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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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太师询问，田院长露出羞愧之色，叹道：「有负太师所托，折腾了三年，还是没能改良橡胶树种。」
他侧过身，指着树林子，「您瞧，我们已经用了育苗之法，它们依旧於巴巴，榨不出胶乳。」
羽太师道：「和半年前没啥区别，没怎麽长高，也没变粗。
看来橡胶树完全不适应关中的水土，怎麽改良种子、嫁接树枝都不行。」
田院长连连摆手，「虽然数年无所成，但太师也不用如此绝望。
我们还可以继续研究，而且，不需要多少经费。」
羽太师有些无语，「这不是经费的问题，是人力资源大量浪费。
你们这群神农」都在折腾橡胶树，投入在水稻、小麦、大豆种子改良项目上的精力就少了。
相比橡胶树，还是五谷杂粮更加重要。」
田院长奇怪道：「太师不是说橡胶的大规模运用，能改写人道历史，让我们农家流芳万世吗？」
「研究成功了，才能青史留名。如今看来，折腾个几十、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成功。
不如将项目放在後面，目前专注於粮食与棉麻的生产。」羽太师道。
橡胶树是她用照天镜观看海外风景时意外发现的。
但发现橡胶树的过程并不困难，毕竟橡胶树本身并不稀罕。在南方海岛上，有成片成片的橡胶树林。
在羽太师发现它们前，早已经有方士研究乳胶，甚至制造出橡胶。
那些方士依旧和之前的墨家弟子一样，只想着「高大上」，没考虑过将橡胶用於改善民生。
当然，不能用於民生，成本往往是很主要、也很难克服的原因。仙法道术只服务於权贵与仙人而非百姓，就是百姓穷，支付不起代价。
羽太师没有自己跑去南方割胶。她堂堂神州太师，稍微查询一下拥有大片橡胶林领土的海外藩国，直接下令让他们改变贡品即可。
不过，海外岛国距离南瞻部洲已经很远，再运到咸阳，数万里之遥，成本太高了。
於是才有了农家育种的尝试。
「太师，目前咸阳很缺橡胶。千乘侯还特意写信催促我们快点生产足够多的橡胶，好让他的千车军团」早日成型呢。」田院长道。
「指望关中种出橡胶树，怕是难了。让他去找东海军团吧，出价够高的话，东海军侯豢养的大海商，肯定会跑去南边海岛割胶。」羽太师道。
田院长道：「连千乘侯都缺橡胶车胎，可见咸阳百姓的需求更加难以满足。
我可是听说了，一沓五寸大的橡胶皮已经卖到十金。
比同等重量的银子都珍贵，就这还常常缺货。」
羽太师疑惑道：「五寸大的橡胶皮能有什麽用？」
「太师可见过压水井？一根铁管插入地下七八丈，上面一个活塞，加上一根杠杆。」田院长做了个握住把手向下压的姿势，道：「最近一年，王公贵族家里很流行这种铁井」。
直接压出来的井水甘冽清澈，没有一丝尘垢与怪味，非常乾净。
那种压水井因为用到了气塞，自然离不开橡胶片。」
羽太师表情古怪道：「还别说，我的太师府也有一口压水井。」
她家的压水井还是胖磨勒找人打的，说是专门用压水井取水为太师泡茶。
三清道祖作证，这口「现代井」真不是她「发明」的。
其实压水井也不是有了橡胶後才出现。
之前已经有压水井：一根铁管插入地下，平日里用木塞将铁管堵住，等需要用水时，把木塞拔出来，然後运转内功，用「撼山掌」朝地面拍打掌风，能够挤压地下水脉，从铁管喷出清澈的「泉水」。
这种内功压力井往往修建在远离村镇的旱田附近。
「不过，这种压力井并非急需之物。过去咱们挖井吃水，照样生活了千万年，不必着急。」羽太师又道。
接着她把反秦豪杰潜入关中之事说了一遍。
「如果是普通种子，他们想偷就让他们偷吧，哪怕把橡胶树和仙种偷了去也没关系。
但你们千万别把培育良种的杂交技术」泄露了。
最先进的技术，一定要掌握在朝廷手中。而且，要长久保持这种技术上的优势。
可以让他们追赶，他们凭自己能力超越也行。
万万不能让剽窃者超越了咱们，那可太怄人了。
田院长也和之前的墨家弟子一样，听说自己的技术被金仙大能盯上，不仅不愤怒，反而备感荣耀，十分激动。
仿佛多年舔狗终於得到高冷女神的回眸一笑。
「太师的意思，我明白了，可太师的心愿，只怕难以达成呀！」田院长既欢喜又尴尬，「我们的育种技巧，哪怕是最新的杂交技术，也不是什麽新鲜玩意儿。
