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2章 黍稷重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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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2章 黍稷重穋

当然,劳作,就没有所谓轻松惬意的。

而且在河洛耕作的过程当中,也不是都一团和气,没有冲突的……

隔壁屯田点的几个降兵,因为觉得分到的地靠近河滩,砂石多,不如别人的肥,聚起来闹过一次,堵着农学士讨说法。

农学士也不慌,拿出图册,指着上面画的等高线和土质标记,一条条解释为何如此划分,又说头一年已经减免了租子,收成好坏全凭自己,勤快人自能把薄地养肥。最后撂下一句:『觉得不公?尽管屯田所去申诉!不知道往哪走的,我来指路!有劲头在此聒噪,耽搁自家农事,到时候交不上租,土地可是要收回的!』

闹事的几个被噎得没了声响,最终悻悻散去。

没抓人,也没有叫嚣什么寻畔滋事的罪名,就这么解决了……

王老蔫在人群后面看着,心里也是直打鼓,觉得这骠骑的这些『管事』,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规矩』,和山东老家那些动辄打骂、随意摊派赋税的胥吏,很不一样。

这天傍晚收工,王老蔫正蹲在田埂边,就着浑浊的渠水洗手,一个有些熟悉又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蔫哥!』

王老蔫一激灵,回头一看,竟是以前在夏侯渊手下时同什的老乡,赵四郎!

赵四郎穿着葛布短衣穷裤,脸上抹着泥灰,眼神躲闪,像是阴沟里面的老鼠。

『你……你咋在这儿?』王老蔫又惊又疑,下意识也跟着赵四郎一起四下张望。

『嘘!小声点!』赵四郎凑得更近,一股浓重的汗馊味,『俺是奉了上头的密令,潜过来的!老蔫哥,你在这受罪了没?瞅瞅这晒的!肯定很是辛苦吧!』

赵四郎打量着王老蔫黧黑粗糙的脸和身上骠骑发的粗布短褐,『上头说了,念着旧情,只要肯帮忙,摸清这边屯田点的兵营位置、粮仓在哪,等大军打回来,给你记大功!赏钱帛、田地,让你回山东老家当个富家翁都行!』

赵四郎急切地许诺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老蔫脸上。

王老蔫的心猛地一跳。

赏钱帛、田地、回老家……

这些字眼像钩子一样挠着他。

王老蔫沉默着,浑浊的眼睛盯着脚下刚清理干净、露出湿润土色的田垄。

河洛初定,地广人稀,村寨废弃的很多,躲藏几个类似于赵四郎这样的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而且说实在的,赵四郎也没有什么『上头密令』,他只是之前曹军撤退的时候留下来的『暗桩』当中的一员。

所有的『允诺』,其实是之前曹军军校允诺给赵四郎的,他也就照搬给王老蔫了……

在晚风之中,庄禾的叶苗在轻轻的摇摆。

赵四儿以为王老蔫动心了,急切地催促道,『老蔫哥,机不可失啊!这骠骑的田,能是自己的?做梦吧!早晚还得收回去!』

是的,在山东之地,也有屯田,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允诺』的很好,但是没有多久,那些许诺的田,便是化作了催命的符咒……

什么?

当年的『允诺』?

谁『允诺』的,你去找谁啊!

反正现在『政策』变了!

为什么变?都是为了大家好啊!啥?你不好?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前一刻给画个饼,下一刻就能用各种名目的税赋敲骨吸髓,最后连那画的饼也都收回去!

重新再画一个!

王老蔫仿佛又听到了小吏踹门时的叫骂,看到了有人被殴打得佝偻吐血的身影。

王老蔫缓缓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他看着赵四郎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新泥的赤脚和身边茁壮的禾苗,最终只是用力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不中……俺……俺不干……』

赵四郎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老蔫哥你糊涂了?你不干?你没听说啊?那骠骑……可都是吃人心肝的!一天不吃三个,都睡不着!你,你留在这里,迟早是个死!』

