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记录
“这是什么？”
犹如水晶般剔透的叶片暴露在阳光下，发散出阵阵翠绿色的微光。
只是被这种光芒照在身上，赫尔墨斯就感到一股活跃的生命力涌上心头。
金苹果树的树叶？不可能的。
虽然在这个真实的世界内，赫尔墨斯还没有见过金苹果，可他在原本的虚幻界面里曾经不止一次见过那株地母的神树。
它是卡俄斯一切植物的始祖，它的力量也的确非同寻常，但金苹果树表现出来的生命力却远远比不过眼前的这一个。
这不只是数量上的差距，更是一种本质上的区别。
“这是【诺达希尔之叶】，赫尔墨斯先生，你当然没有见过它，因为它本来就不属于人间。”
“伟大的中庭之蛇将贯穿九狱的神树种在了充满罪恶的土壤里，它净化混乱且污秽的血液，最终开出了饱含智慧的花朵。”
“而它，神树的叶片，它承载了我主的力量。”
“在它的辅助下，即使是命运女神的神器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前一刻还微笑以对，后一秒神情就变得虔诚而热忱。
除了对叶片的来历做了些小小的修改，莱恩表现的就像一个真正的信徒一样。
当然，严格的说他也没骗人，毕竟神树诺达希尔确实是由尤克特拉希尔的力量衍生出来，站在植物的角度，说它们是一个东西也没有什么不妥。
而此刻在这枚叶片里面，则承载了中庭之蛇一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魔焰。
火焰的力量来自破碎的穆斯贝尔海姆，载体是一缕奥丁宝库中的不灭明焰。
作为旧世界的遗物，又在新世界得以留存，它天然蕴含着少许毁灭与新生的概念。
中庭之蛇在最后以自己的力量给将它们统合在一起，最终赋予了它焚灭苍穹的威能。
赫尔墨斯虽然不知道它的这些来历，但当莱恩轻轻催动叶片，丝丝缕缕气息从中扩散开来。
明显能看到，原本就难以维系的星光之门随之剧烈的摇晃，就连那滴落的黑水都隐约缓慢了三分。
“……”
“……艾文先生，请容许我向伟大的中庭之蛇致以无上的敬意……但恕我冒昧，作为一个施法者，我并没有向那位神灵献上信仰的意思……”
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赫尔墨斯的心下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对于中庭之蛇的存在，他其实是知道一点的。
数百年来，大炼金师曾经遇到过一些自称魔鬼的生命，而出于好奇与探索的想法，他曾经谨慎的与他们交流过。
这是天生超凡的生命，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黑暗与罪恶。
而最令当时的赫尔墨斯感到震惊的是，这些魔鬼自称他们的来自一个名为地狱的世界，与卡俄斯的人间并不混同。
在那里，有着两位与现世的神王同样强大的存在。大炼金师也曾质疑过，只是十几年前冥府的动荡无疑证实了那些魔鬼所说的内容。
不过与旁人不同，对于那一战，赫尔墨斯有着不同的看法。
也许是因为自身曾经穿行虚实两界，他对于界面之力的运转也拥有着不少自己的心得。
宙斯在当时的碰撞中落入了下风，但这未必意味着双方的实力真的有什么差距。
如果是在现世力量的笼罩之下，或许双方的胜负将会反转……只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叶片，赫尔墨斯瞬间推翻了过往的猜疑。
假使这是一件什么神器，那证明不了什么。
可一枚饱含生命气息的树叶，它的源头必然是一株同等强度的神木。
感受着那浩然而深邃的力量，赫尔墨斯的背后冷汗涔涔。
伟大神力，他不是没有见过。
可伟大神力级别的神木，他真是第一次见。
而拥有此种层次的神木还寂寂无闻，这更是超乎赫尔墨斯的想象。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真是来错地方了。
“咳咳……艾文先生。”
“我突然想起来，其实我还是有办法解决自己的小麻烦的。”
缓缓后退一步，赫尔墨斯小心的解释道。
他是想要解决命运女神给他带来的麻烦，但这可绝不包括把自己放到一个更大的麻烦里面。
心生退意，大炼金师试图离开。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一瞬间，那翡翠一般的树叶同样跟着前进了一步，依旧稳稳的漂浮在赫尔墨斯的身前。
“没关系，赫尔墨斯先生。”
“伟大的中庭之蛇是地狱的主君，虽然他也有着万千信徒，数不清的生命崇拜他的存在，可比起这些，它更在乎一个人的能力而不是信仰。”
“事实上，哪怕一句祷词都不会诵念，只要能够完美执行我主的意志，那就是被它的意志所眷顾的圣徒。”
笑容依旧，好像没有注意到赫尔墨斯的后退。
莱恩摊开手，热情的面对这位天赋卓绝的大炼金师。
不得不说，后世的评价在很多时候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而关于赫尔墨斯的传说，可一点不比宙斯来的低。
“赫尔墨斯先生，不必推辞。”
“或许你有很好的解决办法，但既然有我主的帮助，你又何必费心呢？”
“事实上，对于你卓绝的天资，伟大的中庭之蛇早就有所关注。”
“如今你亲自找上门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牵连。”
“……”
命运的牵连？
什么扯淡的牵连！
自己的手里现在镇压着一个命运女神，你在过去镇压了一个命运女神，指不定未来第三个也要倒在你的手里。
现在你和我讲命运的牵连，开什么神代笑话。
