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树洞
“我说实话吧，其实是我害怕，我看不到远的地方，总感觉远处有东西在盯着我。”莫灵满脸无辜地看着路由其，认真地说道。
“真的？”
“真的。”
“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呢？”
“那你的感觉是对的。”
“莫！灵！”
一向温文尔雅的眼镜少年终于被折磨疯了，他抓起一根树枝，就要往莫灵身上戳去，但就在这时，一阵凉风突然从大树洞的方向吹了过来。
莫灵和路由其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打闹，看向了大树洞的上空。
只见那天空中像是被擦亮了一根火柴般，突然划过了一道亮痕，然后那亮痕撕开了天际，变成了一支画笔，在空中作起了画来。
笔尖处的“光墨”晕出了一大片清晰的图案，如同黑白漫画的底稿一般，没有颜色，也不够具体，但大致的结构却无比完整。
那是一座城市的天际线，这幅画是在空中俯瞰着一座城市所作出来的，城市中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一位神明在凝视着城市的发展。
虽然这幅“光墨画”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但莫灵和路由其都确定了，这幅画所描绘的城市，就是人类建立在深渊之上的那座城。
莫灵看到了广场上的纪念碑，那是个不可忽视的地标，也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城市中央的“大坑”。
在921基地的时候，他曾不止一次盯着深渊入口处的卫星图发呆，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的确是深渊之城……”莫灵怔怔地说道。
任务的情报并没有错。
“快，记录下来。”路由其后知后觉地提醒着莫灵，两人立即拿出了记录设备，将这光影的作画过程给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发现什么了吗？”莫灵对拿着设备回放的路由其问道。
“没有，好像就是凭空出现的，这里的环境也不符合海市蜃楼出现的条件……”
“那我们怎么办？”
“先在周围转一圈，然后去大树洞底下看看。”
“明白。”
两人背起了设备，沿着大树洞的边缘转了起来。
才刚走不到四分之一，路由其就停了下来，指着空中的虚像说道：“莫灵，你有没有发现，不管我们在什么角度看，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景象？”
莫灵点了点头，他其实早就想说了，他可以随意地调整视角，但不管他怎么调整视角，看到的都是“在城市上空俯瞰”的景象。
莫灵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路由其，路由其沉思了一会儿，拿起记录设备，将这个角度看到的天空也给记录了下来。
“走吧，我估计我们绕一大圈，看到的都一样。”
两人又沿着大树洞的边缘走了起来，和路由其猜测的一样，就这么绕到了出发的位置，天空中的那幅画作一直都没有改变，始终保持着相同的状态。
“准备一下，我们去树洞底下看看。”
“好。”
“里面有种叫洞魔的生物，但是晚上的时候它们不会活动，我们得赶在天亮前上来。”
“我听你指挥。”有路由其这么个脑子好使的家伙在，莫灵也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跟在后面就行了。
收拾了一下进洞的装备后，两人就顺着一根搭在边缘的巨大树根进入了洞中。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但风却小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苔藓气味，一些细微的虫鸣在黑暗中响起，这洞内也有着独属于这里的生态。
“莫灵，你走前面吧，你不是能看清楚吗？”
“行，只要一直往下走就可以了是吧？”
“对，挑一些安全一点的路，不要太着急。”
“知道了。”
莫灵一边回答着，一边越过了路由其，他的衣服上有反光标签，路由其手中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周围照得异常明亮。
“小心脚下。”他对路由其提了个醒，这树根上长满了真菌和苔藓，落脚十分湿滑。
莫灵自己倒是没什么影响，他的视角能清晰地分辨出合适的落脚点，根本不会出现打滑的问题。
视野慢慢探出，莫灵认真分析着向下的路线，这里树根盘根错节，四处延伸，但有些地方看上去很好走，实际上却充满了陷阱，视野一扫，莫灵就知道了最合适的路线。
“跟着我，踩在我踩过的地方。”莫灵对身后的路由其提醒道。
那天空中的光影还在照耀着大树洞，路由其手中的灯光在洞中制造了一个“光团”，光团顺着交错的树根慢慢“滑落”，越来越深……
“快到了，我看到底了。”莫灵小声地说道。
越往下，树洞里就越寂静，莫灵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让周围的虫豸又开始鸣叫了起来。
“底下是什么？”路由其在身后轻轻地询问道。
“是一片水潭，很平静。”莫灵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如实地告诉了路由其。
“水潭？”
听到莫灵的话后，路由其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很快你就能看到了，走完这根树根，就能到达岸边了……”
虫鸣活跃了一会儿后，又再次沉寂了下去，越来越暗的树洞中，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份极致的寂静让两人的内心都紧张了起来。
黑暗与寂静是会让人胡思乱想的，虽说这个任务目前为止都没遇到什么危险，但这可是在深渊之中，谁都无法保证下一秒那黑暗中不会窜出些什么……
“滴答。”
水珠的滴落声将两人的思绪都给拉了回来。
得益于莫灵的视野，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到达了洞底。
“你看到了吗？全是水。”
“看到了……”
路由其手中的灯光向前射出，一直往远处延伸，将潭面照得清清楚楚。
潭水有些发蓝，表面漂浮着一些发光的藻类，看起来梦幻无比，水潭的面积比大树洞的截面积还要大，远处似乎连接到其他的地方，也许是其他树洞的洞底，又或是地下河之类的地方。
潭水很浅，可能就到人的膝盖高，薄薄的一层，像是铺在地上的蓝宝石。
可这水潭虽美丽而震撼，却与那树洞上方的虚影毫无关联，路由其看了看潭面，又抬头望了望上空，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