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女大不中留
王母娘娘释放的威压，让闻瑞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介凡人的时候。
那时他身在殷商军中，率领着一支主帅阵亡的败军，从周军围追堵截之中亡命突围，被一位金仙拦住了去路。
正是刚刚以通天神火柱烧杀闻仲的云中子。
云中子释放出了金仙境界的威压，闻瑞就当场坠马，趴伏在地动弹不得，败军将士更是胆气尽丧，跪拜在地祈求仙人饶命。
那时候闻瑞已经打造出了热武器，怀揣着大口径左轮手枪和几枚手雷，但却连掏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巨大的力量层次差距，让闻瑞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就是拼上一切，都只能坐以待毙，别说是胜算，就是逃命的几率都无限接近于零。
然而云中子却并未出手，只是嫌恶而又鄙夷地扫了闻瑞一眼，就御剑升空而去，根本不屑斩杀他这蛆虫、蝼蚁般的一介凡人。
当时闻瑞只感到深深的屈辱，在上仙眼里，凡人就连被杀都没资格。
哪怕闻瑞相信，自己的五级智力，绝对比向来以智计百出著称的云中子聪明百倍。
人和仙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只聪明绝顶的蚂蚁，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之下，似乎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毫无意义。
如今再面对仙人的威压，哪怕是比金仙高出不知多少的混元金仙境界的全力施压，闻瑞都只感到如沐春风。
王母娘娘那愤怒至极的样子，非但不可怕，甚至还有点奶凶奶凶的可爱劲头。
不同视角之下，王母的威压给人的观感天差地别，闻瑞身旁的龙吉公主全身都微微发颤，就像是被触动了不好的记忆，PTSD发作了似的。
而大殿之中数百仙女、仙娥、仙姑，更是脸色惨白，齐齐跪拜在地，浑身冷汗直冒，却强忍着痛苦不敢发出半点呻吟声。
光是威压的余波，就几乎摧垮了一众真仙境界的仙女。
如今的闻瑞，虽然修为道行并非混元金仙，但天赐神职所赋予他的神威，使得他全然不惧精神领域的冲击。
他的肉身被替换成了生化魔人之体，凝如实质的磅礴仙力，也被坚固程度堪比金仙不坏之体的肉身轻松阻挡。
“娘娘，凡间界流传一句话，叫做‘人无信不立’。”
闻瑞平静地道：“我做生意就将这句话当作座右铭，一直都奉为圭帛。”
他说着还很悠然地取过玉杯，抿了一口玉液琼浆润了润喉咙，才接着道：“娘娘或许是以为我是一位商人，才注重诚信的吧？但事实上无奸不商，我做买卖坑人的时候，远比老实守信的时候多，只是被坑的人没察觉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母娘娘释放威压，将气氛调动的无比紧张，可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闻瑞却在顾左而言他，根本没与她针锋相对。
“娘娘，我只是想解释一下，守信不是做一个好商人的充要条件。”
闻瑞放下玉杯，意味深长地笑道：“但却是做一个好神仙的充要条件。”
“人不诚信，最差也无非就是名声败坏，社会性死亡，生活过得艰难，然而往往老天无眼，反倒让他骗得盆满钵满，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一旦神不诚信……”
闻瑞的越说，语气越是冷淡，表情也凝重了起来：“那就当不了神了，神之所以是神，只因众神信仰，信仰一旦崩塌，再光辉伟岸至高无上的形象，也只是梦幻泡影，一戳就破。”
说到此，闻瑞取出了刚刚签完合同玉简，在王母娘娘面前晃了晃：“当然，其实神也经常欺瞒众生，只可惜众生愚昧、盲从、迷信，即便被骗依旧盲信。或许正因如此，娘娘才有了出尔反尔的底气，大不了换个阐释天道的说辞，用一个新的谎言遮盖之前被看破了的谎言。”
“但我要提醒您，违约也是有成本之差的，耍弄了凡人，凡人顶多骂你一句贼老天。”
“单方面撕毁与本尊签订的合同……”
闻瑞微微眯起眼，语气还是那般平静，却透出了凛凛杀气：“我保证你要付出比合同规定违约赔偿多无数倍的代价！让你赔光你所拥有的一切，还要倒欠我无量量大数的业报，让你万事万劫都难偿清！”
并未释放威压，说话的语气也很平缓，王母娘娘却感到一丝凉意，自丹田直冲百会穴。
若是闻瑞暴跳如雷，王母娘娘反倒不会有什么感觉，偏偏这几句话很是冷静，反而印证了闻瑞心中的信念绝对的认真而坚决。
“你……你还敢弑君逆天不成？”
下意识，王母娘娘的质问脱口而出，这句话出口她就立刻后悔了，这不是提醒对方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幸而闻瑞并未回答，只是将那份合同仔细地收回了纳袋。
“蒙娘娘盛情，这一席琼浆玉馔，不仅饱了口腹，更染了瑶池的清灵之气，本尊受益匪浅。”
闻瑞长身而起，向王母娘娘施了臣下之礼：“时辰不早，恐扰了瑶池清静，先行告辞。他日若有闲暇，再携薄礼登门，与娘娘品茗论道。”
言罢，转身走向大殿正门，就这么施施然走了。
龙吉公主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追着闻瑞疾走几步，却感到背后一阵刺骨森寒，偷眼回望之前王母娘娘用几乎能杀死人的眼神盯着她。
纠结片刻，龙吉公主终是叹了口气，垂着头折返回来，跪倒在王母娘娘身前，低声道：“孩儿不孝，但大错已然铸成，还请母后责罚……”
王母娘娘愤然扬起手，但凝聚着恐怖力量的玉掌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倒不是她舍不得打女儿，现在她杀了龙吉公主的心都有，只是转念想起闻瑞揣走的合同上写明，若龙吉出于自愿离婚改嫁，那么她的身份就自行转变为闻瑞的未婚妻。
龙吉若还是天庭长公主的身份，王母娘娘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可她现在又多了一层造化天尊道侣的身份，但凡有什么闪失，闻瑞已经放出话来，会让王母娘娘赔的亵衣都穿不起，业报几百万辈子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