『不,不吃……』王老蔫摇了摇头,『反正我没见着……』

『你个老蔫!吃人还能让你看见?』赵四郎嗤笑着,『这天下,就没有哪个吃人的会摆明了说要吃人的!』

王老蔫依旧摇头,『不,不一样……』

『好,好,那你说,啥不一样?』赵四郎问道。

王老蔫吭哧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地,『这地,这地不一样。』

『这地……有啥不一样?!不都是土坷垃种粮食?』赵四郎急得跳脚。

王老蔫张了张嘴,那些复杂的感受,他说不出来。

没有小吏动不动来踹门的清静……

那管事凶归凶,却不抽下来的鞭子……

只要掰十根指头就真能归自己的念想……

还有那渠水流进自家田的实在……

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喉咙口。

他憋得脸通红,最终也只是更加用力地摇头。他肚子里没墨水,说不出那些『地权』、『永业田』之类的词。

他只知道,在山东曹司空治下屯田,那地是官府的,是军屯的。

他们这些兵卒,和牲口差不多,被驱赶着耕种,收成大部分被收走,剩下的勉强糊口。

干得好,是应当;干得不好,鞭子伺候。

山东那地冷冰冰的,和王老蔫没半点情分。

而眼前这块地……

王老蔫抬头望了望。夕阳的余晖给新翻的田垄镀上一层暖金色。

那块写着他的名字,加了烫印的木牍,被他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草铺底下。

他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也方便他每天入睡之前摸一摸……

这地,好像……

是活的?

能指望的,是能传下去的……

『就是……不一样!说不上来……反正,不一样!你……你快走!我就当没见过你!』

王老蔫不再看赵四郎,猛地转过身,抄起铁锸,近乎粗暴地拍打着田垄的泥土,好像只有这重复的、沉重的劳作,才能压下心底那份对旧日噩梦的恐惧,和对眼前这份『不一样』的土地,有些笨拙而执拗的守护。

赵四郎盯着王老蔫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消失在暮色里。

王老蔫没有回头,只是更加用力地挥动着铁锸,将垄沟拍打得更加平整、结实。

汗水混着泥尘,在他黝黑的脊梁上淌下沟壑,滴落在脚下的土地里,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什么骠骑新政,他只知道,这块写着他的名字、需要他流汗耕耘的土地,和山东那片只带来鞭笞和饥饿的土地,是彻彻底底的『不一样』的。

这块不用天天提防小吏踹门、凶官儿骂人却不打人、十年后可能真归自己的地,和山东那片吸血的,『画』出来的土地,是『不一样』的!

为了这点『不一样』,他宁愿守着这份笨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也不愿再回到那噩梦般的过去。

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可是他们本能的会进行选择,会用手脚去投票。

曹军一方原本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煽动,引发,亦或是让王老蔫等留下来的山东之民重新回归『忠孝仁义』的大义之旗下,然后为了大汉天子再次奉献,再次牺牲……

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

……

视线重新回到曹操这里。

随着副热带高压的到来,闷热宛如死死扣住的透明锅盖,压在空中。

白天是灼烧,夜晚是闷煮。

幸运的是,汉代比后世,会有更多自然植被,一些临近人类的山林也没有像是大辫子朝一样光秃秃露出脑门,地表温度还不算高到能煎鸡蛋;但同样不幸的是,因为丛林植被多,所以蚊虫也多……

雨停了之后,虽然泥泞的道路渐渐恢复了硬结,但是曹军营地内的病患,不仅是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倒是增多了。

毕竟荆州靠近云梦泽啊……

在野外,被蚊虫咬得多了,患疟疾的概率也就高了。

曹操等中上层的统治者,当然有艾草等驱虫草药,可以驱赶蚊虫,但是曹军下层的普通兵卒,哪有什么办法配备周全?

