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
播猜稍矮,但体魄更雄,肩宽臂粗。
他上下打量着张军,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狞笑,用生硬中文道:“你,就是,练花拳绣腿的?现在,跪下,认输,自断一腿,我,饶你。”
张军面色沉静,淡淡道:“废话休提。签协议。我今日来,只办两件事:一,为八极拳正名;二,告诉你,也告诉所有轻贱中国功夫之人——八极拳,能打!而且,非常能打!”
声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不少中国拳手闻之,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两人于公证人前,签署了那份意味着生死各安天命的冰冷协议。
无裁判,无规则,无回合限制。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残酷的私斗,至一方彻底丧失战力或认输方止。
“开始!”
主持人话音落下,场馆内喧嚣骤歇,所有目光聚焦擂台中央。
播猜未即刻抢攻,他微降重心,架起标准泰拳起手式,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张军,小幅度移动步伐,寻觅破绽与战机。
他对张军确有重视,未因对方年轻及“传统武术”出身而有半分大意。
张军亦摆开八极拳架势,两脚不丁不八,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又似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气息沉凝如山岳。
对峙仅数息。
“杀!”
播猜骤然发动!
左脚猛蹬,身形如猎豹窜出,右腿如粗铁棍,带凄厉破空声,一记凶狠低扫直踹张军小腿胫骨!
快如闪电,力可开碑!
典型的泰式开局,试探兼杀伤!
然而,他腿动刹那,张军亦动!
不退不挡,反而迎着那记凶悍扫踢,左脚向前趟进一步,右拳如出膛炮弹,自腰间螺旋钻出,一记简洁暴烈的“撑锤”,直捣播猜因起腿而微露的胸腹空门!后发,似欲先至!
“砰!”
沉闷撞击声几乎同响!
播猜扫腿结实扫在张军及时微抬、肌肉紧绷的小腿外侧,而张军“撑锤”亦狠狠砸在播猜匆忙曲臂格挡的小臂!
两人身体同震,各退半步。
播猜只觉小臂酸麻,眼中闪过惊异。
对方拳,好重!
且发力古怪,穿透力极强!
而己身扫腿,如踢包皮铁柱,反震力令脚掌发麻。
张军小腿外侧火辣,脸色不变,眼神更锐。
果然厉害!
若非提前调动气血强化受击处,又借了李书文经验中卸力技巧,此腿恐已骨裂!
试探毕,双方对彼此力量速度已有初判。
播猜收起最后一丝轻视,眼神愈发凶狠。
他低吼再扑,此次是组合进攻!
左直拳虚晃,右摆拳紧跟,接左膝猛顶,招式行云流水,狠辣刁钻,悉数冲向张军头、胸、腹要害!拳风呼啸,膝影如山!
观众席惊呼一片,多人屏息。
白冰冰死死捂唇,娇躯颤抖。
擂台下的龚伟,脸上狞笑更盛,眼中放出兴奋残忍的光,仿佛已看到张军被撕碎的画面,忍不住低声对阿龙道:“看!这才叫真正的杀人技!那小子死定了!哈哈哈!”
面对这狂涛骇浪般的攻击,张军将八极拳贴身近打精髓展露无遗!
他不再硬接,身形如鬼魅晃动、摇摆、吞吐,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过拳锋膝顶。
其步法小而迅,如趟泥泞,紧紧黏住播猜,不令对方拉开距离发挥腿法优势。
“贴、靠、崩、撼!”
觑准对方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瞬,张军如狸猫般猛地贴靠而上,肩膀狠撞播猜胸口。
八极拳贴山靠!
“咚!”闷响如锤击鼓!
播猜浑身剧震,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他眼中终露骇然,对方贴身之技,太快太刁!
那撞击力,简直非人力所能!
然张军攻击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
他脚下趟步如飞,瞬息再近,右掌拍开播猜仓促格挡之臂,左肘如毒龙出洞,狠狠顶向其肋下!
播猜到底是百战拳王,危机关头,腰肢不可思议一拧,同时提膝格挡。
“啪!”肘膝相撞,两人再分。
播猜只觉膝盖剧痛,张军亦感肘尖发麻。
“啊——”播猜被彻底激怒,发出兽嚎,不再保留,毕生所学发挥至极!
拳、腿、肘、膝,化作死亡风暴,自四面八方笼罩张军!
其攻更疯,更不计代价,全然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欲以绝对力量与凶悍,碾碎这滑如泥鳅的对手!
擂台之上,唯见两道身影高速交错、碰撞,拳脚相交的沉闷声、粗重喘息、偶尔闷哼不绝于耳。
播猜进攻如狂风海啸,气势骇人;
张军则如惊涛中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倾覆,却总能在最险一刻,以不可思议角度方式避开或化解,并还以颜色。
其八极拳招式简到极致,却狠到极致,每击皆奔要害,或乱敌节奏,或造切实伤害。
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心悬嗓眼。
那些原本不看好的中国拳手,此刻皆难以置信。
这哪是“花拳绣腿”?分明是杀人技!是千锤百炼的实战国术!
张军对时机、距离、招式的把握运用,简直神乎其技!
