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电话接通。
“我是艾哈里德!”
“立刻给我接通哈莱齐主席的安保负责人!”
几秒钟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我是内政部特别卫队队长,卡西姆。”
“艾哈里德将军,您找我有什么事?”
“卡西姆!听着!”
艾哈里德语速极快。
“立刻疏散表彰大会现场的所有人!”
“主席台下方的通风管道里有高爆炸药!有摩萨德的杀手伪装成了你们的安保人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卡西姆的声音冷了下来。
“将军,您在开什么玩笑?”
“会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全封闭戒严。”
“所有的通风管道、下水道、甚至连垃圾桶都经过了两轮防爆犬的排查。”
“至于安保人员……”
“全都是内政部安保人员,何来伪装?”
“您现在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让我疏散会场?”
“您清楚今天下午的表彰大会有多少媒体在场吗?”
“一旦引发恐慌,这个责任谁来负?”
艾哈里德强压着心头的怒气。
“卡西姆!我没空跟你扯皮!”
“这个情报真实性很高!”
“如果哈莱齐主席出了任何意外,你更负不起这个责!”
“抱歉,将军。”
卡西姆的语气极其生硬。
“我是内政部的人。”
“您没有权限直接指挥我。”
“如果您坚持认为会场有炸弹,请出示最高统帅部的手令。”
“否则,抱歉。”
“我拒绝执行。”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混蛋!”
艾哈里德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这个蠢货!他这是拿哈莱齐主席的命在冒险!”
艾哈里德转头看向门外的警卫。
“通知快反部队!”
“让他们集合一个连,跟我去会场!”
“老子今天就算拔枪顶着卡西姆的脑袋,也要把会场清空!”
“等等。”
张剑站在屋子门前,出声叫住了正要往外冲的艾哈里德。
艾哈里德停下脚步,满脸焦急。
“张,时间来不及了!”
“从这里到会场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如果卡西姆那个蠢货不配合,我们根本没时间排爆!”
“你现在带人硬闯,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张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将军,你想过没有。”
“杀手既然能把高爆炸药带进全封闭的会场,还能伪装成安保人员,这说明什么?”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瞬间瞪大眼睛。
“内鬼?”
“而且级别绝对不低。”
张剑站起身,走到艾哈里德面前。
“卡西姆说他的人都经过了严格审查,那杀手是怎么混进去的?”
“炸弹是怎么避开防爆犬的?”
“你刚才在电话里把底牌全露了。”
“如果卡西姆身边就有内鬼,或者卡西姆本人就是内鬼……”
“你猜他们听到你的电话后,会怎么做?”
艾哈里德后背猛地冒出一层冷汗。
“提前引爆!”
“没错。”
张剑看了一眼手表。
“原定计划是下午三点。”
“但现在……”
“他们随时可能按下遥控器。”
艾哈里德彻底慌了。
“张,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艾哈里德一把抓住张剑的胳膊。
“你连炸弹的具体位置都能查的一清二楚,你肯定清楚杀手是谁!”
张剑耸了耸肩。
“说句不该说的。”
“将军,这是内政部的事儿,跟您好像关系不大吧。”
“但是每次出事儿,挨训的还是我!”
“我们的情报机构什么样,张,你应该知道。”
“真要能指望得上,也就不用找你了。”
“你放心,钱不会少你的。”
张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走到旁边假装拨了个号码。
“系统,查一下会场里的内鬼是谁,炸弹的引爆方式是什么?”
【叮!目标涉及核心机密,情报检索需扣除二十万美金,是否确认?】
“确认。”
【叮!扣除二十万美金,情报生成中……】
【内鬼身份:内政部特别卫队副队长,代号“山羊”,真名巴斯卡。】
【炸弹引爆方式:C4塑胶炸药,配备定时与无线电遥控双重起爆装置。】
【遥控器伪装成车钥匙,目前在巴斯卡口袋中。】
【突发情况:卡西姆再次询问巴斯卡安保情况,并让他对主席台下方的通风管道进行再次检查。】
【巴斯卡判断计划可能暴露,正准备前往会场亲自督查,并与两点人来齐后提前引爆。】
时间提前了。
张剑脸色微微变了变。
快步走回艾哈里德身旁。
“将军,立刻让人切断会场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通讯信号!”