疫病,宛如无形的阴影,笼罩着曹军大营。

咳嗽声已不再是零星的伴奏,而是汇成了一片压抑的、令人心悸的背景音浪,从各个病患营区连绵不断地传来。

医官奔走的身影愈发仓促,却难掩眉宇间的绝望。

草药几近耗尽,而病倒的士卒数量仍在攀升。

而且关键是几种混合病症,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弥漫而开的时候就算是真的神医来了,也一样是无法说压制就能压制下来。

营中弥漫着汗臭、秽物与浓重药汁混合的污浊气味,连原本用来生火做饭的烟气都被压了下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名风尘仆仆、面色蜡黄的细作被秘密带入了中军大帐。

细作带来不是军情,而是民情。

只不过不是山东的民情,而是河洛的……

他们好不容易和河洛的细作联系上,但是带来的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丞相,河洛……雒阳周边……』细作头目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以及恐惧,显得嘶哑而低沉,『细作亲眼所见,其在伊洛、弘农之地左近,正驱使流民、降卒,让官吏兵卒协助……大量垦荒复耕!』

帐内烛火跳动,映照着曹操骤然凝固的表情。

荀彧猛地抬头,素来沉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还在河洛?!复耕?!』曹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此时?!此地?!』

查探骠骑军动向,是曹操一直以来的最为期盼的消息,但是这个消息……

并没能让曹操觉得轻松,而是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千真万确,丞相!』

细作头目以为是曹操不相信他的查探消息,伏地不敢抬头,『河洛残破之地,如今田垄渐开,水渠在修。骠骑军吏分发农具、粮种,严令各部不得扰民……更有……派遣兵卒军校,在屯田周边协助建设,修复水利……』

细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然后声音压得更低,『属下经过新郑之时……听闻,听闻传言……说骠骑在河内新占之地,已推行其「新田政」。虽其田政,尚未至冀州,然其安抚流亡、招引士庶回乡之举,已是令人心浮动……属下……属下探听到,不少士族子弟……私下议论……』

细作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瘟疫和粮荒是压在曹军士卒和底层民夫身上的巨石,而这来自河洛的情报,像是又加上了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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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的政治统治『根基』很有意思,不是普通百姓,而是掌握着地方资源、维系着统治秩序的士族豪强。

荀彧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土地!

按照骠骑军的『新田政』,这些河洛的『无主』土地现在被分给了降兵和流民!

经过十年的屯田耕作之后,这些河洛的降兵和流民就会变成自耕农!

而河洛原先的土地所有者,在骠骑告示期间没有进行土地所有权的登记,即便是等战争平息之后再拿着所谓的田契找上门也是没有用了……

这些地方的乡绅豪强,不怕土地荒芜,人口流散,因为土地荒芜了,地依旧在那边,人口流散了,对于他们来说百姓就像是草芥,今年死了一批明年还会生长。他们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手中的土地!

斐潜这一手,不攻城,不掠地,却直指人心。

他不仅在恢复生产以图长久,更是在向天下士族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归附骠骑,土地尚可保有,秩序尚可恢复,甚至可能在新政下获得某种延续。

如果不归附……

之前还有山东之人叫嚣着要打灭斐潜,可是现在呢?

骠骑军到一地,便是屯田,推动田政!

这比单纯的军事威胁,更令人动摇心志……

『议论什么?』

曹操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了细作头目,然后在荀彧身上一扫而回。

细作浑身一颤,头颅越发的低垂,『议论……议论说……骠骑虽行新法,然……然若真能保其田亩之实,免于战火流离,这般……这般……』

细作头目不敢说什么『曹军败相已露』、『天下恐生变化』等言论,只能含糊带过,『……如今局势之下,亦非……不可接受之选……更有甚者,言及颍川、汝南等地,若曹公久持于此,恐……恐亦难免步河洛后尘,沦为战场……』

『够了!』

曹操一拍桌案。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只有营帐外那长一声,短一声,似乎是永不停歇的咳嗽声,仿佛在嘲笑着帐内人的挣扎。

荀彧朝那个细作头目挥了挥手,细作头目如蒙大赦,急急撅着屁股退下。

曹操深深的吸了一口汝南牛肉汤。

他忽然想明白了。

斐潜根本就没打算立刻在嵩山与他决战,也没急着去吞下冀州那个『诱饵』。

这个骠骑大将军,像一名冷静的猎手,一面用司马懿、廖化等部在南线缠住他的手脚,消耗他的精锐,一面却在他身后,在他刚刚丢失的河洛废墟之上,播撒着名为『秩序』与『生产』的种子,散步出让山东士族瓦解斗志的『疫病』!