他仿佛能预判播猜每次攻击,总以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
龚伟脸上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恐与不安。
他死死盯着擂台,看着张军在播猜狂攻下不仅未露败象,反而渐渐稳住阵脚,甚至开始反击,脸色渐渐由得意转为苍白,又由苍白涨成铁青。
阿龙也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擂台之上,播猜越打越惊,越打越憋屈。
他如陷泥淖,又如被毒蛇死缠,每次发力皆遭张军凶狠反击。
呼吸渐粗,速度似慢一丝。
而张军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气息绵长,仿佛不知疲倦。
“就是此刻!”
突然,张军眼中精光爆射!
他敏锐捕捉到播猜因久攻不下而生的一丝焦躁与力竭之兆。
在播猜一记势大力沉的高扫腿落空,身体出现微小失衡的刹那——
张军动了!
他身形一矮,如灵猴钻入播猜内围,右肩再次狠撞对方因起腿而单立、重心不稳的支撑腿大腿根!
同时,右手如毒蛇吐信,一记“猛虎硬爬山”,五指如钩,狠扣播猜咽喉!
播猜亡魂大冒,拼命后仰避那锁喉一抓,同时挥肘下砸。
然张军此撞方是真正杀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炸响!
播猜支撑腿大腿骨,在张军汇聚全身力量的贴山靠撞击下,应声而断!
他发出一声凄厉无匹的惨嚎,身体彻底失衡,向一侧歪倒。
张军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
左手一记精准狠辣的“斩手”,劈在播猜仓皇格挡的另一臂肘关节外侧!
“咔嚓!”又一声脆响!左臂肘关节脱臼!
播猜惨叫着倒地。
张军眼中寒光一闪,忆及战书上“废掉”之言与对方此前嚣张。
他脚下不停,右脚如铁鞭,带残影,狠狠抽在播猜右臂肘关节!
“咔嚓!”
右臂肘关节亦告报废!
最后,在播猜因剧痛恐惧而扭曲的面容前,在无数道或惊骇、或解气、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张军的脚尖,如蜻蜓点水,却又蕴千钧力,轻轻点在了播猜裤裆中央。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绝人寰的嚎叫,自播猜口中爆发!
他双眼翻白,浑身抽搐,如煮熟的虾米蜷缩,除惨嚎外,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足足三四秒。
“赢了!张军赢了!”
“八极拳!牛逼!”
“国术威武!”
“打得好!废了这泰国佬!”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呐喊、掌声猛然爆发!
几乎所有中国观众皆激动起身,疯狂挥臂,脸色涨红。
不少拳手热泪盈眶,胸中憋闷已久的恶气,终得畅快吐出!
白冰冰呆呆望着擂台上那傲立如战神的身影,脸上写满了狂喜,眼神中满是骄傲震撼与爱意。
而龚伟,在张军撞断播猜腿骨时,已面无人色;
待见播猜四肢尽废,惨嚎蜷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浑身难以抑制地簌簌发抖。
他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废物……五百万……请了个废物……”
张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扫了眼台上痛苦抽搐、再无威胁的播猜,又冷冷瞥向台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怨毒如鬼的龚伟,以及一旁面如土色的阿龙。
他没有言语,但那股凛然气势,让龚伟如被猛兽盯上,双腿一软,若非扶住旁边座椅,几乎瘫倒。
张军跃下擂台,心情愉悦!
此战不仅击垮播猜,打落龚伟气焰,更打出了八极拳的威风,打出了自己的信心与气势。
“张军,你太帅了!”
白冰冰无比激动,立刻扑上,不顾周遭所有目光,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下。
“啊,气死我了!”
龚伟看得清清楚楚,气得当场就要去世。
张军这混蛋,睡到了柳青雪不说,竟然又把白冰冰泡到了?
