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时候到溜》
见边浪准确无误的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黄凯喜笑颜开的捶了边浪一拳：“好兄弟！”
边浪也回敬了他一拳：“矫情！”
随后边浪试了一下刚才没用过的话筒没问题之后，就和现场的乐迷们打起来招呼：“能在异国他乡，在到那么多同胞一起为我们组建的歌迷会里给你们唱一首歌，是我们滚石乐队的荣幸。”
在现场一阵欢呼和嚎叫之后，边浪又补充了一句：“这歌有点长，希望大家能保持下安静……”
说完这一句，现场仿佛又被按下了静音键，只不过这一次按键的人是边浪。
安静没有哦持续多久，约莫几秒钟之后，就见砥砺和华颜一起动了。
就像是电吉他调音爬品的发出的声音一样，感觉没有和弦在进行约束，只有在这雨夜中循环远去的混响。
这听着就像是随意弹出音符，竟和此刻的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
“这TM才是玩音乐！”吐槽欲爆棚的叶涛此时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念着。
镲声带起的节奏牵引出吉他的旋律，这首歌的气质也才真正通过前奏展露出端倪。
之前众人被酒精激起情绪，跟着音符变成的酵母在这细雨的氤氲中开始慢慢发酵，微醺和迷醉在这一瞬已经失去了界限，开始四处发散。
等边浪带着鼻腔共鸣磁性声音一出，又将众人的心绪给牢牢锁在了这片雨幕中……
“太阳落山的时候，下雨溜……燕子在屋檐下做了，一个窝……电视里的新闻，说英伦有十几万头疯牛……梦见他们都在，草地上吃草……都在，草地上，吃草……”
听不懂华语的外国人们一边感受着着洗耳的声音和旋律，看着身边露出会心一笑的华人同伴，都在心中暗暗好奇：“这歌词唱的究竟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叶涛的心咯噔了一下，展颜一笑的同时在心里默默想着：“哈哈哈，就凭这首隐藏款的新歌，难说我这小院子以后要成滚石乐迷的朝圣之地了！”
想着想着，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摄像的焦距，按照脑中运镜的想法，一个大特给到了边浪。
跟着就听边浪歌声再度传来：“电视里的新闻，说BJ，有几百万头疯牛……”
在场的华人乐迷顿时一愣，都还在揣测下一句的时候，边浪那扎心的歌词如期而至：“梦见他们都在，高速公路上吃草……都在，高速公路上吃草……”
有从BJ过来的华人这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但也只能低头在心里哀叹了一句：“扎心了啊，铁磁儿……”
主音电吉他带着强弱交织镲声开启了小间奏，如气泡破裂一般的轻快调皮，就像是用旋律在回应着边浪刚才那有些荒诞的现实主义歌词。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溜……雨滴顺着树叶，滑落地上……印第安人都从，土里面长了出来……风一吹他们就跳起了舞，风一吹，他们就跳起了舞……
印第安人，都从土里面长了出来……风一吹他们就跳起了舞，风一吹，他们，都跳起了舞……”
亦如之前的间奏再起，有两个外国女乐迷直接收起了手机，随着这旋律轻轻摇着裙摆，晃荡进了这夜晚的无风细雨中。
袅娜的身姿和在细雨中翻飞的金发，倒不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印第安人，但那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完美的把刚才歌词中的画面给还原了出来。
