克斯似乎知道答案。
不过，似乎对“魔神”这个词，罗修有印象自己在哪里见到过。
而他也很快想起了，自己曾真正杀死的第一只“真祖恶魔”——那个“贪食暴君”布利冈提斯，杀死祂结算所得的一项特殊传说专长“布利冈提斯·魔神血脉”，其中亦有提及这个词。
……所以那就是“星灵”之上的神灵位格？还是专属于【深渊】的……专门用以定义“柱神”之下、“半神”之间的那些“原初恶魔”的位格？
“差不多……是的。奎桑克斯。”
虽然内心翻涌，但罗修仍表现得镇定而平静，说道：
“我希望你能接受……传承‘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所残存的神性。奎桑克斯，你与祂曾同为【威权】，且你也是接近于始祖之龙的大古龙，对祂的血脉应有着无与伦比的适性。”
“只是……这需要你愿意，奎桑克斯。我知道古龙之祖唯一存世的神子……我知道赫尔蒙德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但赫尔蒙德需要解脱，而现在的你需要力量。”
“……”
“……吼。”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罗修。】
奎桑克斯的声音传来——
【在我下决定之前，我会继续看守着‘吞噬之龙’。这与现在的赫尔蒙德相比更加重要，等到我的任务结束后，我会回到圣渊，亲眼看祂的。】
【……对了。还有哈斯提亚，我会看看祂们，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好。”
罗修微一颔首，他得到了奎桑克斯的回答，于是从祂的龙背之上站起身。
如此就够了，至少现在的罗修能够知道，奎桑克斯并不“反对”继承赫尔蒙德的【威权】神性这一件事。
那么，就让祂之后亲眼去看。但在那之前，自己会先沐入赫尔蒙德之血，以此晋升【深渊】五重命途。
他心想着，同时右手中已取出了【神圣之握】，口中进行了召唤的圣祷。
腋生神圣双翼的“黄金天马”珀伽索斯，在罗修的圣祷中应召而来，罗修跨上了牠的脊背，与奎桑克斯告别后，骑乘着珀伽索斯飞回到了法夫纳城之中去。
……
直至下午时分。
罗修前往莫尼涅、芙兰雅所休养的庄园，与其他【光辉】的圣者们，在这里召开了一次会议。
罗修提前知道，这主要是为了讨论之后的行程决议与安排。
便是在庄园的礼堂中，罗修看见了芙兰雅——这位先前因过度透支而陷入昏迷的圣女，此时已苏醒了。只是她的脸色仍然苍白，透着疲乏与虚弱。
他向芙兰雅致以问候，而芙兰雅回应了问候。恍惚中，罗修似乎感受到，芙兰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似乎与之前已有了微妙的不同。
她的等级此前是lv.79，罗修知道她曾几次尝试突破“六重命途”的桎梏、晋升“七重命途”，但却遭遇失败，
在【光辉】的“六重命途”这一层次，晋升失败意味着尚未满足某些必要的条件，而代价则是降低1~2级。
芙兰雅曾是达到过上限的等级lv.80的，现在她的等级竟重新从lv.79恢复至了lv.80，或许已又一次看见并触碰到那一道“星辰之门”了。
——她已晋升在即了。
通过对芙兰雅的面板侦测，罗修已知晓了这些。他接着入座，参与了对会议的议程的讨论与决议。
在这场由“神狩”的团长莫尼涅主持的会议过程中。
达维尔德、普兰德尔陈述了前往漆黑大都、参与神战的态度；罗伊斯则提议继续追踪另一“始祖恶魔”、“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莫尼涅暂无主张，她于是首先征求了芙兰雅的意见。
“在艾弗雷特领，有‘第六枢机’艾默生主教坐镇科摩多城、接手调查‘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相关的踪迹，我认为，我们可以相信艾默生大人的能力。”
芙兰雅这样说道：
“而我们现在并没有其它‘始祖恶魔’相关踪迹的线索。因此从战力的层面考虑，我倾向于支援教宗，参与对漆黑大公的圣战。”
这是芙兰雅的原话，而她接着看向了罗修、与达维尔德这边，叙说道：
“还有，罗修阁下与达维尔德阁下，原定的计划便是协同松原远征军，奔赴漆黑大都。恰好，我们也可以随同，便以为教宗护圣的名义，而我与莫尼涅老师也须亲自面见教宗，向教宗禀告我们此次调查的过程与发现。”
芙兰雅这样说了，而她主要是说给“神狩”的副团长罗伊斯听的。罗伊斯于是也不再坚持追踪“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莫尼涅因此下达了决议——
“那么，我在此决定。‘神狩’圣殿骑士团在座的诸位，随我赴往公国的大都。我们将为教宗‘护圣’，给予神圣的援护。”
“罗修阁下，以及达维尔德阁下，我们还会再同行一段时间。”
“而我也已得到圣庭之上予我的回讯，枢机主教们对封印的吞噬之龙相当重视，圣庭已委托了‘圣血骑士团’——德摩斯特将在三日后亲自到来，接收吞噬之龙的封印。”
——“德摩斯特”，罗修知道这个名字，那是整个圣庭的“圣殿骑士团”的最高团长，也是那位传说中沐浴于龙血的“龙血骑士长”。
圣庭会派下他来，说明对吞噬之龙的封印、的确已是最高程度的重视。罗修心想着，而莫尼涅则最后说道：
“在那之前，我们便在此等待‘圣血’的各位同袍到来。期间，我们仍需恪守在各自的神圣岗位，但可以自由行动与调遣。”
“等到德摩斯特到来，我们与‘圣血’的同袍们完成吞噬之龙的交接，我们就启行，赴往漆黑大都。”
这是莫尼涅宣布的会议的结果。
三日后启程，也就是在此之前、自己能在圣渊完成【深渊】五重命途的晋升——这样的安排对自己是没有问题的，罗修同意这样的安排。
“我没有异议。”芙兰雅首先表示。
“我没有异议。”、“我也没有异议。”、“……”
普兰德尔、罗伊斯与达维尔德，依次也表示了认同。
罗修也表示认同这样的安排，再讨论了一些细节的事项后，会议便结束，所有圣者们于是回归到各自的神圣岗位去。
……
两日时间倏然过去。
这期间并未发生什么——“神狩”的圣殿骑士们例行着警戒与巡逻，莫尼涅与芙兰雅状态恢复一些后便继续深入对“吞噬之龙”进行调查，达维尔德与罗修则处理着不断增多的教会事务，奎桑克斯则仍在龙骸的山尖守望。
德摩斯特与其率领的“圣血”骑士团仍在路上。而在两日后，罗修前往法夫纳城之外、便以调查的名义，下到了尚未弥合的“伤痕”之下。
他在“圣渊”之上、【神囚之锁】中积蓄的赫尔蒙德之血，此时已蓄积至足够。
条件已经具足了。
——便以“伤痕”为气息的掩护，他将在此前往“圣渊”，进行【深渊】的晋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