回到“枫丹白露”别墅,夜已深。
张军先去浴室,冲洗掉一身汗血与戾气。
换上一身干净居家服。
步上三楼。
轻轻地敲门。
门应声而开。
白冰冰换了一身柔软的白丝睡裙。
清冷绝艳的脸上带着浴后红晕,桃花眼中水光盈盈,再无担忧恐惧,只余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崇拜,以及一种劫后余生、欲紧紧抓住眼前人的迫切。
张军走了进去,随手关门,反锁。
随后,他将她紧紧、用力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柔软微凉,带着沐浴馨香与她特有的体香,此刻在他怀中微微颤栗。
“老婆……今夜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
“嗯……”白冰冰羞涩地轻应,环住他结实的腰身,将脸深埋他颈窝,贪恋地呼吸着他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抬起她的头,炽热地吻了上去。
她嘤咛一声瘫软在他怀中。
衣衫不知何时滑落……
天,终于蒙蒙亮起。
清晨微熹的光线,顽强地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几道淡金色的光斑,也惊扰了床上相拥而眠的人儿。
白冰冰先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
她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云,悄悄转过头,看着枕边男人熟睡的、俊朗的侧脸,他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孩子气的笑意。
她心中涌起巨大的甜蜜和一种奇异的、归属般的安宁。
她忍着身体的酸软和不适,轻轻动了动,想要起身。
但刚一动,就被腰间那只即使沉睡中依旧霸道地环着她的手臂箍得更紧。
“嗯……”她无奈,只好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手臂:“张军……醒醒,天亮了……你、你去你自己房间睡好不好?我要……要换床单。”
“唔……”张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手臂却搂得更紧了些,含糊道:“没事儿……你晚上回来再弄也一样……我再睡会儿……好累……”
昨夜他确实耗尽了体力,此刻困意正浓。
“可是……”白冰冰有些着急,又推了他一下。
“乖……再睡会儿……”张军翻了个身,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再次沉沉睡去。
看着他疲惫又满足的睡颜,白冰冰心中柔软一片,犹豫了一下,终是没忍心再叫醒他。
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从他怀里挪出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每走一步,身体都传来异样的感觉,让她脸颊发烫。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洗漱了一番,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含春、面若桃花、与往日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自己,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她快速地化了淡妆,换上一套端庄的米白色职业套裙,将昨夜那些暧昧的痕迹仔细遮掩好。
收拾妥当,她走回床边,俯下身,在张军熟睡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带着馨香的吻,眼中满是柔情。
“我去上班了,你记得起来吃早餐。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她在他耳边轻声叮嘱了一句,尽管知道他可能听不见。
……
日上三竿,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张军悠悠转醒,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仿佛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触碰到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和微凉的床单,才想起昨夜的一切。
白冰冰绝对是天生尤物,给与了他前所未有的美好和体验。
他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单上,心肝儿猛地一颤,一股巨大的满足感、自豪感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
“她……真的是第一次。”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爱意更浓,也升起一股想要好好珍惜她、保护她的强烈冲动。
洗漱一番,张军就精神抖擞地出门去捡漏了。
现在有两个老婆,外加父母要养,必须勤快点,多赚点。
然后接到了白冰冰打来的电话,“老公,起床了没有?”
“起了,正要出门。”
“你捡漏到的宝物,都卖给我舅舅吧,让他也赚点……”
“好,没问题。”
张军毫不犹豫答应,她的舅舅,如今也是自己的舅舅啊。
挂了电话,他打了个车,来到了附近一个规模颇大的垃圾回收站。
大约三千平方米的面积,用简易的铁皮围栏圈起。
各种颜色的塑料瓶堆积成小山,废纸板和旧报纸被打成巨大的方块,破旧的薄膜随风飘动,还有淘汰的旧家具、缺了角的花盆、布满灰尘的瓷器、锈迹斑斑的旧电器以及一堆堆的破铜烂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尘土、金属锈蚀和有机物发酵的复杂气味。
得到龙珠的第一天,张军就从垃圾堆中收获颇丰。
他相信,今天也能有收获。
他来到那个正在整理废品、看起来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面前,客气地问道:“老板,我刚买了房子,想买点便宜的东西回去装饰或者用用,可以吗?”
“尽管挑,看中什么跟我说。”老板脸上堆起笑容。
他这里确实经常有人来淘换东西,尤其是些旧家具、老物件,出的价钱可比他当废品卖高多了。
至于想来“捡漏”?
那基本上是想多了。
他干这行十几年,眼力早就练出来了,凡是看着像点样子的钱币、银元、银锭、佛像、铜器、旧书、对联……他都会先收起来,送到他那个在古玩街开店的亲戚那里鉴定,有价值的早就被挑走了,剩下的都是真正的“垃圾”。
张军开始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闲逛”起来。
三米范围内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发出的宝感一一清晰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有强有弱。
他在一堆金属废料旁停下,捡起一扎缠绕在一起、直径极细、大约不到一毫米的白色小铁丝,看起来像是某种工业废料或废弃的电阻丝。
接着,又从一个堆满旧木料的角落,扒拉出一个破破烂烂、边角磨损严重、但木质纹理依稀可辨的小木盒。
木盒表面脏污,布满划痕,锁扣也坏了,里面空空如也。
最后,他又从一堆废弃的电线电缆中,抽出了一根大约两米来长、外表普通、甚至有些老化的黑色电线。
“老板,就这几样,多少钱?”张军拿着这三样东西走到老板面前。
老板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怀疑:“你买这些玩意儿干啥?”
铁丝和电线一看就是废料,木盒虽然像是红木的,但破成这样,还有什么用?
“这些铁丝看着挺结实,我拿回去搭豆角架子。这电线嘛,说不定还能接个灯什么的。至于这个木盒,”张军指了指那个破盒子,语气平淡,“虽然破了点,但料子还行,拿回去看看能不能车几颗珠子玩玩。”
“五百,你全拿走。”
老板并不相信张军的话,但却也想不明白这些破烂有价值,所以,干脆狮子大开口试探。
“五块。”张军眼皮都没抬。
“五块?!”老板差点被噎住,气得想骂人,“小伙子,你这也太狠了吧?我这收都不止这个价!最少一百,不然不卖!”