艾芙琳虽然也不清楚歌词和眼前这画面的关系，但是她现在已经是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带个专业的摄像师过来，那这段视频绝对要在社交媒体上被疯传。
倒不是说以后没办法依葫芦画瓢的进行复刻，只是复刻出来的，多少都会少了一点这种随性自然的松弛感，就像是叶涛刚才吐槽的那种“玩”的感觉。
“今晚这里结束后，一定要让公司派一个摄像过来！”至于上次一直跟着的果梨这次为什么没来，因为她被梁宽看上后，无情征用去跟郭思楚了。
节奏结束时，受刚刚那两个金发妹子的感染，有又几个不同肤色的妹子加入到了微风细雨的轻歌曼舞中。
边浪的伤害牛马的歌词，也准时到来：“学生去上学，工人，去上班……宠物和机器，在街上，晒太阳……不管明天刮不刮风，下不，下雨，小燕子们都要，从窝里飞出去……时候，已经，到溜……”
听明白了歌词意思的华人们，都在感觉心里的柔软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刺痛。
但是这还不够，边二浪这出了名的刀你没商量的家伙，是不可能就这样轻轻放过乐迷情绪的，他的歌声就像一根最坚硬的刺，往在场乐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刺了了下去：
“不管明天刮不刮风……下……不下雨，小燕子们都要从窝里飞出去……”
“时候，已经，到溜……”
叶涛这个牛马生意人，这一刻从边浪的歌声里，感受到了那满满的“嘲讽”和“恶意”。如果他还是在创业的那个时候，现在恐怕已经一边眼角湿润，一边开始“咒骂”了。
如果这场是在国内的大城市，那么这一瞬就是成年人被破防只需要的那一瞬。
而就在这个时候，握着话筒的边浪往后退了一步，把原本在他右手边的凯子哥给让到了舞台中间。
看到贝斯手上C位，那些没有被歌词困扰的外国乐迷们开始窃喜了，一般出现这个画面，就是贝斯手要开始solo的征兆。
贝斯solo，别说是华夏乐队里面，放眼全世界都不多！
在场为数不多的三个贝斯手是最激动的，此刻也顾不得手机会不会被淋雨报销，直接端着就朝凯子哥的近前冲去。
开了混响的贝斯声，在空拍之后的下一秒，竟如那涤烦子一般的梵音借着雨幕在这一方小院中涤荡开去，就像是在对被刚才歌词冒犯到的人们，进行安抚……
厚重的根音就像是滴入评平静湖面的一滴水，配合着电吉他哇音荡起的一圈圈涟漪，开始无限扩散和循环。
和之前那要死不得活的阴郁歌词连在一起，就像是一个迷失在社会这团大雾中的庸人，本来已经对生活没了希望，但就是按部就班的向前又走了一步，瞬间迷雾尽散，世界一片清明……
贝斯的根音继续，电吉他哇音扩散的接力棒从砥砺这送到了大勇他手上，只见大勇用定音鼓锤在镲片上快速奔走，将这从根因那传过来的涟漪共振，给扩大到了更远更远的地方。
边浪撅着嘴，点头跟着节奏，想起了舌头乐队长遮面的小飞老师，光头的凯子哥和他比起来，似乎在视觉上少了一点“庄严”感。
但却增添了一些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拥有了禅性的和光辉！就像这歌词是从老僧口中打出的机锋一般：“时候，已经，到溜……”
都说天高海阔可以让人的心灵受到洗涤，此刻滚石正在循环的这一段，在听众脑中编织出来的画面感正好如此！
乐迷们闭上眼，就感觉人被带到了一处位于海岸的悬崖边。
这贝斯的solo声，就像是人站在这悬崖边上宣泄心中的怒吼声，而吉他和鼓的配合就像是这山海间的风与海浪，在配合消弭着乐迷心中的郁结。
叶涛此刻竟有种焕然大悟的感觉：“边浪这是真大神，刺痛你的同时还帮你消解，这音乐的力量……简直了！”
就和他一样，很多人此刻都开始有了感悟，音乐能疗愈心灵这句话，在此刻得到了实质化的印证。
就是这样平铺直叙的唱，不飙高音也不玩转音，就能唱到人的心里面。