然而尽管觉得这个理由很扯，可此时此刻，赫尔墨斯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作为一个神的信徒，虽然面前的家伙宣称中庭之蛇不在乎信仰，可赫尔墨斯也不敢真的相信。
不管怎么说，对方不可能拿自己信仰的神灵来弄虚作假。
如此一来，莱恩说他早就被那位中庭的古蛇所关注，那也大概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该死……一个伟大神力，一个甚至不在人间的伟大神力，怎么就注意到了他这个避居雅典的小小施法者……
赫尔墨斯想不通，可他又不得不接受事实。
因为就在他的面前，那枚璀璨的神叶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它释放出来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晰。
这是邀请，也是威胁。
如果赫尔墨斯接受，那这就是地狱的君主送给他的见面礼。
可如果他不接受，那这或许就是毁灭他的惩罚。
没人能拒绝伟大者的亲自看好，哪怕是再有能力的凡人都一样。
在盖亚面前的潘多拉是这样，此刻的赫尔墨斯同样如此。
“……既然是这样，那真是不能再好了。”
“感谢伟大的地狱君主看重于我，我将来也绝对不会辜负祂对我的帮助。”
深吸一口气，笑容有些勉强，赫尔墨斯接过【尤克特拉希尔之叶】。
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用了。
或许当自己从虚幻世界来到这里那一天开始，就注定要面对这些麻烦吧。
命运女神，神王宙斯，又或者其他的什么存在。
还有那破灭了虚幻世界，以及给自己展露了炼金术一角的灭世神明……
握住神叶，看着面前的身影，赫尔墨斯强忍住一拳打上去的冲动。
还是太弱小了，如果【真理之门】已经诞生于世，自己绝不会如此被动。
所以既然一定要接受别人的‘好意’，那就要尽量让自己尽快恢复神灵的力量。
就算那在伟大者面前依旧渺小，可终究能拥有辗转腾挪的余地。
“艾文先生，关于这道神叶的使用，我还有一些需要请教的地方。”
很快恢复心态，赫尔墨斯当即请教道。
既然有了伟大神力的辅助，那自己一定要铸造出一件世所罕有的造物出来。
它将是炼金术领域的丰碑，也是自己未来【真理之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且话说回来……你不是说中庭之蛇只看重能力吗，很好。
你今天不想让我走，那希望等我成神的那一日，你最好也已经是神灵了。
······
烘——
岛屿的中心，无名火山的山口。
漂浮在半空中，看着熔岩中渐渐升起的不息之火，赫尔墨斯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一一取出。
拉克茜丝的神器，衡量命运的石尺。
真理之门的雏形，以及锁在其中被封禁起来的命运女神。
蕴含着强大生命力和智慧之光，丝毫不逊色于生命源液的【尤克特拉希尔】之叶。
以及被赫尔墨斯抽取出来，来自自己过去的一段记忆。
也许因为是唯一存活下来的虚幻世界的生命，赫尔墨斯早就发现，自己的记忆也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就好像那个早已被毁灭的世界依旧残存在他身上，以某种方式得以延续。
对此，赫尔墨斯有些猜测。
在他的力量当中，对真正的世界而言，物质、能量、信息以及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自己的记忆看似只是一段过去，或许却因此承载了祂死后的力量。
只是虚幻世界到底是虚幻的，祂的这种转化也极其有限，所以自己继承的‘遗产’恐怕并没有多少。
就像大海和它上方蒸腾的水汽，两者的差别简直犹如天渊。
微微摇头，不管真相如何，赫尔墨斯不再多想。
星光之门此刻已经千疮百孔，甚至如果没有火山口处升起的魔火，恐怕它早就已经破碎四分。
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伸手一指，外表依旧维持着拐杖模样的神器跌落入深沉的火山口中。
火舌舔舐着它的杖体，几乎肉眼可见的，神器开始恢复它本来的样子。
岁月的划痕，古奥的符号，深灰色的尺子上漾起微光。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危险，本能的试图脱离这里。
然而在那熊熊燃烧的魔火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坚不可摧的外壳开始软化，灰色的石体上蒸腾出黑雾。
与主人一同承载的反噬逐渐离开神器，向着星光之门的门扉飘去。
乳白色的液体在尺身上不断滚动，神器真正的本源是无法粉碎的。
好在赫尔墨斯本来也没打算粉碎它，他只是想要将其变成自己造物的基石。
精神凝聚在一处，冥冥中大炼金师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物性的变化在脑海中起伏，灵感每时每刻都在迸发。
直到太阳即将落入西边的尽头，明月将将升起的瞬间，赫尔墨斯的精神之手开始舞动。
日月交汇，上下颠倒。
他会造出一个史无前例的奇观。
……
纳瓦林岛中央，七日七夜的时间匆匆而逝。
随手布置的符文遮蔽了周遭，让附近的凡人难以察觉自己制造的动静。
火山口的正上方，原本分散开来的材料早已消失不见。
留在那里的，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