“最多十块。不卖你就留着吧。”张军说完,作势就要把东西放下走人。
“卖!卖卖!我卖还不行吗?”老板一脸郁闷,最终还是妥协了。
蚊子腿也是肉,十块钱够他吃顿不错的早餐了。
交易完成,张军拿着三样“破烂”,转身走了。
打车来到市中心一家规模宏大、装修气派的大型金店——金大福。
张军拿着那根电线和那扎细铁丝走了进去。
店内金碧辉煌,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黄金珠宝,店员们衣着光鲜。
“麻烦帮忙验一下这根电线,我怀疑可能是黄金。”张军对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说道。
旁边一个年轻的男店员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黄金电线?哥们儿,你没睡醒吧?哪有用黄金做电线的,那不是暴殄天物吗?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做梦想吃屁呢!”
老师傅却没讥笑,接过电线,掂了掂,眉头微挑:“嗯,是比普通同规格的电线重不少。”
他拿起专业工具,把里面的金属芯剥了出来。
用刀刮了刮,又用喷枪火焰灼烧了一下,仔细观察其熔点和颜色变化。
片刻后,老师傅惊讶道:“卧槽,这电线芯……真是黄金!纯度还不低!”
“什么?!”那个年轻店员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嘲讽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收不收?收的话就卖给你们。”
张军的脸上也是浮出笑容,他知道,有些人为了隐藏财富,喜欢用黄金做成电线,自己运气好,遇到了。
“当然收。”
老师傅笑道。
称重,正好500克。
按照店内当日1000元每克的回收价,张军当场拿到了五十万元的转账。
接着,他又递上那扎白色细铁丝:“师傅,麻烦您检测一下成分,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铁丝。”
老师傅点点头,接过铁丝,用专业的仪器进行成分分析。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小伙子,你这眼力……神了!这确实不是普通铁丝,这是铑合金!”
“怪不得会有很强的宝感。”
张军恍然大悟。
他当然知道铑(Rhodium),是一种比黄金还要稀有、昂贵的铂族贵金属,化学性质稳定,耐腐蚀,反射率高,常用于汽车尾气净化催化剂、电子工业、珠宝镀层等高端领域。
“根据检测,这里面大约含有20%的铑。
目前市场上,高纯度铑的价格波动很大,近期高位时每克能超过4000元。我们店可以按 4000元每克的铑金属价值进行回收。”
老师傅笑道。
“好,卖给你们了。”
张军也很干脆,直接点头答应。
老师傅大喜,马上称重。
刚好520克,按照20%的铑含量计算,相当于含有104克铑。
张军又进账了41.6万元。
短短一个上午,用十块钱的成本,换回了总计91.6万元的巨额收入!
还不算那个木盒。
“嘿嘿嘿,我又有一百多万存款了。”
张军心中是压抑不住的欢喜和兴奋,还有浓浓的得意。
马上打车来到了“雅积轩”。
李建文正在店里擦拭一件瓷器,看到张军,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神也与以前截然不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张军,今天又弄到什么好宝贝了?快让我开开眼!”
“捡了个破木盒,感觉里面可能有点东西,借您的工具用用。”
张军将那个破旧的红木小盒放在柜台上。
“木盒里面有东西?”
李建文满脸懵逼,但还是找来了一套小巧精致的拆解工具。
张军拿着工具沿着木盒的缝隙轻轻撬动、敲打。
李建文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咔哒”一声轻响,木盒的底板卸了下来,露出了一个隐藏的薄薄夹层。
夹层里,果然有东西:一块黄色的旧绸布包裹着什么。
张军小心地取出,揭开绸布。
赫然是两枚金币,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尊贵的金色光泽。
正面是唐继尧的侧面半身像,上方镌刻“军务院抚军长唐”字样;
背面则是交叉的九角十八星旗和五色旗图案,上下分别有“拥护共和纪念金币”和“当银币拾圆”字样。
“这……这是唐继尧像拥护共和纪念拾圆金币!”李建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1918年至1919年间,云南都督唐继尧为纪念护国运动胜利、利用当时金价下跌之机,命富滇银行铸造发行的流通金币,是中国近代史上首枚真正流通的机制黄金货币,历史意义非凡!
发行量拾圆面额的约有900万元,也就是90万枚,但历经战乱、熔毁、流失,保存完好的存世量已经非常稀少!”
他仔细检查着金币的品相、边齿、图案细节,越看越是激动:“好!好!品相相当不错!虽然有些岁月痕迹,但图案清晰,磨损轻微,是开门的老货!”
他抬起头,看向张军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怪物,“张军啊张军,你这眼睛……真是神了!连这种藏在破木盒夹层里的宝贝都能找出来?!”
他心中涌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他有透视眼吗?
“李老板,这两枚金币,还有一块银元,一起打包卖给您,您看能给个什么价?”张军又拿出那枚民国三年袁世凯像签字版(L.GIORGI)壹圆银币样币。
那天没好意思当着白冰冰的面卖给老师邓戎,终究是从她舅舅那里捡漏来的。
李建文拿起银元仔细端详。
这枚银币更是稀世珍品,由天津造币总厂意大利籍总雕刻师路易·乔治(Luigi Giorgi)刻模试铸,存世量极少,是“袁大头”系列中的顶级藏品。
他综合近期拍卖行情和自身利润空间,给出了一个报价:“张军,咱们也不是外人。这两枚唐继尧拾圆金币,品相上乘,市场价单枚大概在八万到十五万之间,我给您按每枚十二万收。这枚袁世凯签字版样币,更是难得,最近拍卖会上类似的品相成交价都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我给您一口价,六十五万!三样加起来,总共八十九万,您看如何?”
