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 被逼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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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问道：「项梁公可有暴秦的告民书？」
昨天张良其实跟他聊过封禅泰山的事儿，不过告民书不是重点。
张良是在提醒刘季：他已经收到确切消息，封禅那一天，九天十地的神灵都会回应「伯长」的祈祷，并观摩参加封禅之反秦豪杰的虚实，确定谁是真正的天命人。
听到这条消息，刘季都不想去泰山了，哪还有心情关注告民书？
他倒不是确定了自己东南天子气的主人，他担心《老头乐》暴露。
一趟关中之行，《老头乐》狂飙好几个大境界，他如今隐约摸到了「言出法随」的门槛，能立即将周天星斗军阵的威力提升十倍不止。
现在的他，再面对雍齿之乱，能带兵一波冲垮雍齿的「呼名落马·星斗军阵」。
这让他既兴奋又害怕。他如今身在「楚营」，身不由己呢！
项梁掏出一张摺叠在一起的信纸递给刘季，道：「写给老百姓的告民书，内容比较长，足有两三万字。
张贴在衙门口的告示则比较精炼。
你先看告示，等会儿下了朝，自己回去慢慢看告民书。」
刘季惊讶道：「怎会有两三万字，都罗里八嗦讲些什麽？」
「倒是没有罗里八嗦。两万八千多字，没有一句属於多余。里面详细介绍了封禅泰山的基本礼节。每一环节该怎麽做，得安排多少人、弄出多大的排场......现在老百姓对封禅仪式的了解，还要超过之前的我。
我都不晓得封禅泰山竟然如此复杂。」项梁叹气道。
刘季打开荧阳朝廷的告示，里面的内容的确比较简单。
「6
..今闻楚王熊心将东行封禅，以告昊天。秦虽与楚互为敌国，然敬天事神，不敢以兵戈斡旋天道。
自今日起，凡楚人车驾仪仗过境，秦必开隘迎送，供其粮秣馆驿，毋使有缺。
其余诸国，若要入泰山观礼，亦同此例。
若违此誓，逆天而行，人神共诛。四海之内，共鉴此心.，「，刘季表情渐渐扭曲，「竟然还提供粮草和驿馆，真的假的？」
王座上的熊心神情纠结，道：「应该是真的，他们都对天发誓，还公告天下。如果背誓，代价太大。」
刘季眼珠子一转，笑道：「既然荧阳朝廷下了这麽大决心，付出这麽大代价，咱们是不是要多派人马？将他们活活吃穷了。」
张良道：「怕是吃不穷。他们只是向我们正常开放驿馆与驰道，吃饭住宿肯定要花钱。」
刘季看着项梁，道：「与封禅的好处比，些许银钱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
项梁烦躁地说：「难道你瞧不出来暴秦想要干什麽？」
刘季迟疑道：「我的确不太明白。
暴秦这种表现，应该是希望我们去泰山祭天。
前几日在好惣仙府盟会时，我们还担心暴秦在泰山下摆出千军万马，甚至布置恐怖的羽太师版九曲黄河阵」。
很多反王都担心自己前往泰山观礼，自己诸侯国被附近秦军入侵。
现在好了，只要他们不敢公然背誓，我们可以大大方方去泰山了。
即便不远万里前往泰山，会消耗大量钱粮，可既然有了封禅泰山的决心，自然该有承担封禅泰山之代价的觉悟呀！
如齐国那样窜访泰山，是不该被模仿的特例，而非常态。
正常情况下，学齐国窜访泰山，绝对弊大於利。
泰山封禅是为了报天之功，确认正朔与天命。
如果耗费钱粮，弄出滔天声势，结果在前往泰山的环节上失了大礼，惹怒上苍，导致封禅失败，甚至受到天帝诅咒，不是因小失大吗？」
刘季这番话，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封禅泰山分为很多个环节，为了礼敬天地，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无比慎重，不能犯错。
如果为了省事儿、省时间，对其中一个环节敷衍了事，导致封禅失败，还不如不封禅呢！
齐国窜访成功，这些年为何没有大肆宣扬？
实在是没脸。
消息传出，天下英雄都在嘲笑，他们还怎麽宣传？
当然，看到天帝回应了齐王，也有反王想要模仿齐国，却被扶龙庭的仙人劝阻。
道理也简单，天帝回应了齐王，就一定回应他们？
事实上，因为羽太师的捣乱与嘲笑，齐王丢了大脸，天帝跟着丢人，当天就後悔了。
扶龙庭的仙人，很多都和天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收到消息，确定天帝不会轻易回应窜访泰山的反王，自然会劝阻自家主公。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从盱台一路走到泰山，耗费太大，我们楚国怕是承受不起。
，项梁无奈道。
他是老贵族出身，当然明白什麽礼仪都可以节省，唯独祭祀天地鬼神的大礼，要麽别搞，搞了就别想图省事儿。
刘季问道：「那上柱国打算怎麽办？如果图省事儿，学齐国乘坐车飞到泰山，天帝是什麽态度？
如果提前向天帝述说难处，能否得到天帝谅解？」
项梁烦躁道：「暴秦在告民书中明确批判了齐国的窜访行为，还说如此无礼的行为，任何有尊严且没有私心的天神，都不会回应祭天者，只会唾弃他，并且惩罚他。」
刘季惊讶道：「荥阳朝廷好大胆子，不仅把咱们架火上烤，还在逼迫天帝。」