“不管是手机、对讲机还是无线电,全部屏蔽!”
“快!”
艾哈里德被张剑这副凝重的模样震住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冲着通讯参谋大吼。
“照他说的做!立刻派人去会场附近启动全频段电子干扰!”
“将军,这种事儿得提前报备申请的!”
参谋满头大汗。
“我让你执行命令!”
艾哈里德拔出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出了事我担着!”
“是!”
参谋掉头冲出了屋子。
几分钟后。
“将军,干扰已启动!会场周边的无线电信号已全部切断!”
张剑长出了一口气。
信号切断了,遥控起爆装置就成了摆设。
起码无法通过遥控,让炸弹起爆。
不过,定时装置还在。
“将军,你可以出发了。”
张剑催促道。
“情报一会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走,去会场。”
艾哈里德带人押着“猎鹰”离开。
门口的车队很快爆发着轰鸣,呼啸着冲了出去。
“咱们也走吧。”
看着艾哈里德他们疾驰而去,张剑也很快带着众人从后门离开。
回程的路上。
张剑将信息编成短信发给了艾哈里德。
法哈德一边开车一边问。
“老板,你刚才让切断信号,是因为那炸弹是遥控的?”
“对。”
张剑看着前方的路况。
“有遥控,也有定时。”
“现在遥控被屏蔽了,但定时器还在走。”
“内鬼是谁?”
法哈德好奇的问。
“特别卫队副队长,巴斯卡。”
艾哈里德坐在车里,看着张剑发来的信息,整个人都懵住了。
巴斯卡!
特别卫队副队长。
这个职位在内政部里,也不算低了。
很多领导人的内卫,都出自这个队伍。
本次表彰大会,就安保措施同样是由特别卫队负责。
巴斯卡作为负责整个会场安保的核心人物,难怪炸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去。
“这个混蛋!”
艾哈里德一拳砸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四十分钟后。
车队在会场前猛地刹停。
此时,会场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大批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内政部特别卫队成员正在巡逻。
看到大批革命卫队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特别卫队的人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枪。
“站住!这里是戒严区!”
艾哈里德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直接一脚踹向了拦路的一个卫队小队长。
“滚开!让卡西姆滚出来见我!”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枪口互指。
门口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门内,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内政部特别卫队队长,卡西姆。
“艾哈里德!你疯了吗?!”
卡西姆怒吼着走下台阶。
“你带兵冲击会场,是想造反吗?!”
艾哈里德根本不废话,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卡西姆的衣领。
“巴斯卡在哪?”
卡西姆愣了一下。
“你找巴斯卡干什么?他正在内场巡视……”
话音未落。
他的视线便越过卡西姆的肩膀,直接锁定在了大厅侧面走廊里的一个身影,正是巴斯卡。
那家伙正快步朝着配电室的方向走去。
“副官!”
艾哈里德猛地出声。
“给我抓住他!”
旁边,艾哈里德的副官猛地窜出,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进了大厅。
走廊里,巴斯卡听到了动静,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冲过来的人时,脸色瞬间一变。
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摸向口袋。
“砰!”
副官根本不给他掏东西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身子瞬间接近,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巴斯卡胸口。
巴斯卡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一个黑色的车钥匙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滑到了副官脚边。
副官弯腰捡起车钥匙,手中的枪直接对准了摔在地上的巴斯卡身上。
这时,艾哈里德也快步走了过来。
一把接过车钥匙,满脸怒意的问。
“巴斯卡,你告诉我一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卡西姆此时也带着人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正抱着血流如注的胳膊,被指着脑袋的巴斯卡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
艾哈里德冷笑一声,将那把伪装成车钥匙的遥控器扔到卡西姆怀里。
“卡西姆队长,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吧。”
卡西姆接住遥控器,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特别卫队的队长,他对这些再熟悉不过。
一上手就明白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车钥匙。
他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巴斯卡。
“巴斯卡,你……”
巴斯卡抱着胳膊,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艾哈里德。
艾哈里德直接打断他。
“行了,卡西姆。”
“你还是想想怎么给统帅部解释这件事儿吧。”
“带走!”