就像是现在曹营之中的疾病一样,虽然不至于立刻就陷入死亡,但是每一天都在侵蚀着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这比骠骑大军压境还要更可怕!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这就是骠骑惯用的伎俩!

『好一个斐子渊啊……』

曹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暴怒,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耗费心血,甚至不惜以两线为饵料,北面舍弃了温县,然后自己调动大军南压,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结果对方的主力竟在后方优哉游哉的……

在种地?

这仿佛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曹操头脸都有些发胀,有些生疼。

自己这边,士卒在病痛中哀嚎,粮草在泥泞中损耗,连原本应该是最坚定支持者的汝南豫州等地方士族,心思都开始浮动,盘算着如何在可能的变局中保全自己的田产根基!

而骠骑大将军斐潜,竟然有闲心开荒种地?!

『文若,』曹操猛地转向荀彧,眼神锐利得几乎要穿透对方,『颍川方面,粮秣转运,近来可有阻滞?地方士绅……可还尽力?』

他问的是粮秣,盯着的却是荀彧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荀彧的眼神里面看出那些『私下议论』,是否已影响到了他的实际行动能力。

荀彧心头一震。

他太清楚颍川乡梓的情况了。

前几日已有族中子弟书信隐晦提及乡里观望情绪渐浓,筹措粮草比以往更为艰难,阻力并非来自郡守,而是源于那些庄园坞堡的主人,他们开始以『存粮以备不测』、『流民需赈济』等理由推诿拖延。

他本欲待私下先通气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再报,此刻被丞相点破,只得苦涩地微微垂首:『回丞相……颍川郡守确已竭尽全力,然乡野之间,筹措转运,较之以往,确实有些迟滞……恐是人心浮动,各有思虑所致。』

