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众生百态，各有各的活法

滨海城存在这样的灰色地带，闻瑞也不能说完全不知情，他在贾维斯提交妖盟年度民生报告中读到过，但从未亲自前来视察。

至于说解决这块疮疤，当时也就是读过就搁置，想都没想过。

闻大帝君很忙的好不好，这些屁事是他这种大人物应该操心的吗？

水至清则无鱼，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天下大同，人人如龙？

截教教义也只是为众生求一线生机，你就说生机给没给你吧，至于说活成人样子还是鬼样子，只要不灭绝，就已经是老天开恩了，是闻大帝君赐下的无边福祉，还要什么自行车！

当今的妖盟是个庞大的组织，闻瑞虽然是它的建立者，却也无法面面俱到，管好所有妖盟成员的吃喝拉撒。

出于程序员心态，就算程序有bug，反正已经运行起来了，只要不彻底崩溃，就凑合着过，屎山代码也有其存在的价值。

闻瑞已经将绝大多数妖盟管理权限让渡给了理事会，分权分了出去，抓大放小不再事事上心。

注定有些众生来人间只是凑数，会被历史的车轮碾碎，成为后世文明的养料，在不违反截教教义的情况下，闻瑞自当尊重他们的命运。

只不过陪着孔宣一起来见证妖盟华丽孔雀尾巴后面沾着屎的屁股，这一刻闻瑞脸皮纵然很厚，也感到几分不适，有点小尴尬。

孔宣冷笑着对棚户区泥泞的道路，低矮的棚屋，颓废的群妖指指点点，也不说话，讥笑的意味十足。

那样子就好像是抓到了闻瑞的把柄。

闻瑞变成猴子脸本来就是红色，看不出他是否臊得慌，表情倒是很坦然，也不做解释。

“站住，你们俩是生面孔？刚送进城的新移民？”

鸡精猴精深入棚户区没多深，就被七八头妖怪拦住了去路，为首是头蜈蚣精，站起来细长的身子足有两米，看上去似乎很高大，但化形成人腿人手的四只却很短。

蜈蚣精恶狠狠地道：“你们俩妖崽子不懂规矩吧，要到此地求食，必须给熊老大上供，不然可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孔宣眉头一皱，所变的鸡精鸡脖子的羽毛一下子炸开，尾巴也翘了起来。

闻瑞变化的猴精连忙拦在他身前，笑嘻嘻地对蜈蚣精道：“老大，我们兄弟俩初来乍到，若有冒犯之处，不知者不怪，还请原谅则个。”

猴精一副怂样子，陪着笑道：“不知者保护费怎么个交法，我们在城里混不下去才会来这里，身上真没几个大子儿啊。”

“交多少，要看你们来干什么，若是进来找活干，每人每天交五个肉币就行。若是来做生意，有门面的每天五十肉币，没门面的行商二十肉币。”

蜈蚣精高声道：“交了钱，在我们熊老大管着这的一片，你们只要不惹事，就不会有麻烦上身。但也只限于这几条街，再往里面还有别的老大，去他们的地盘，还要给他们上供。”

“五块钱！”猴精一脸为难，嘟嘟哝哝道：“五斤肉啊，都够吃一整天了……”

蜈蚣精恶狠狠道：“不愿交，那就揍你们一顿，将你们扔出去！”

“别，别，老大，我交还不行么！”

猴精演得那叫一个入戏，哭丧着脸在身上摸索一阵，也不知从哪里抠出来两张皱皱巴巴还散发着怪味的五块钱票子，递给了蜈蚣精。

那群流氓妖怪收了钱，也不继续纠缠，临走还指明了熊老大势力范围，告诉闻瑞和孔宣，超过这个范围，再被其他妖怪拦住，还得交钱。

“这帮不知死活的宵小，本该送他们去投胎，你拦着我作甚？”

待几个流氓走远，孔宣怒道：“我活了数万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勒索！”

闻瑞笑道：“蝼蚁而已，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拦着你是怕你出手没轻没重，弄死几个，可就捅了马蜂窝啦。”

“笑话，本王还怕他们背后的大妖来寻仇？”孔宣冷笑道：“数遍三界，全部妖族有一个算一个，来一个我杀一个！”

“不是怕他们老大寻仇，谁不知道圣人之下你无敌，圣人之上一换一没换掉啊。”

闻瑞连连摆手，耐心地解释道：“这里虽然乱，但也有底线，你没听那流氓头说么，就算我们不从，也只是打一顿扔出去，不敢害我们性命。这是因为妖盟内务部对所有城市警卫都提出了同一个要求，那就是命案必破，一旦出了人命、妖命，整个城市的警力都会动员起来，警力无法控制就会调动军队，你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和妖盟军方做过一场吧？”

“那样的话，咱们微服暗访不下去了，我只能出面亮明身份，好叫妖盟收兵。”

“噢，原来如此……”

孔宣缓缓点头，姑且认可了闻瑞的说辞，这才收了火气，跟着闻瑞继续逛了起来。

闻瑞也是头一次来贫民区，和很多年前见识过的商会货栈外自发形成妖族混乱城镇相比，这座城中村虽然也脏乱差，但也强出不少。

就比如见不到卖妖尸的摊位了，横行其中的妖怪流氓团伙也恪守不敢轻易杀人的规矩。

滨海城警力虽然有限，但命案必破的压力之下，也会定期组织严打行动，对棚户区进行扫荡，到时候棚户区里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棚户区的黑老大，也不得不交出几个手下顶罪，好让警方能向上面能交差。

棚户区也安装了天网摄像头，但都被破坏掉了，装一批破坏一批，几经拉扯市政府终是放弃，才留下了这一块监管盲区。

借着避开监管的便利，一些灰色行业才在棚户区滋生，形成了另外一套众生百态。

非法捕捞的低价渔获、野生动物的肉、私酒、私炼的三无丹药、管制兵器、违禁法宝之类的生意都是寻常黑产了。

闻瑞与孔宣在暗访时，还看到了一位身着华丽衣装，身旁跟着四位保镖的人族富人，正与一只白老鼠精躲在角落里小声商谈。

二人神识敏锐，偷听之下才知道，那白鼠精在卖孩子，将刚生下来，还未睁眼的小老鼠婴儿，以五百肉币的价格卖给了那富人。

富人买幼鼠，竟然是个是自己的孩子准备生日礼物，说是他的女儿想要一个会说话的小伙伴宠物……

粗略观察之下，来棚户区的城中富人还不少，都是想要来此弄到点正规渠道买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