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老将迟暮（晚上加班，匆忙写一章）
吕布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戟柄传来，手臂像要断裂般剧痛，他死死攥着戟杆，胯下的赤兔马被震得人立而起，前蹄刨得冻土飞溅。
玄无觞却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稳稳落在地上，天殛战戟拄在地上，戟柄深陷冻土三寸。
“你义父夜墨寒没教过你，晚辈该对长辈恭敬些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鬓角的白发在风里飘动，眼神却锐利如鹰。
“该死！”
吕布怒吼一声，方天画戟再次横扫，戟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逼得玄无觞不得不横戟去挡。
两人在城门下战作一团，天殛战戟的沉猛与方天画戟的灵动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周围的士兵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围成一圈呐喊助威。
五回合过去，吕布迅速落入下风，玄无觞的戟法看似缓慢，却招招不离要害，每一戟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吕布只能勉强招架。
当天殛战戟再次劈来时，吕布匆忙间横戟去架，只听“咔嚓”一声，方天画戟的月牙护手竟被劈断了一角！
“老匹夫！”
吕布又惊又怒，拨马欲退。
“留下命来！”
玄无觞哪里肯放，纵身跃上一匹无主战马，天殛战戟直指吕布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联军阵里突然射出一支冷箭，箭头带着哨音直取玄无觞面门。
这箭来得又快又刁，显然是高手所发，玄无觞不得不回戟格挡，箭簇撞在戟面上迸出火星，趁着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吕布已经策马冲出了重围。
玄无觞刚要追击，却见城头突然升起浓烟——刘秀的部下已经借着他们缠斗的功夫，从西侧的矮墙攀上了城头！
“将军！西侧快要失守了！”
副将的嘶吼里带着绝望。
玄无觞回头望去，只见绿林兵的青旗已经插上了西角楼，守军正节节败退，鲜血顺着城砖的缝隙往下淌，在城下汇成一滩滩暗红的水洼。
他深吸一口气，天殛战戟在地上一顿，震得周围的联军士兵纷纷后退。
“儿郎们，随我杀回去！”
他的吼声里带着血丝，调转马头冲向西侧，天殛战戟劈开迎面冲来的士兵，戟刃上的血珠甩成了红色的弧线。
一个绿林兵的小校举刀砍向他的马头，被他一戟连人带刀劈成两半，内脏溅在城砖上，像幅狰狞的画。
但联军的士兵越来越多，刘邦的赤旗军已经撞开了城门，潮水般涌进城内，刘裕的黑狼骑踩着尸体冲锋，马槊刺穿了最后一队守城步兵的胸膛。
玄无觞的身边越来越空，副将倒在了他身后，亲卫营的士兵只剩下十几个，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数处伤口，却依旧举着刀，挡在他身前。
刘邦的身影出现在大军后方，他身后跟着沉默不语的天苍茫，刘邦正拉着天苍茫的手着玄无觞低声说着什么，刘秀站在更高的地方，青袍在风里飘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夜无痕的玄色战旗已经插上了城楼，他正按着腰间的佩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玄老将军，可愿降否？”
“大凌皇朝的局势早就已经是积重难返，你再抵抗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刘邦的声音隔着人群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老夫追随先皇时，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还在穿开裆裤！”
玄无觞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带着股傲气，震得周围的联军士兵都愣住了。
“大凌的儿郎，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他猛地举起天殛战戟，戟刃指向天空。
刘邦把半个身子缩在天苍茫身后，像只躲在巨石后的老狐狸。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天苍茫的衣甲下摆，指节都泛白了，另一只手扒着对方的肩膀，脑袋从臂弯里探出来，脸上堆着油滑的笑。
“玄老将军倒是有骨气。”
他的声音隔着天苍茫的肩头传过去，带着点看戏的悠闲。
“可惜啊，这世道不看骨气，看的是谁的刀更硬。”
他说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星子刚飞出去半尺，就被天苍茫身上散出的气劲挡得歪了方向，溅在自己的草鞋上。
刘裕在旁边看得直咧嘴，自己跟刘秀这位名义上的“老大哥”刘邦真是把谨慎刻进骨头里了，隔着这么远还躲得这么严实。
他刚想说两句，却见刘邦突然拍了拍天苍茫的臂膀，那动作轻得像挠痒，眼神里的信号却再明显不过。
天苍茫缓缓点头，原本垂在身侧的“崩天断圣枪”被他轻轻提起，枪杆转动时，暗金色的金属层泛出流动的光泽，天心的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动作慢得像在打太极，可周围的联军士兵却莫名感到一阵窒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杆枪还没指向任何人，却像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得人皮肤发麻。
玄无觞正喘着粗气，胸口的甲胄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早就已经年老，换做是从前，吕布这样的对手他要是超过十招没斩了对方都算是他今天改信佛了。
可是如今，单单只是与吕布恶战了一小段时间而已，已经耗了他不少力气，此刻猛地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势，老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天殛战戟”的手竟微微发颤。
这气势……像极了当年在凌霄城外，他那位师兄——上一代天下第一席挥剑时的威压！
只是比起师兄的温润如玉，这天苍茫的气势更像出鞘的利刃，带着股毁天灭地的锐劲。
“呵……”
玄无觞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他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抹掉了血还是泪。
“想我玄无觞纵横沙场五十余载，斩过匈奴左贤王，破过西域三十六国，到头来……”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晨光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快要折断的芦苇。
“终究是老了啊……”
年轻时他能在乱军里连挑十七员敌将，如今不过战了二十回合，就觉得胸口发闷，手臂像灌了铅。
方才挡吕布那一戟时震裂的虎口，此刻正突突地跳着疼，血珠顺着戟柄往下淌，滴在地上的雪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后生可畏啊……”
玄无觞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也藏着不甘，他想起师兄当年说过的话。
“武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总有一天，会有年轻人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
那时他还不服气，如今才懂，这便是天道轮回。
他猛地握紧天殛战戟，戟刃在晨光里闪着决绝的光。
“老夫虽老，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天苍茫是吧？来！让老夫看看，你这所谓的罡气极致，究竟有几分斤两！”
天苍茫没说话，只是将崩天断圣枪微微一沉，枪尖触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连风都停了。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深潭，里面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对强者的尊重——哪怕对方已是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