张良道：「百姓非常认可告民书上的这一说法。连普通人祭祀先祖，都要选良辰吉日，且礼仪庄重。
大户人家更是会提前沐浴斋戒，戒荤酒、禁房事。
封禅乃人间第一大礼，如果随随便便，大秦朝廷肯定会大肆嘲笑，民间百姓也会丧失对封禅的敬畏。」
项梁道：「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一边派人到天界探听天帝与诸神的态度，向他们询问建议，另一边我们要立即调配物资，安排随行人员。
我们公布的祭天时间为来年的正月，距离此时还不到两个月，时间很紧啊！」
他转向刘季，眼神闪烁了一下，温声询问道：「对於封禅期间，我大楚的国防，武安侯你如何看？我们要不要留下几员主将，看守盱台，或者御敌於边境？」
刘季明白，自己要领取任务了。
他故作疑惑，道：「不是说荧阳朝廷不敢公然违背天誓吗？我们还需要担心谁？」
项梁幽幽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当年越王勾践也向吴王发下无数表忠心的誓言。
结果吴王带人北上中原，与诸国会盟期间，勾践趁吴国空虚，分兵两路攻吴，最终大败留守吴军，连吴国太子都被俘虏。」
刘季下意识想用眼角余光瞥一下张良，询问他的意见：我是主动请缨，愿意留在楚国看家，还是故作不甘，表明想要随他一起去泰山祭天的意愿？
他刚要动作，忽然灵觉触动，仿佛後脑勺长出一只眼睛，看到张良身边的老范增，正眯着眼睛死盯着自己。
—玛德，这种时候还需要试探我？我特麽是表露出抢夺封禅泰山资格的意愿，还是长得像勾践，要抢西楚江山？
心中叫骂的同时，他又十分高兴：没想到《老头乐》境界提升後，会有这麽强的效果，即便在楚王跟前，依旧能将周身数丈的天地都纳入心中。
刘季知道自己後脑勺并没开天眼，这种现象源自他对自身所处空间的绝对掌控。
仿佛他是方圆三丈天地的绝对主宰。
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原因，反正任何不谐进入三丈之内，他都能察觉，并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之。
「不谐」包括敌人的恶意凝视，以及秘法神通、内功招式。
也即是说，哪怕范增不要脸地偷袭他，一旦道术靠近刘季三丈，也会被奇怪的力场摧毁。
刘季能有限度地诸法不侵。
这种现象倒不是第一次出现。当年还在芒砀山当土匪时，刘季和吕雉已经能免疫普通邪法与邪祟。
现在不过是将「魔免」的范围，从身体接触，扩大到三丈之外。
「上柱国之忧，很有必要啊！的确该留下几员大将看守楚国。」
刘季偏过脑袋，没看张良，而是笑着看向项羽，「少将军是坐镇彭城，还是陪伴大王去泰山？我愿与兄弟一路。
也和过去一样，我担任兄弟的副将。」
他这个「副将」并非跟着项羽冲锋陷阵，他和项羽一样，都独自统领一路兵马。不过，项羽是「主力中锋」，他是个为中锋做球的中场，往往给项羽打下手。
项羽犹豫了一下，道：「咱俩最好有一人留下来，而我必须陪伴上柱国左右，还是兄弟你坐镇....
嗯，你就坐镇沛县，防备东边薛郡的东海军侯，以及北边的鲁王。
彭城有项它、锺离昧呢！」
「也罢，我镇守沛县吧！」刘季面上露出遗憾之色，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项梁。
项梁微笑颔首，「有你看守北方，我与大王便可高枕无忧了。
当晚，盱台刘府。
「三狗子，你爹我要回沛县了，你可有什麽话，要我带给你老娘？」刘季躺在软榻上，两只黑毛大脚踩在水盆里，任由两位年轻漂亮的侍女揉捏，他眯着眼睛，露出万分享受的神情。
在他对面，有一个年近十岁的孩子，年纪虽小，脸上的表情、眼里的神采，完全没有同龄人的稚嫩与懵懂。
.
他红着眼眶，非常礼貌地向老爹拜了三拜，道：「孩儿已经写好家书，父亲带回去交给娘就行了。」
刘季朝他勾手指，「家书拿给我瞧瞧。」
刘三狗扭捏道：「是给娘的。」
「我是你爹！」刘季喝道。
刘三狗无奈，小跑回书房取了书信交给刘季。
刘季直接把泥封撕开，拿出信纸仔细观看。
「字不错，只是这之乎者也的，看得老子头大......」刘季皱眉道：「你跟着楚王一起上学，莫非只学了儒学？」
「还有礼与射。」刘三狗道。
—学这些东西有什麽用？项梁要养废熊心，可我儿子也跟着变成废物了，草蛋！
刘季把信纸塞回去，道：「你是武夫的儿子，得把更多时间用在练武上。对了，他们可有教你内功？」
刘三狗点了点头，「羽叔说我根骨不错，传授了我《先天旨要》和《项家拳经》。」
刘老三有些狐疑地打量自家儿子那单薄的小身板，「你现在能举几百斤石锁？」
刘三狗道：「不举石锁，只练拳脚，把身子练热乎了，就打坐练气。」
「你过来让我捏一捏。」刘老三招手道。
刘三狗走到老爹身边，任由他将自己举起来不停揉捏身体各处。
「沛公这是在干啥呢？」这时，张良提着一个红皮酒葫芦走进来，笑呵呵问道。
「先生来得正好，帮我瞧一瞧这小子。都快十岁了，外功不成，内功好像也不行。」刘季把刘三狗横放在桌子上，示意张良也来捏几下。
张良摆手道：「不用瞧，你这儿子先天禀赋十足，又修炼了正宗的玄门筑基功法，根基好得不得了，将来成仙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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