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离一瞬间乱了起来，就连金碧辉煌的建若城同样受到波及。
李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像是一瞬间被挫去了锐气，又像是一只被捏住七寸的巨蟒，整个建若城的精气神一瞬间衰败了下去，城中商贾贵胄再没有之前的骄傲和从容。
一百万的童男童女为重中之重，数目稍有缺失整个大离王朝都会遭到灭顶之灾，所以说是一百万，但是实际分派到各郡州的数目加起来约有120万之巨。
王城下面的监狱被清空，又在郊外修建了专门的管制集中营，用以看守征缴上来的这数量如此庞大的童男童女。
作为大离王朝重玄军的实际掌权人，这一个月的时间白樱珞简直忙得不可开交，眼神满是血丝，天天都要来找李阳要一瓶灵露擦拭眼睛。
虽然忙的分身乏术，但是每日李阳的灵石供给仍旧是白樱珞亲自负责。
早晨，温黄的晨曦刚刚照进了整个建若城的冷砖青瓦，雾气凝在砖瓦上汇聚成露水，白樱珞与几名挑着箱子的兵卒咚咚咚的敲响了院子的木门。
吱呀声响起，李清从门口探出头来，但是脸上完全没有前面几日的热情，眼睛红肿着，嘟着嘴打开了院门。
“神仙，公主殿下来了。”
朝里面喊了一声，这一次李清没有跑前跑后帮忙搬箱子，一言不发的拿着扫帚开始打扫庭院。
白樱珞面色变幻了一阵，舔了舔起皮干燥的嘴唇，最终苦笑一声，让兵卒将装有修行资源的箱子抬进院落中。
“王弟，因为叛军波及，不少郡州的灵石都有所减产，这种情况估计还会持续好几个月，你做好准备。”
白樱珞朝院中喊了一声，李阳正在院中蒲团盘膝闭目打坐，鬓角还有道袍都被雾气浸湿，听见了白樱珞的声音，吐出一口好似白箭的浊气，睁开眼睛。
“无妨，些许灵石对我的影响并不大。”
影响并不大，还是有影响，白樱珞神色变换，最终望着李阳和在院中将并不存在的灰尘扫的欻欻作响的李清，欲言又止，叹息一声领着兵卒往院外去了。
李清好似赌气一般，当即拿着扫帚将刚才白樱珞站着的地方来回打扫，像是要彻底清除白樱珞在这个院落中出现的痕迹。
“李清，你怎么了，往日你不是对长公主最毕恭毕敬？”
李阳看着望着满头大汗的李清，平淡开口。
“哼，她才不是我们大离的长公主，她是刽子手！是只会滥杀无辜，屠杀平民的女魔头！！”
李清撇嘴，说着竟又拿起抹布和木盆开始擦拭白樱落站过的地方，将地面的青石砖擦得锃光瓦亮才肯罢休。
“刽子手？女魔头？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外面都在这么说！蜃楼，天河，几十个郡州的人都被她指使重玄军进行屠杀，简直就是魔头！！”
李清咬牙切齿，说着最近的一件惨案，她自然知道那些是组织起来对抗朝廷的叛军，但是在李清看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对抗朝廷的那些村民才是正义的，而重玄军这支原本应该用来保护大离平民的军队现在却变成了砍向平民的屠刀。
此时此刻，不仅是李清，大离疆域上不知道有恒如沙河的民众正在咒骂着朝廷，咒骂着这位长公主。
李阳听着李清的碎碎念，沉思许久，最终只能叹息一声。
“这件事的因果不在这位长公主身上，有些事情如果只有她来做，也只能她来做……”
“否则，大离的民众面对的就不只是手下留情的重玄军了。”
李阳开口，语气中只有叹息。
此间即地狱，他此刻更加深刻的体会到白摩罗在青城山上为何会那般绝望悲恸。
在这个世界，凡人就好似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宗圈养的猪猡，是修炼资源，是食物，是供他们享乐的玩物，只要他们想，只要他们需要，就可以随意宰杀，收割。
而王室朝廷只是相当于牧羊犬，一遍一遍的被驯化调教，成为他们管理凡人的工具。
这次征收童男童女，如果白樱珞不出面，重玄军不出面，那么大离王朝迎接的只会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宗千万里雷霆一击，就如同大离王朝的前身，梁国，整个国家的王都都会炼化成傀儡。
而对于这一切，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李阳这几日都将自己锁在院落中，不去见外面的人间炼狱。
李清并不清楚这一点，在她看来好坏善恶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或者说这一刻几乎所有的大离民众都是这样想的。
“看来我这位王姐，这一次只能承担所有，遗臭万年了……”
李阳摇摇头，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李清仍旧嘟着嘴在打扫庭院，甚至将白樱珞摸过的地方也尽数擦拭了一遍。
李阳压下心头杂念，正欲继续盘膝打坐，眼神下意识扫过一圈，朝阳渐渐升起，见院中诸般花草娇艳滴翠，还有皮肤白皙的李清正在清扫庭院。
等会？皮肤白皙？
李阳将要闭起来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后在李清的身上停下了视线，
“李清，你，先天了？”
李阳惊讶出声，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清。
“啊？先天？什么是先天？”
李清抬起头，疑惑不解的看着李阳。
“你身体变化怎么回事？”
“啊？哦，就是昨天晚上按照神仙你给的功法打坐的时候突然一直出汗，身上黏糊糊的一片，然后我就洗了一个澡，也没感觉……”
李清说着，一边伸出自己的右手想在李阳面前比划，因为朝阳初升照进院子，这是她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右手。
李清猛然愣住了随后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然后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神仙，我，我怎么变得这么白了？！！”
李阳不语，只凝重的望着李清。
一月入先天，而且竟然一入先天就脱胎换骨，洗筋伐髓！！
这个自己随手留下的丫鬟，身上，有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