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洪椿坪。
“你好。”
“嗯，大家都在呢。”
尴尬的寒暄了几句，王书桓和杨心武面色不变，
都是为了修仙，不寒掺。
几个刚才叫的最欢的考生身上简陋的披着雨衣，雨衣下面的衣服已经全部被山雨润湿，只是闷着头踩着青石阶往上。
这个节骨眼，谁停下谁就是真的蠢了。
王书桓还有杨家兄妹几人则是沿着崖壁往上攀越，一路攀越峭壁，隔不多远便是一条极深的枯涧，涧中模糊可见蔓草丛生老藤盘屈，加上山雨薄雾云雾积蓄，目之所及山色一片冥漾。
那个商贩说的没错，这样的天气还有可视度，就是正常山路都危险至极，更何况他们这些穿林过涧，攀萝援葛的。
身体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王书桓一路行进，喝了两口洪椿坪得来的饮料，身子总算是好受一些。
“这应该是稀释过后的白云醴再加一些灵药酿造而成，单这一瓶饮料，在外面已经是天价了。”
王书桓是见过世面的，一下就辨认出来饮料成分，不由乍舌。
也就是白云山财大气粗，才能对四千多考生有如此投入。
即便如此，如此持续高强度爬山，加之山雨倾盆带走身上大量热量，王书桓已经有点遭不住了。
他的身体根基毕竟遭受过“天人五降”摧残，比起普通人或许占有优势，可是和杨家兄妹这种灵米滋养的天赋卓绝者还是有差距
出了洪椿坪，上行约莫四公里，十几个人在涧壁上攀萝援葛，王书桓再是不甘，也缓慢和杨家兄妹慢慢拉开了距离。
当王书桓再次抬起头时，一片冥漾中杨家兄妹的身影在前方山壁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一定要拜师成功！”
“一定要拜师成功！”
“一定要拜师成功！”
王书桓心中默念，他的速度目前仍能在前五百之列，但也丝毫不敢放松。
不消片时，翻过一处崖壁，王书桓微探头往上一看，正当崖后是一片斜坡，松杉竞生，枝柯繁盛，阴森森的，都是百千年左右古树。
他们攀爬的地方都是些人迹罕至的，鲜少有游客人烟，王书桓正欲继续向上，瞳孔中突然映入了山雨朦胧中的一点粉色。
那是一棵山桃树，隐于山体树林之中，树干粗壮，浓荫匝地，粗壮的根茎把四周的地面拱裂开来。
山桃树一团青绿，稀稀落落的粉色却是树上的野桃。
“咕隆！”
王书桓咽了口唾沫，肚子也传出叫声，
洪椿坪上王鑫送的饮料已经喝完，从早晨开始已经连续攀爬近十个小时，此时的王书桓已经是饥肠辘辘。
“磨刀不误砍柴工！”
打定主意，王书桓顺势往坡上跑去，将近坡顶，那桃树掩映在树林之中，不是仔细根本瞧不出来。
野山桃不大，约莫半个拳头，被山雨浸润的粉白可人。
这桃树长在山中，最下面的山桃不用踮脚就可以摘到。
王书桓刚伸手摸到枝条下垂落的一枚山桃，突然感觉身上一身发寒，手臂上瞬间耸起鸡毛疙瘩，像是闯入了一个巨兽的领地。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路边李苦，刚刚杨家兄妹显然也是从这片山坡过去的。
王书桓闻着近在咫尺的山桃清香，这桃子显然是不苦的。
杨家兄妹和那些考生为什么没有摘桃？
思绪电光火石，问题刚刚从脑海中跳出来，手已经下意识的摘到了两枚山桃。
一股生死危机的战栗感猛然在心中升腾，迅速矮下身子，只感觉什么东西擦着头皮而过，随后身后的一块山石砰的炸成碎块。
王书桓心头大骇，连忙侧身翻过，趴在山水积蓄的泥泞中抬头看去，昏瞑天色之下，桃树的枝干上，竟有一团半人高的黑影。
野猴？
精怪？
山魈？
已经不重要了，王书桓此刻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凄厉咆哮，狼狈的起身，夺路奔逃。
那黑影似是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山兽，怪啸一声在山林中兔起鹘落，朝着王书桓追来。
“见鬼，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这也是白云道院招生考验之一吗？”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即使王书桓拼尽全力奔逃，但那黑影灵活异常，没有跑出多远王书桓便感觉身后阴风阵阵，伴有皮肤撕裂的惊悚感觉。
又感觉一道破风声在身后响起，王书桓极力侧身躲闪，却仍感觉小腹处一阵火辣辣的生疼。
“该死！”
王书桓彻底绝望，他已经躲闪了过去，只是被余威波及，小腹的皮肤仍旧感觉针扎一样的生疼。
一路穿行，不知不觉已经偏离了路线，前方树林忽尽，王书桓及时刹车，眼前削崖挺立，却是一处高达数百米的悬崖。
后方那个黑影仍旧紧追不舍，前方是千米悬崖，崖下怪石嶙峋，倒悬如剑。
王书桓手上紧紧攥着那块木制铭牌。
现在摆在眼前只有两个选择，转身殊死一搏，但是结果一定是必死无疑；或者捏碎铭牌，期待李真君可以及时相救。
但无论如何，都会彻底失去进入白云道院的机会。
已经没有退路了吗？
没有思考很久，看着前方悬崖，王书桓看着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向死而生，我还有一个选择！”
闭上眼睛，王书桓决绝的一跃而下。
“哗哗哗”
山雨仍旧在下，除了风声雨声，这片山林慢慢又恢复了平静。
那黑影跑到崖前，挠挠头，似是有些困惑，徘徊片刻方又回返。
数百米削崖挺立之下，某个隐蔽地方，两道金光在一片冥漾微微闪烁。
时隔数年，王书桓终于面对面再次看见了李阳。
悬于山崖的李阳一身青色道袍，山雨磅礴之下仍旧是一片清爽，一片衣角都未润湿。
“真君……好……好久不见。”
王书桓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前不知何时已经朦胧一片。
自己，赌对了！
李阳语气淡漠，看着王书桓，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初代剑主，心生感慨：“继续你的路程吧，上面这个……与我有些因果，我现在需要去了结它。”
“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要与第二人说。”
王书桓刚一点头，只见李阳一挥衣袖，再一睁眼，眼前场景已经是原本上山的山道之上。
无暇去顾及那道黑影的身份，压下心头思绪，王书桓勉强辨认方向，
怀中的两颗山桃没有遗失，桃子入口清甜，粉白的果肉全是桃香。
不是什么灵果，只是寻常桃子，但是恢复体力已经足够。
王书桓清楚，现阶段，思考太多根本无用，有些事情，没有对等的实力，了解太多只会遭劫。
王书桓死里逃生之下，肾上腺素开始加快分泌，径直往一个方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