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死性不改
“搞这么多啊？”
迈洛在看到密密麻麻十几条深渊裂隙出现在脚底下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想当年光是出现在清醒世界的一道深渊裂隙就够他们折腾半天了。
这一口气蹦出来十几条，凯姆王国癫成这样好像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
“那么作为救世主的你准备做点什么呢？”
迈洛探出脑袋瞥了一眼楼下稀稀拉拉涌向王室宅邸而来的彩色人群。
那各种颜色的人头攒动的场面还是蛮震撼的，像是彩虹糖工厂里的东西成精了似的。
伊姆纳尔给出了一个让迈洛眼前一黑的答案：
“我准备感化他们。”
“好棒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迈洛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要用音乐感化他们！”伊姆纳尔继续说道。
“好了你不要再逗我笑了。”迈洛不想跟这个逼继续瞎掰扯了。
他把伊姆纳尔往旁边退了退，示意他让开一点，自己要开始干活了。
但就在迈洛还没放出余烬之火的时候，伊姆纳尔又凑了过来。
“是真的。”
伊姆纳尔神色严肃，一丁点儿也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
他说道：
“我的脑子里还保存有一段非常完整的记忆，那段记忆非常关键，是即便在我被杀了之后，遗忘了很多事情之后，依旧还扎根在我脑海中的东西。”
“我相信这绝对不是偶然，被保存下来的东西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你先别笑，你听我说。”
“真的别笑，给我一分钟我就能让你彻底相信我。”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过往的我绝对不是一个善良的灵魂，甚至不是一个正常的灵魂，我的世界里没有正邪善恶之分，我只会凭借自我的意志去做事，虽然我已经记不清楚我做过些什么了，但我很确定的是，我肯定没干过什么人事。”
迈洛原本绷不住的笑意忽然收敛了一些，由衷地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伊姆纳尔这个神格确实从来不干人事。
只是这样的话从他本人口中说出来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我没说错吧？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我在凯姆王国的这些日子里，无时无刻都在倾尽全力地做正确的事情，尽管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是当我彻底弄明白这个概念之后，我便义无反顾地坚持到底，用我的性命做担保。”伊姆纳尔深情郑重。
迈洛还是忍不住调侃他：“你指的是义无反顾投身音乐事业吗？”
“我在用我的一切能力去引导人们啊。”伊姆纳尔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了起来，额头上微微有青筋浮起，好像有几分激动。
他说：
“当我知道何为正确何为错误之后，我就开始引导人们向善，用我的能力去为他们化解苦难，我安抚受伤的灵魂和肉体，我指导他们在废墟中重建自己的家园，我还亲自写下指引录，告诉人们如何走向圣洁。”
“但忽然某一天，我的脑海中蹦出来一个问题，有许多的凯姆人在我的引导下走上征途，放下仇恨与卑劣的本性，成为一个高尚的人，那么我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他们心中的弥撒亚的呢？”
“我想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天我意识到了。”
“我意识到发生在我灵魂中的这一切的转折，都源自于一段美妙旋律。”
“我很确定以及肯定，就是那段旋律带来的一切，启示了我。”
“在某个痛苦的时间点，我自己奏起了那段旋律，而后一些神圣的事情开始发生，我看到了圣洁无暇的女神降临的世间，祂宽恕了我的一切过错与罪责，并鼓励我要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发生了这一切的转变。”
……
“所以？”迈洛大概知道眼前这个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了。
“所以我现在要在所有迷失的凯姆人面前重新演奏那一段旋律，我要将女神再次召唤下来，既然我无法指引人们从阴霾中走出，那么就由那位曾经拯救了我的女神来拯救这些迷失的羔羊们吧。”
伊姆纳尔说着说着自己就开始热泪盈眶了起来。
给迈洛都整不会了。
“嗯……”
什么狗屎神圣旋律神圣女神。
说了半天，这家伙是把杀父仇人古神帕贡当成了什么救世主。
他所说的那段扎根在记忆深处无法遗忘的旋律，就是特么当时迈洛埋在他恐惧之源里的召唤帕贡的旋律。
现在迈洛彻底确定，伊姆纳尔这孩子的脑子在摄入了太多人性之后彻底坏掉了。
…
“而且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我有一种预感，那些伟大的神祇可能并不一直都是仁慈的，这只是我的狂妄揣测，但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在我没能把那位女神召唤下来，或者那位女神并不愿意拯救这些迷途的羔羊的话，我想我就只能使用最为残忍的方式结束这里的罪恶了，至少，至少不能让这些恐怖的思维传递到这片大陆的其他地方去。”
“王室宅邸的这座指头祭坛其实是一种湮灭阵法。”
“只要使用得当，可以把整座王国变成一个巨大的熔炉，将所有生灵都熔炼其中，化为最原始最纯粹的有机物。”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女神不愿意引导这些可怜的国民从疯狂中走出，我们就……”
…
“我们就启动这个祭坛，威胁祂！”
“用玉石俱焚的方式威胁祂！”
说到这里，伊姆纳尔那张消瘦憔悴的人类面庞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表情。
那表情中夹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那挑起的嘴角，代表的是狂妄、暴躁、奸邪与混乱。
这一刻，迈洛有一种非常模糊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在一张人类的脸上看到了伊姆纳尔本体那张没有五官的混沌面庞上独有的专属表情。
这个王八蛋即使遗忘了自己的神格。
可扎根在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依旧还是改不了的。
他想要坑一把帕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