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寿命论
刚刚诞生妖精实验样本吐出一口培养液，睁开了一对琥珀色大眼睛，茫然地端详着对她来说无比陌生而又新奇的世界。
“咿呀……咯咯咯……”
这个初生的小生命，还不会说话，看到了怀抱着自己的蚊道人，似乎是本能地咧开嘴笑了起来，用含混不清的婴儿音，嘟哝着一段谁都听不懂的稚嫩萌音。
“人类的婴儿，降生后本能就会哭泣，且非常脆弱，必须得到同族血亲的照料。”
闻瑞走上前来，像是摆弄新生的小猫小狗似的，拨弄着虫妖精稚嫩的身体，一边摆弄一边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信息。
“我在调制样本过程中，特意强化了幼年体的生存能力，她们可以通过吃掉卵鞘来补充营养，翅膀干燥后，也能很快学会飞行。”
虫妖精一点都不怕生，闻瑞摆弄她的时，反倒像是被大人逗趣的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地还以可爱的笑颜。
“唔，我也加入了一点点更容易引起跨物种好感的亲和力基因，就这么个小东西，即便意外脱离虫群，遗落在外界，被其他智慧种族捡到，大概也会心生爱怜，不管她是什么物种，就先决定抚养。”
“试想一下，如果新样本长着蚊子口器，又或者是蜈蚣的獠牙，浑身都是甲壳，眼睛是引起密恐复眼，就算是个幼年体，被其他物种看到了，肯定立刻一脚踩死，也不会在乎她是不是拥有纯洁且完整的灵魂了。”
听闻瑞这么一说，蚊道人似有所悟，眼神中的鄙夷之色减少了许多。
再看四周培养皿中凹凸优质、线条柔美的实验样本轮廓，也不觉得是某人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才会这么设计外观的了。
“样本1号的寿命是二百年。”
闻瑞继续讲解道：“自然生长的情况下，各项身体机能，与人族炼气期相当，具有修炼潜力，修炼资质中等。”
说到这里，闻瑞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我所说的修炼资质，可是修习玄门正法，走正道修行路线，可不是喝血水吃人肉的魔修邪道。”
“不过，这款样本的寿命和平均素质偏高，导致了繁衍能力下降，不能像昆虫繁殖那样，一次产十几个乃至成百上千的卵，一孵化就孵化出一大群来。”
“她需要度过三十年的幼年期，才能发育到具有繁殖能力的成年体阶段，每一次繁殖只能产出三到五颗卵，卵需要十年才能孵化出幼年体。”
“竟然要这么久？”
蚊道人皱眉道：“就不能加快一下繁育速度吗？我一次就能在血海中孵化出上百万魔蚊啊，明明繁殖是虫族的强项，怎么你制造的智慧虫族还被削弱了这最大的生存优势？”
闻瑞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揪着那只懵懂的新生小妖精的翅膀，来到了放置在托架上的古镜前，指着那面古镜道：“这可由不得你我，若是创造一种二百年寿命，还能蟑螂那样繁殖的新物种，基因劣化的速度会非常快，不出几代新诞生的个体就又变痴呆了。”
“这种基因劣化的问题，难道用技术手段不能解决吗？”
闻瑞耸耸肩，对那古镜努了努嘴，道:“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源在玄学，而非科学。简单来说，就是肉身皮囊太多，灵魂不够用了，缺少完整灵魂的皮囊，就只是皮囊而已，和你那十几亿炮灰魔蚊，是一样的东西。”
“想必你在调制魔蚊的时候，也曾尝试过增加脑容量吧？结果呢，脑子大了还不是一样傻。”
蚊道人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制造过一批大头魔蚊，和普通魔蚊相比，能听从的指令更多更复杂了一些，但并没有本质区别。也曾经尝试调治过大脑特化的独特个体，可脑组织即便重达一吨，却也只能充当生化计算机来使用，产生不了自主意识。”
“没有完整灵魂的躯壳，连六道轮回都进不了，只是些外道怪物罢了。”
闻瑞看着古镜道：“这面古镜，唤作‘乾坤镜’，也被称为‘乾坤图’，乃是如来成道的至宝。此宝的最大功用，便是开辟一方小世界，可容纳灵体的小世界，名曰‘蒙世’，寓意为‘启蒙、启迪’。”
“进入乾坤镜小世界中的灵体，可得到温养修复，残缺灵魂渐渐补全，待到功德圆满洗去罪业，离开蒙界，便可重入轮回，投上三道。”
“此镜每解脱一具残破怨灵、冤灵，收获的天道功德不可估量，如来正是凭此功德成就西方教至高尊位，现在佛的无上果位。”
蚊道人这才恍然大悟，也想明白了闻瑞为何指派她夺去此镜的根由。
这么多年，制造了无数魔蚊却都创造文明种族失败的蚊道人，缺的正是这样一件能源源不断产出完整灵魂的关键道具。
“用生化技术制造出大量皮囊不难，不少低级仙术都能办到，比如撒豆成兵，拔毛变猴。”
闻瑞继续讲解道：“可是这些皮囊却没足够的完整灵魂驾驭，就好像机器人可以大批量制造，核心控制芯片却被卡了脖子，没有核心芯片的机器人，就只是傀儡玩具和废铜烂铁了。”
“寿命长，那么灵魂寄托在肉身上的时间就长，重入轮回转世投新胎的的灵魂数量就少，繁殖速度就慢。”
“反之，寿命短，灵魂重复利用率就高，繁育速度就快，要是像蟑螂那样大肆繁殖，灵魂不够用了，就只有游荡逸散的劣质灵魂碎片寄托其上，这种残破灵魂碎片，想要生出灵智，根本不可能，只会是天生痴傻或是依凭本能生存。”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设定这么久的繁殖周期。”
蚊道人连连点头，之前一直想不通，困扰了她无数岁月的疑惑，经闻瑞一番解释，真如拨云见日。
“吗……妈妈……”
正交谈着，闻瑞手中提着的虫妖精幼体，突然牙牙学语，开口竟喊出了连贯的词汇。
一边喊着，还一边伸出细嫩的小手，向蚊道人伸来，好像是要抱抱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蚊道人制造的血海魔蚊子孙，数量不下百亿，可从来没有哪怕一头，与她有过任何情感和智慧上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