而此刻的边浪心中的思绪，早已飞回到了原地球，想起了吴吞穿个游泳裤在台上发功的奇异场面。那个胡子浓密的地中海中年，不动声色地唱着最容易被人漠视淡忘的生活细节，比如“学生去上学，工人去上班……”
这也是一个特别有惠特曼感的时刻……不只歌唱大地上的草木，也歌唱大街上的人们。在那儿，大街和大地久别重逢，宠物和机器相互问好。
至于印第安人等等这些隐喻，边浪觉得这正是摇滚人们应该坚持的。上辈子也不记得是哪位同行说过一句：“不让我说话，那我就写成歌词唱出来……”
至于舌头，边浪穿越前的圈里有个说法，说的是华夏有四支听起来不怎么摇滚，但摇滚精神却是深入血液的摇滚乐队。
他们分别是腰、舌头、万青和寸铁！当然这里需要有个括号，括号里面备注的是寸铁不演腰！
以前边浪可能对这话有些不太能完全赞同，但是当自己站在英伦的土地上，用一个审视者的心态唱出这首歌之后，他又觉得这话真的没有任何夸大。
不管是词还是曲，还有编曲……
这段贝斯solo循环到第四遍的时候，砥砺配合这低音主旋律的主音吉他已经在19品揉着弦玩起了颤音，整就是一个把电吉他当成古筝在玩的效果。
这一高一低的对峙结束时，滚石所有人都一起开口唱起：“时候，已经，到溜……时候，已经，到溜……时候，已经，到溜……”
这感觉停不下来的循环，既像是一群人在面对死亡时候的坦然，又像是在面对新生时的不安，就这样带着矛盾一直纠缠往复下去……
如果是白刀在这的话，一定会摘掉眼镜的同时用手背抹着眼泪，然后激动的说道：“这TM才是摇滚乐啊，我们何以能在一片这样历史土地之上呼唤爱与和平？”
可惜，他终究是只能事后通过各种画面并不太清晰，收音也不太完美的视频，自己在脑中重新剪辑今晚这妙到极点的Live……
到最后几遍循环的时候，在场的华人乐迷，身体不受控制的跟着唱了起来：“时候，已经，到溜……”
一直跟到滚石全体都已经停止了声音，乐迷们都还没意识到，这首的全程已经走完了，还在继续用自己的节奏和调子延续着。
边浪握着麦克风就伸到距离雨丝最近的边缘，让雨声继续为乐迷们伴奏。
已经停止演奏的大勇手里的定音鼓槌还在空气中击打着，仿佛是被禁锢在了刚才的情绪里面一直出不来。
边浪就在想，如果不是此情此情，这首滚石所有人被黄凯拉着排了无数次，也都一致认可的好作品，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被拿出来演绎。
如果再策划一次，边浪可能真就没有这个心思和精力了。
毕竟舌头后面被称为封神live的那一场，是真的从白天一直演到了晚上，而且是一直都在下着雨。彼时在苍山脚下，还有一首歌也是让边浪听得无语又感动。
它的名字叫《妈妈一起飞吧，妈妈一起摇滚吧》。
这首歌主歌的念白部分，在边浪固执的认知里，除了吴吞之外没人能够翻唱，或者说是没人能够翻唱出这首歌的味道来。
声音、语调、咬字，甚至是口音，只有吴吞的版本才是最完美的。
甚至边浪能准确无误的把歌词和曲谱写出来，但如果让他来唱，开口可能就是个车祸现场。
毕竟在原地球的时候，绝大部分圈里人对这首歌研究归研究，但真没几个人把这当其他歌一样，会在想起来的时候哼上几句。
就像有个喜欢摇扇子的胖子说过：“没经过那个年代的人，还真没法把这首唱出朗诵感！”这一点边浪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就算是去披荆斩棘过的马小胖也不行。
最后的结束没有掌声，是那些玲珑曲线已经被雨水勾勒的淋漓尽致的姑娘们，闯进了滚石演出的帐篷……
之前还如雕塑般冷漠的凯子哥，下一秒就被一个金发小姐姐直接扑倒。那混合了雨水和汗水的深吻，在边浪看来完全不输原地球大兵放倒女护士的那一吻。
只是凯子哥看起来有些仓惶……心里的想法可能和这歌名差不多：“到时候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