这个价格,虽然比拍卖行的成交价低不少,但考虑到古玩店需要利润空间和资金周转,而且免去了上拍的不确定性和佣金,算是非常公道合理的行内收购价了。
张军对行情心里有数,知道李建文没坑他,便爽快点头:“成,就按李老板说的。”
交易完成,看着手机里新到账的八十九万,加上上午金店的九十一万六,张军今天进账达到了一百八十万六千元!
他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欢喜。
这可是昔日自己一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
李建文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这笔生意他转手能小赚一笔了。
张军看他如此高兴,忍不住暗自嘀咕:“舅舅啊舅舅,你要是知道袁世凯签字版银元,是从你便宜卖给我的笔筒里弄出来的,你一定会气炸肺的……”
……
夜色渐深。
白冰冰的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在宽敞的卧室里圈出一方温暖而私密的天地。
柔软如云的大床上,张军和白冰冰正如胶似漆、炽热缠绵。
空气中弥漫着情人之间特有的、混合了情欲与爱意的甜蜜气息,交织的喘息和细碎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撩人。
就在这情浓意蜜、渐入佳境的时刻——
“叮铃铃——叮铃铃——”
白冰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白冰冰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手机屏幕。
当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三个字时,她脸上的红潮瞬间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慌乱,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嘘——是柳青雪!”她急促地说道,美眸中满是惊慌。
不接显然不行,以柳青雪的性格,会一直打,或者起疑。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青雪?”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刚刚经历剧烈运动后、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喘息和沙哑。
“冰冰~”柳青雪那娇媚悦耳、带着一丝慵懒和关切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有没有想我?”
“想,太想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天就回来了,一定好好宠幸你。”
“……”
亲热地闲聊了一会,柳青雪就听出了什么,疑惑地问:“冰冰,你怎么啦?听起来……有点气喘吁吁的?”
“啊?”白冰冰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她羞恼地白了躺在身边、正竖起耳朵的张军一眼,急中生智道:“我……我正在练瑜伽呢。刚刚做了一个有点难度的动作,所以……有点喘。”
这个借口还算合理,毕竟模特保持身材,晚上练瑜伽很常见。
“哦哦,原来在练瑜伽呀。”柳青雪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追问。
旋即就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道:“对了,张军……那家伙最近还老实吧?今天有按时回家吗?”
她刚才给张军打了好几个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心里有点不踏实,这才“曲线救国”,打给了白冰冰。
“老实?”白冰冰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又看了张军一眼,眼神复杂。
这家伙哪里和“老实”沾边了?
住进来才几天,就想方设法、软磨硬泡地把她给“睡”了,今夜又……但这话当然不能说。
她只能顺着柳青雪的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还、还是比较老实的吧。今天好像出去捡漏了,回来得挺早的,现在……可能都已经睡着了。”
“哦,那就好。”柳青雪的声音似乎放松了一些,又问:“那他今天出去,有收获吗?捡到漏了没?”
她对张军的“事业”很上心。
“有啊,收获可大了!”提到这个,白冰冰的语气不自觉地轻快和自豪起来,仿佛炫耀的是自己的成就:“他今天上午去了个垃圾回收站,就用十块钱,买了点破烂,结果转手就赚了一百八十多万!全卖给我舅舅了,我舅舅高兴坏了,还特意打电话感谢我,说给他送了笔大生意呢!”
“哇塞!十块变一百八十多万?”柳青雪忍不住发出惊叹,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钦佩:“这、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神乎其神!”
“还有更厉害的呢!”白冰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分享着张军的“丰功伟绩”,语气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你知道吗?他不光是捡漏和打架厉害,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书法家……一幅书法就可以卖几十万。”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她还找到那天拍下的、张军写的那幅《鹊桥仙》的照片,给柳青雪发了过去。“你看,我发你微信了,这是他写的字,是不是绝了?”
柳青雪看了照片,喜气洋洋地赞叹了一番,然后就话锋一转,试探着问:“冰冰……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可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男人,这么不吝赞美,这么佩服……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显然,她起了疑心!
“啊?”白冰冰心头一慌,脸上刚刚消退的红晕再次席卷而来,比刚才更甚。
她能感觉到身边张军的身体也瞬间绷紧了。
她咬了咬唇,用一种斩钉截铁、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我的确很欣赏他。但是……喜欢?谈不上。我现在真的不想恋爱,我就想……继续和你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地住在一起。”
“哦……这样啊。”柳青雪在电话那头似乎长长地、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
但,白冰冰心中也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怀疑和异样。
柳青雪对张军的关注,似乎有些过头了?