早在无数万年前，古老的仙人已经尝试将先天灵根常规化。
比如，将先天灵根嫁接到普通仙树上。
又比如，孕育先天灵根的种子，使之能够结出珍贵的极品仙珍。
王母娘娘家的蟠桃树就是典型。」
他还特意看了羽太师一眼，欲言又止，「我们农家很早之前就开始寻找大蟠桃的桃核，想要培育人间蟠桃树」。」
「你别妄想了，首先，我没蟠桃核，其次，蟠桃核没用，我的一个巫人朋友培育过蟠桃树，效果很差。」
羽太师想到了防风祭，然後眉头微皱。
那个巨人似乎处境不太妙，这会儿正在遭受磨难？
之前没想到他，羽太师还没啥感觉，这会儿提到他，她立即心血来潮，不用掐算都有明显的感应。
一得找个时间去天河看看他。那厮的劫难一定与龟背山下的那条蜃龙有关O
对了，还有天河鲛人碧婼，也不晓得她有没有找到妈妈。我当年可是答应过她，返回天门镇时，送她们母女回归天河。
羽太师心中杂念转动，嘴上继续道：「田院长，别忘了你们农家的思想主旨，不是成仙，也不是培育各种仙种。
君民并耕、劳而有获」才是你们的追求。」
田院长道：「我们农家传承自神农氏，也要向神农氏学习嘛！神农尝遍百草，培育了很多仙株灵药呢！
听说太师早年还得到火云洞圣皇赐予的一枚百草丹」，不就是神农圣皇炼制的吗？」
羽太师不客气地说：「你们农家诞生於诸子百家」的时代，距离地皇神农氏不知道几百、几千万年。
平日里以神农氏为榜样就算了，怎麽还真把自己当圣皇了？
先把神州百姓饥荒解决了，再考虑仙株灵药吧！」
把神农氏当榜样都是好听的说法。
真相是农家用神农氏招摇撞骗，为自己脸上贴金。
墨家、儒家、名家、法家等，都有明确的创始人，且名气很大，被後世之人尊为「人族圣贤」。
唯有农家，连他们自己都不晓得自家啥时候诞生的，创始人又是谁。
只因神农尝百草太有名，才把神农氏当成了老祖宗。
田院长红着老脸，嘟哝道：「地皇神农距离如今虽然遥远，却不是逝世了，他一直在火云洞呢。
有消息从火云洞传出，在提到诸子百家中的农家时，神农圣皇轻捻胡须，与有荣焉地赞叹吾道不孤，後继有人」。」
羽太师很想嘲讽一句：消息是从你们农家梦中的火云洞传出来的吧？
「其实，你们农家真正的老祖师不是神农圣皇，而是轩辕黄帝。」
她不能打击他们的信念，只能循循善诱，道：「轩辕黄帝绘制了第一份人间万国堪舆图。
他去过无数蛮荒国度，将神州的稻种与桑蚕送给他们，并从蛮国收集当地土特产种子，带回神州栽种。
为了解决南橘北积」的问题，轩辕黄帝耗费千万年时间钻研育种技巧。
今天我们神州如此物产丰饶，多亏了轩辕圣皇。
你们呀，拜错了老祖宗呢！」
羽太师真不是为了督促农家研究「杂交粮种」，而故意编造上古神话欺骗他们。
她说的是事实。
从三皇到五帝，对人族最大的贡献，始终都是解决生存难题。
神农氏以尝百草而闻名於世，但尝百草的工作，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干。
在他离开人间，前往火云洞之後，以战争闻名的轩辕黄帝，继承了他的事业，甚至更进一步。
神农氏尝百草是了解本地植物的特性，轩辕黄帝主动在人间寻找良种加以培育，让神州人族吃得更好、更饱。
农家为何会诞生？它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就是神农、轩辕的精神与使命代代传承，等到了百家争鸣的时代，单独拎出来成了一个体系。
农家认神农氏为老祖师，也不算错。只不过神农氏太「仙」了，不是特别好的榜样。
羽太师觉得轩辕圣皇的育种方式，更加科学，更适合人族。
打发走了农家弟子，羽太师才前往咸阳学宫，将诸子百家的首领喊到「大礼堂」，当众讲述了反秦豪杰「师秦长技以制秦」的计划。
「诸位，最近几日你们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要让乱臣贼子窃取我们大秦的智慧啊！」
羽太师其实不介意反秦豪杰偷学，但当众表态时，她必须坚定立场。
她自己随随便便，她麾下的这群小弟只会更加随随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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