『各有思虑……』

曹操微微点了点头,重复着这四个字。

还好,荀彧没有选择隐瞒,也没有回避,这种态度让曹操稍微有些放心。

片刻之后,曹操看着荀彧,『为何这斐子渊……竟可如步步抢先……令你我束手束脚,举步维艰?』

荀彧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以往他想不到,或者说他想到了,但是他并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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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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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4章 自引焚暗夜,顺水覆孤舟第3615章 骤雨砺兵锋,长风破旧疆第3616章 黑石血雨泣,苍生道骨寒第3617章 虚舟蔽日惑,新火燎原易第3618章 分权织经纬,契文定乾坤第3619章 将隙生疑策,夜袭陷彀中第3620章 螭缺弘农志,梁倾冀州谋第3621章 蛟困云梦泽,龙出隆中雨第3622章 雨蚀铁甲朽,zhèng怠边垣颓第3623章 林深舟自滞,风起火方生第3624章 旌旗未动尘先行,山河砺刃人为鼎第3625章 暗渡津关藏锋镝,明诱曹水隐星辰第3626章 金蝉岂为脱壳去,云梦夜舸焚计空第3627章 分兵云梦连环计,烈火劫营定胜负第3628章 云梦伏波藏杀机,江陵烽火破敌谋第3628章 锦帆破浪英杰殁,铁甲沉沙黎庶哀第3629章 权棋难驭千军变,江浪暗涌百舸谋第3630章 壕垒锁月藏锋刃,羌骑疑云待惊雷第3631章 金帛岁岁饲虎狼,辕门夜遁惊鼙鼓第3632章 虚营虚实计中计,残关残兵赤胆寒第3633章 夜火忠魂难照血,尘烟未散愁走山第3634章 制胜无形凭体系,势穷有尽困孤城第3635章 关前谋远略,大河重整军第3636章 坚阵终有时,火弩再发威第3637章 烽熄黑石隘,谋事伊洛深第3638章 铁骑砺锋出,山河隐忧藏第3639章 雏鹰振危巢,鸣镝惊扶倾第3640章 嵩风催鬼哭,石火照人心第3641章 智涌破险隘,贵氏为空承第3642章 血沼困骁骑,风火破铁壁第3643章 风火乱辕阵,溃堤自萧墙第3644章 刃锈王权黯,血沃野草青第3645章 铁炮裂陈壁,墨香醒世藩第3646章 烽烟北引谋犹困,孤臣竭智守荆襄第3647章 三重铁壁拒千仞,一尺寒霜量心田第3648章 尺裂幽疆终难继,田碑立心始为春第3649章 霜刃横砧饲虎豺,赝甲委尘钓龙鲐第3650章 堠台鬼哭夜谏迟,朽木断戈空遗策第3651章 军堡山前星月黯,宦门帐内算计深第3652章 血铸孤堡真金显,墨窃战功虚名扬第3653章 鬼哭血染功勋黯,旗旌蔽日墨痕深第3654章 朱笔轻描忠骨血,高台独咽万古灰第3655章 旗影垂垂囚身影,柴声叩叩传消息第3656章 玄旗指夜寒星尽,浊浪吞躯志未沉第3657章 安邑火映忠烈血,权柄如狱君臣义第3658章 朱砂点破兄弟义,铜漏滴尽鬼雄心第3659章 孤城为饵垂钩险,烽烟蔽目谁执竿第3660章 兵戎虚妄噬骨寒,积怨成谶辨忠jiān第3661章 温城钓鱼竿悬饵,烬里藏钩终自噬第3662章 锦袍重整镜中影,华服难覆心底囚第3663章 孤城空钓千钧饵,疑云惊破九重天第3664章 仲达惊雷破壁日,枭雄饮鸩断腕时第3666章 降营暗锁蛟龙窟,荆浪明焚虎豹关第3667章 渊渟疑龙隐,岳峙真目明第3668章 假真惊河内,真假困温县第3669章 空烟误长衫,疑计焚心缚第3670章 冰炭燃夜柝,cháo信没吴樯第3671章 藏锋玉樽冷,待弈云帆迟第3672章 烛影摇深策,cháo痕碎霸图第3673章 厅火照铁卷,亭茶沸暗cháo第3674章 铜铃惊虎魄,海图饲蛟龙第3675章 拥兵峙江夏,观变待烽烟第3676章 箭慑江东策,血固襄阳防第3677章 暗火焚金鳞,贪饵坠暗潭(加更)第3678章 焚洲阻虎狼,烬里卧龙翔第3679章 烬冷照归帆,云深蔽危旌第3680章 虎落涧深张网待,伏兵影里辨伪真第3681章 涧底薪添焚虎计,江南伪报试新鳞第3682章 狡黠藏粟求活计,孤旌难辨云梦险第3683章 雨锁河洛匠补天, 烟mí嵩山壑藏兵第3684章 夜火欺心焚旧策,残堡血浸huàn新幡第3685章 逆幡蔽日鸣金早,汉水云垂鼎鼐寒第3686章 玉枰弃卒冷言定,寒刃惊帅孤旗寒第3687章 雾锁云梦舟破障,天生卒非血洗途第3688章 脂粉难遮尸气漫,冠盖空悬沐猴戏第3689章 华盖犹撑假面戏,权柄终归裹尸布第3690章 华筵方启骨作薪,城悬腐目烬千门(第3691章 裂雨凝炮守天险, 腐根蚀城待敌摧第3692章 蜜枣噬仓燃烬火,蛀木蚀尽伪栋梁第3693章 安阳雨滞温城血,权锋裁罪纸成山第3694章 烽烟蔽雨疑兵计,棋局暗藏废垒劫第3695章 雾雨障目灯影乱,血雨腥风棋局新第3696章 寒砚凝锋题生门,铁锁铸魂雨作痕第3697章 冰雨裹创存虎旅,泥途断肠争鬼门第3698章 褐蟒吞天血雨漫,惊雷破弈鬼哭寒第3699章 黑烟蔽空凭龟甲,河洛咫尺天涯遥第3700章 千夫曳铁征途险,朽辙难承新鼎重第3701章 蒿露厄渡第3702章 黍稷重穋第3703章 百川沸腾第3704章 穹窒熏鼠第3705章 绸缪牖户第3706章 人百其身第3707章 谓我宣骄第3708章 君子秉心第3709章 畏此简书第3710章 七月流火(加更)第3711章 如履薄冰第3712章 雉之朝雊第3713章 暵其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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