她学着柳青雪刚才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反问道:“我看你……对他好像也挺上心的嘛?这么晚还特意打电话来问他的行踪,关心他老不老实……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问出这话时,她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我?喜欢他?”柳青雪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清脆而略显夸张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冰冰你别开玩笑了!我?我柳青雪可是要嫁入豪门的人!他张军虽然有点本事,但离‘豪门’还差得远呢。我和你一样,仅仅欣赏他的能力和才华,但喜欢?根本谈不上,他不适合我。”
她否认得又快又坚决,语气中带着一种属于她这个“拜金女”的傲气和现实。
显然,她和白冰冰一样,暂时选择了“否认”和“回避”,不想因为恋爱和闺蜜分开。
张军听着两个女人在电话里互相试探、互相否认、却又都暗藏机锋的对话,心惊肉跳之余,又莫名地感觉前所未有的刺激。
两个女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才终于挂了电话。
白冰冰仰起脸,看着张军,美眸中情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刚才共同的“紧张”和“秘密”,变得更加浓郁。
她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娇嗔:“都怪你……差点吓死我了。不过,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
一番温柔缱绻后,白冰冰瘫软在张军的怀里,脸上写满了快乐和幸福。
张军等她睡熟,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为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下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起手机查看。
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柳青雪打来的,时间就在他和白冰冰亲热的时候。
他赶紧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给柳青雪回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几乎是被秒接。
柳青雪那张如花似玉、美丽至极的俏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一件性感的真丝吊带睡裙,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背景是酒店房间,灯光柔和。
她嘟着娇艳的红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娇嗔和一丝委屈:
“老公!你刚才去哪里了呀?为什么不接电话?害得我担心了这么久,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当然就是去练武了呀。”张军面不改色心不跳,“手机没带,放家里了。你知道的,练武的时候需要心无旁骛,带着手机容易分心,而且也不方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今后,晚上你打我电话没人接的话,那我八成就是去练武了。我在附近找了个挺隐秘的地方,环境不错,非常适合练拳,不容易被人打扰。”
“练武?哦哦,对哦!”柳青雪脸上的嗔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理解。
张军那么能打,在床上也那么……勇猛持久,当然是天天苦练的结果!
“嘿嘿嘿,这为今后我脚踏两只船创造了完美的条件。”张军看柳青雪毫不怀疑,心中暗暗得意,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随机应变的能力简直一流。
“对了老公,”柳青雪转移了话题,“刚才我听冰冰说,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书法家?字写得特别特别好,还送了她一幅?”
她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你都没送给我……”
“冤枉啊老婆!我主要是想送你,送她是用来掩饰,那她才不会怀疑我们两个在恋爱。
送你的那一幅,我早就写好了,等你回来就可以看到了!”
张军马上跳脚道。
“真的?我现在就要看!”柳青雪顿时转嗔为喜,美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好,你等等。”张军拿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桌上那幅早已干透、精心卷好放在锦盒里的行书——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笔迹缠绵婉转,洒脱中带着深情,落款“军,赠青雪”,日期地点清晰。
柳青雪的俏脸瞬间变得嫣红,如同涂抹了最上等的胭脂,美眸中情意如同春水般荡漾开来,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字,这诗,这落款……一切的一切,都直击她的心房,让她心中的爱意和甜蜜达到了顶点。
“喜欢吗?”张军轻声问。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你,老公!”柳青雪声音娇媚至极。
但,甜蜜过后,她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正,语气带着一丝严肃和警告:“不过老公,你可别以为自己现在文武双全,冰冰又对你明显有好感,你就……就动什么歪心思,去撩拨她!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知道吗?”
“我?我就是天下第一老实人!老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对冰冰老婆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我心里只有你!”张军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无比真诚、甚至有点“憨厚”的表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嗯嗯,老公你最老实了,我就喜欢你的老实。”
柳青雪连连点头,非常认可。
那一天晚上,若不是自己主动,强行扑倒他,他是绝对不敢有非分之想的。
他这么老实,不可能去撩拨白冰冰,也不可能和白冰冰发生任何暧昧。
自己真是杞人忧天!
上午九点的古玩街,已是人声鼎沸。
阳光透过街边老槐树的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张军没在那些小摊前流连,而是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进去。
三米范围内,但凡有年代、有来历的老物件,都会散发出或浓或淡的“宝感”,如同无形的磁场,牵引着他的感知。
他厚着脸皮,让老板们拿出这件看看,那件瞧瞧,手指看似随意地摩挲着器物表面,实则就是方便掌心中的龙珠将灵气吸入。
龙珠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氤氲如雾,仿佛随时要滴出水来。
当然,他也期待能捡个大漏。
上一次,他就在雅积轩”捡漏笔筒,赚了六十五万。
走着走着,一家招牌半旧、门面颇大的“博雅旧家具店”吸引了他的目光。
张军眼睛一亮,信步走了进去。
店里堆满了各式老家具:雕花拔步床、太师椅、八仙桌、梳妆台、多宝阁……大多是清末民初的物件,有些甚至更早。木料以酸枝、花梨、鸡翅木为主,虽经岁月打磨,漆色斑驳,雕花模糊,但骨架仍在,气韵犹存。
最重要的是,这些老物件体积大,宝光也较为浓郁,蕴含的灵气应该也比小件古玩多。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戴着老花镜的瘦削男人,正伏在案上修补一张缺了腿的凳子,见有客上门,只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声“随便看”,便又低下头忙活。
张军求之不得。
如同掉进米缸的老鼠,从这张桌子摸到那张椅子,从这扇屏风摸到那个柜子。
每接触一件,便有一股灵气顺着手指涌入龙珠。
当他摸到店堂深处,靠墙摆放的一面四扇楠木嵌云石座屏传来非常强烈的宝感,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火炬!
