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不招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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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楼拉了一份清单，包含三十二种灵材，
文五娘拿到清单之後，提了一个要求，要求刘小楼不要传出去。
刘小楼立刻表示，身为阵法师，一入这行，便该有此觉悟，绝不可能把修大阵的事情说出去，请文五娘放心。
但文五娘明显只是放心了一半，蜘片刻後，把另一半不放心挑明：「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也不能跟其他人说，我的意思是，北部山其他人。」
刘小楼明白了：「五娘放心，不管修补效果如何，另外七座子阵那边，也不会知道。」
没有阵书阵图，修补大阵就是在外面糊泥，他只糊这一间屋子，选用一些不会引起其它屋子注意的糊泥方法，当然不会让另外七个方向知道。
文五娘需要采办清单上开列的灵材，在刘小楼的要求下，只得先将他暂时扔在这里。但也叮嘱了他几点，让他千万不要乱跑，并给他划出了一个范围：
首先是不可深入四象阵眼後面的山丘，那里是赤眉陵的核心范围，进去是要送命的。
然後是左右两侧，左侧不越西北高岗，岗上有一排特别高大的柏树，非常醒目，据此有二里多地；右边三里外有一条宗小溪，同样不能过去。越过这两个地方，就不是她文五娘负责的地段了，她不希望刘小楼被这两边的人看到。
最後是身後，身後也不宜向後，向後翻过大约五、六里的山林，是首阳山一位前辈的洞府，这位前辈不喜欢被人打搅。
叮瞩完这些，文五娘就匆忙离开了，刘小楼则根据她叮嘱的内容，对西南子阵的范围、风水朝向作出进一步探知。
他绕着西南子阵的边缘进行了一次实地的徒步查探，耗时一天一夜。
在生长着一排青柏的高岗上，他藏身其间，向西北方了望，将视线范围数里内的山峦起伏和溪流池塘、以及树木和灌木林草繁茂稀疏情况都绘制下来，发现这是一个连天铁障势，又按照古阵的布设结构，找到一片洼地，推定是对面这座子阵的阵眼所在。
他倒是很守做客的规矩，按照主人的吩咐，没往那边闯，只是去往交界处的各个高处观察，终於看到洼地里隐隐有一座大圆家。
所谓窥一斑而见全貌，通过这麽一番寻找和比较，对这座上古大阵的布设思路便有了一定了解。
然後再去东北方向的另一处子阵验证，那边是一个斗煞藏魂势，由此再找，便依稀看到了隐藏在一片残垣断壁中的碑林，同样应该是阵眼。
左侧是连天铁障势，右边是斗煞藏魂势，再加上所处西南子阵这块地形的马头白蛇势，三势相连，子阵会怎麽布置，心里也有了一点谱。
这要归功於当初在秦岭发掘古阵、炼制和布设古阵盘的那些日日夜夜，没有那段经历，就算看懂此间风水又能如何？
古阵怎麽藉助风水地势发挥威力？背後是什麽思路？阵盘的君臣之道、将相之伴又该如何区分？这些门道，和现在流行的阵法相去大异，不在一个层面上。
然後，他在推断出来的关键位置上试探性的开始横跳，一如他在小为山白鹤岭那样，目的是测试和观察阵法启动时的徵兆和表象。
小心翼翼的跃上一棵苍松，站在绵密的松叶间，找准了位置，向下一跳"
这一跳，就跳进了一片狂暴的天地之中，天上黑云森森，电闪雷鸣，如同数十条、上百条金蛇乱舞，不时有从云层上掉落的金蛇，跌在地上就烧焦了树木、打裂了山石。
地面上狂风大作，雨点如豆，不是从天上泼下来，而是被大风横着扫过来，如飞石一般砸在脸上。疼痛还在其次，这雨点打下来时，竟带着一点消磨神魂之意，痛在了内心的最深处。
刘小楼横跳进去的一个呼吸，只挨了几十点，却已经惊慌失措，感觉自己的神魂似乎要被这无尽的风雨给消磨没了！
在这天地狂暴的风雨深处，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尖锐之音，乍一听像是某种笛声，仔细再听，
却又好似不知是谁在凄厉惨叫着呼喊：小楼.小楼.小楼刘小楼明明知道不能答应，却被风雨浸透了神念，几乎就要张口答应了，却又在最後一刻被一道白光划过视野，紧接着心底一股刺痛，将他拉回了现实。
风雨消失，大阵停歇，重回松下。
刘小楼目瞪口呆。
那松树枝下像是被人割了一刀，凌空破了个口子，正是一条莫名出现的虚空裂缝。一条白晃晃的骨腿正吊在裂缝口处，却卡了卡，然後又再次往里收了收，才收了回去。
刚才划过刘小楼视野的，并且戳得他心痛的，却不是这条白花花的骨腿，而是一根长长的骨刺。
这根骨刺被五根骨指抓着，想要向裂缝里收回去，但那裂缝很窄，骨刺又横来竖去没找对方向，连续卡了几次都收不进去。
那条裂缝便又被另一只骨掌撑大，露出一个髅头，深邃的眼眶里，一点火光正在跳动。火光对着刘小楼闪了闪，又转向骨刺闪了闪，然後再转向刘小楼。
这一刻，刘小楼好似有股错觉，这火光中透着一股子尴尬。
不，不是错觉，因为这骷髅本就是他八光青竹阵里的那具白髅，是他的东西，所以他知道。
问题是，没有启动阵法，不经召唤，你个阵里的髅是怎麽跑出来的？
白骷髅终於找准了收回骨刺的正确方向，一头钻回裂缝。
刘小楼猛然醒悟过来，飞出件法器去卡那条裂缝，法器刚触碰过去，就立刻弹飞开来，紧接着裂缝眨眼间闭合，树还是那棵树，枝极还是那根枝，就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至於刘小楼引发的子阵，也已经恢复了平静。
刘小楼坐在树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後默默起身，走出一段距离，大概半里地，来到一处寒潭边，伸出脚尖在潭水上一踩，还没有收回来，就立刻陷入一片汪洋大海。
风暴中的汪洋大海！
天空是黑灰色的，无数道轻厚不等的黑烟在天上乱窜，依旧是满天银蛇乱舞的电闪雷鸣，照样是狂风横扫，但这次扫来的不仅有沱大雨，更有那比小山高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
刘小楼就踩在一条小板上，面对这狂乱的大海，显得那麽渺小、那麽无助。
在狂风呼啸、滚雷轰隆声中，有一道呢嘀般的呼唤从大海深处传来，每每要被风雷轰鸣所淹没，却又每每总能穿透重重干扰和阻碍，抵达刘小楼的耳畔。
跟上次一样，刘小楼知道这种召唤绝不能听，但双耳受控，心灵却不受控，下意识就想听清这呢喃到底说的是什麽。同时，也禁不住期盼着，白髅是否依旧会来救自己？
就在这说不清是几个呼吸的短暂间，一道白光划过视野，与眼前狂暴的海上世界格格不入，显得极为突兀。
紧接着心底最深处一阵刺痛，将他拉回现实。
狂风暴雨和波涛汹涌的大海消失，眼前出现了小小的寒潭，他的一直脚还在潭面上，正在往回收。
水潭边多了一道虚空裂缝，一个身影正在往回钻。这回白髅掌握了正确的钻回方式，没有再卡壳，顺利的将长长的骨刺带了回去。
裂缝闭合前，白髅的眼眶正对着刘小楼，刘小楼好似听见这厮在埋怨自己：主人，咱能不能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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