屏风高约一米八,宽约两米,四扇,每扇皆以楠木为框,中间镶嵌天然云石,石纹如山如水,颇有韵味。但整体品相不佳,楠木框架有多处磕碰破损,云石也有细微裂纹,边角处的雕花磨损严重,看起来颇为落魄。
张军仔细一感应,发现宝感并非来自屏风本身——这屏风虽老,但宝感很一般。
真正强烈的“宝感”,来源于屏风内部!
确切地说,是屏风木架的夹层之中!
“有宝!而且是重宝!”张军心头一跳,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老板,这屏风怎么卖?”张军正要开口询价,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天然疏离感的女声,抢先一步响起。
张军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子站在屏风另一侧,也在打量屏风。
她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五以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用料考究的香奈儿春夏新款米白色套裙,脚踩一双CL红底高跟鞋。
她生得极美,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出,肌肤胜雪,在店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眸子,清澈透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三分天生的冷傲,七分不谙世事的纯净。
但张军的目光,更多被她身上的配饰吸引。
皓腕上,一枚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手镯,翠色欲滴,水头极足,在腕间盈盈一转,便是流光溢彩;
雪白的脖颈上,一串红宝石项链,颗颗饱满,色泽鲜艳如鸽血,与翡翠的沉静相得益彰。
仅仅是这两样,价值便已过亿。
更别提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那种自然而然的高贵与疏离,仿佛与这喧闹的凡尘俗世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而她身侧,还站着一个女人。
约莫三十上下,身高接近一米八,体型壮硕却不臃肿,肩宽背厚,穿着合身的黑色运动套装,短发,五官硬朗,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气势,目光扫过张军时,带着审视与警惕。
“好家伙,还带了个女保镖,绝对出身不凡。”张军暗忖。
“林小姐,”原本埋头干活的老板,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满脸堆笑地走过来,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讨好,“您看中这屏风了?这屏风是清中期的老物件,楠木框架,云石也是上好的,就是年头久了,有些破损。您要是喜欢,给个一万块,您拿走。”
林疏影微微颔首,对价格并无异议,目光仍流连在屏风古朴的纹路上,轻声自语:“云纹如水,木色沉静,放茶室里做个隔断,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老板,这屏风我也挺喜欢的,我出两万。”张军赶紧开口,试图争取。
林疏影这才仿佛注意到张军的存在,侧眸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淡,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张军虽然身材高大,相貌俊朗,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在她看来,与这古玩街上大多数的“普通人”并无二致。
“这屏风我已经买下了,你还出价,有点不好。”
林疏影满脸不悦。
“这屏风已经卖给林小姐了。”
老板也毫不心动,拒绝了张军。
“包起来,我现在就要带走。”林疏影道。
“是,是。”老板连连点头,马上就开始打包。
张军心有不甘,等林疏影走出店门,他快步跟了出去。
“美女,”张军凑近,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这屏风我很喜欢,家里装修中式风格,正缺这么个老物件做点缀。不知能否割爱?”
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存在感极强的香水味,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清冷中带着撩人的尾调,从她身上幽幽传来。
他莫名地感到一丝燥热,血液流动似乎都快了几分。
林疏影脚步不停,甚至没看他:“不卖。”
“五万。”张军加价。
屏风里的东西,绝对值这个价,甚至远超。
林疏影终于停下脚步,偏过头,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军脸上,只是这次,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五万?就为那破屏风?”
她上下打量着张军,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你不会是……看出这屏风有什么名堂,想从我手里捡漏吧?”
张军心头一跳,这女人好敏锐的直觉!
他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冤枉”的无奈:“美女说笑了。我哪懂什么捡漏。就是个人癖好,特别喜欢这种老旧、有破损感的屏风,觉得有岁月沉淀的味道。我有个朋友,癖好更怪,专门高价收购双头蛇、双头龟之类的畸形动物养着玩,家里跟个变异生物馆似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听说过有富豪有这种古怪收藏癖。
林疏影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头,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勉强可以接受。
“不卖。”
她说完,走向停在街边的一辆红色跑车。
张军看清那车的标志和流线型的车身,心中又是一凛——法拉利LaFerrari,两千多万的顶级超跑!
这妞的家世,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显赫。
但她越是不差钱,张军越是心焦。
屏风里的“重宝”,他绝不能放过!
眼看林疏影拉开车门,就要上车,张军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再次靠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美女,别看你出身高贵,见多识广。但我敢打赌,我身上有一样宝贝,你绝对没见过,甚至可能是你梦寐以求的。”
林疏影拉车门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张军。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少了些疏离,多了几分被勾起的好奇,以及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她林疏影什么宝贝没见过?
这男人未免太狂妄了。
“哦?”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你拿出来看看。若真是我没见过、又梦寐以求的宝贝,这屏风,我就五万卖你。反之……”
她顿了顿,眸光转冷:“你就得为你刚才的狂妄,向我鞠躬道歉。如何?”
“一言为定。”张军爽快答应,心中暗喜。
他伸手入怀,实则是从龙珠空间,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
锦盒内衬黑色天鹅绒,一枚鸽子蛋大小、呈鲜艳橙黄色、表面流淌着独特火焰纹的珠子,静静躺在其中,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暖醇厚、动人心魄的光晕。
“美乐珠(Melo Melo Pearl)?”林疏影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她确实见过,甚至上手把玩过。
她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更深的嘲弄,拿出手机,指尖轻点,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张军面前:“看来你要失望了。这珠子我不仅见过,我堂叔就有一颗,比你这颗品相还好,尺寸也更大。你可以开始道歉了!”
照片上,赫然是一枚更大、更圆的火焰纹美乐珠,被精心镶嵌在戒指上。
“靠,竟然这么不走运?她家里竟然有一颗美乐珠?难道我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要道歉?”
张军心中一沉。
但他反应极快,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懊恼,反而浮现出一抹更加神秘、甚至带着点“你见识还是不够”的笑容。
“美女,你看清楚了。”张军不慌不忙,手再次伸进怀里,又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打开。
第二枚美乐珠,赫然呈现!
同样是鲜艳橙黄,同样的火焰纹,大小、形状、色泽,与第一枚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军将两枚美乐珠并排放在掌心,递到林疏影眼前:“我有的,是一对。从一个罕见的海螺中同时取出的,孪生美乐珠。这样的‘一对’,你堂叔也有吗?你也见过吗?”
阳光洒在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美乐珠上,那火焰纹仿佛在流动,光芒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也罕见得令人震惊。
林疏影彻底愣住了。
一对美乐珠?!
这……这怎么可能?!
美乐珠本就形成极难,万中无一。
色泽、纹路、形状相似已属不易,而大小、纹路、色泽几乎完全一致的“一对”?
这简直是大自然的奇迹,是收藏界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她走遍世界各大拍卖会、珠宝展,拜访过无数顶级藏家,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傲气的眸子,此刻紧紧盯在张军掌心,再也移不开。
渴望、震撼、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卖给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这对珠子,我出一千万。”
“不卖。”张军摇头,小心地将两枚珠子收回锦盒,“这是我的心爱之物,无意出售。”
“一千五百万!”林疏影加价,目光灼灼。
张军心头狂跳,一千五百万!
这对珠子的价值远超他预估!
他强压激动,拒绝:“美女,这珠子我特别喜欢,是非卖品。”
“那你卖一粒给我,我出一千万。”
林疏影还是不放弃。
“美女,这是一对美乐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成双成对’,意味着‘圆满’。它们最适合的归宿,是作为定情信物,情侣各持其一,象征情比金坚,白首不离。我若拆散卖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张军这话说得暧昧,又带着点玄乎。
林疏影听到“定情信物”、“情侣各持其一”时,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虽傲,但终究是年轻女孩,对这种浪漫的寓意并非完全无感,更觉得若自己强行买下一对拆散,似乎……确实有些不妥,甚至有些“膈应”,毕竟另外一粒在眼前这家伙手中。
“……愿赌服输。”林疏影放弃了,从精致的爱马仕手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张军,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屏风是你的了。转我五万。”
张军心中狂喜,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迅速用手机完成转账,然后将卡递还。
林疏影没再多看张军一眼,对女保镖示意了一下,保镖就把用软布包好的屏风放到了张军面前,然后两人上车。
火红的LaFerrari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呼……”张军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掌心并不存在的汗。
与这种级别的白富美交锋,压力不小。
但他看着脚边这个用五万块“赌”来的破旧屏风,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张军左右看看,确认无人特别关注,立刻扛起屏风,脚步轻快地去到了博古轩。迫不及待地对迎出柜台的邓戎说:“老师,我捡漏了个屏风,觉得里面可能有东西,因为声音有点不对劲。”
说着,敲了敲屏风一侧的木框结合处,果然声音有点空。
“那拆开看看!”
邓戎来了兴趣,找出了专业的工具——小锤、薄刃凿、木工刀、软毛刷等。
两人小心翼翼将屏风放倒,开始从边角处下手。
撬开表层有些松动的雕花饰板,露出里面榫卯结构的木架。
邓戎用薄刃凿沿着木架缝隙轻轻敲击、试探。
当撬到屏风右下角一根主立柱与横枨的结合部时,他忽然“咦”了一声。
“这里的缝隙似乎有后来填充的痕迹,胶的颜色和木质老化程度有细微差别。”邓戎是行家,立刻发现了异常。
两人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沿着那处缝隙操作。
薄刃凿轻轻插入,慢慢加力。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约两指宽、一尺来长的木条被撬了下来,露出了一个隐藏在立柱内部的、狭窄的竖形夹层!
夹层里,赫然塞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张军的心跳瞬间加速。
邓戎也屏住了呼吸,戴上白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夹出。
油纸已经发黄变脆,但包裹得十分严密。
邓戎将其放在铺了软垫的工作台上,用木工刀极其小心地划开外层已经有些黏连的油纸。
一层,又一层。
一共裹了三层油纸。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见多识广的邓戎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微微泛黄、但保存相对完好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