艾哈里德看都没看脸色煞白的巴斯卡。
转过身,对着一旁的旁边的随身参谋沉声说道。
“炸弹在主席台正下方的通风主管道里,让排爆组马上去。”
很快。
几名穿着厚重排爆服的士兵提着工具箱冲进大厅,直奔主席台方向。
卡西姆此时也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
他浑身发冷,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真有炸弹?!
内鬼竟然是巴斯卡?!
他看着艾哈里德,咽了口唾沫。
“艾哈里德,你是怎么知道巴斯卡有问题的!”
艾哈里德没搭理他,那通电话他是怎么说的,到现在他还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怕上面怪罪下来,自己也得吃瓜落,他都想跟张剑说的那般,直接不管他,爱咋咋。
卡西姆讨了个不愉快,却也没任何办法。
谁让他之前一点面子都没给艾哈里德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只是这个反转,着实来的快了些。
大厅深处,排爆组的几人正满头大汗的研究着炸弹。
还没多久,便听到对讲机里传来排爆组长惊恐的吼声。
“将军!不对劲!”
“炸弹不是常规的C4!是水银防倾斜引信加上光感起爆器!”
“通风管道的盖板被焊死了,只要强行破拆透光进去,炸弹立刻就会引爆!”
“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
卡西姆闻言,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艾哈里德猛地一怔。
水银防倾斜加光感起爆?
这帮摩萨德的特工,当真是要把事情做绝了啊!
另外一边。
皮卡很快停在杂货店门口。
张剑推门下车。
屋内,阿米尔早已监控到了他们的行踪。
还没等他推门,侯赛因便从里面将门拉开。
“老板。”
张剑点了点头,踏进屋内。
“莎赫拉呢?让她来找我一下。”
侯赛因朝着楼上的方面喊了一声,莎赫拉很快带着拉蕾从楼上下来。
“张,你找我?”
张剑一屁股坐回柜台后面,美滋滋的对她说道。
“艾哈里德将军已经同意让我的安保小队扩大一下规模了。”
“你那有没有合适的人手,可以推荐过来。”
“大概需要多少人?”
莎赫拉问。
“人数倒是没有具体说。”
张剑捻了捻下巴,眼中闪烁着光芒。
“先按照三十人的规模搭建吧,这个人数,暂时应该够用了。”
“至于武器方面,也得到了一定的放宽。”
“你们看看,现在还差些什么,一并报上去,让总参补齐就是。”
“当然。”
张剑看向侯赛因等人,以及刚进门的阿里、法哈德。
“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也可以推荐过来。”
“还是老样子,能过了莎赫拉这关就行。”
“三十人?”
莎赫拉眉头微蹙,“总参那边能批?”
“艾哈里德将军亲口答应的。”
张剑从柜台里掏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根,将烟盒丢给了对面的众人。
“反正备案了就行。”
莎赫拉点了点头。
看来张在艾哈里德心中的分量,又加重了几分。
巴赫蒂亚尔摸着自己那光头,咧嘴乐了。
“老板,那我是不是能弄挺重机枪放车上?”
“只要你不怕出门就被抓起来就行。”
张剑翻了个白眼,吐了口烟。
这种大型杀伤武器,悄比比的弄还行。
这么明目张胆的搞。
别说艾哈里德,就是萨利希也不敢让他这么玩。
众人正说着,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又是艾哈里德。
张剑撇了撇嘴,接通电话。
“张!出大麻烦了!”
还没轮到他说话,艾哈里德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张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将军,内鬼的信息不是发给你了?”
“是,巴斯卡已经抓住了!但炸弹拆不了!”
艾哈里德在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喊叫声。
“摩萨德那帮杂碎用了水银防倾斜引信!还加了光感起爆器!”
“通风管道盖板是焊死的,只要切开透一点光进去,直接完蛋!”
“倒计时还有多少?”
“不到十二分钟!”
张剑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十二分钟?
那确实挺着急的了。
“排爆组怎么说?”
“他们说没办法!”
“除非有液氮能瞬间冻住水银,但会场里根本找不到那玩意儿!”
“卡西姆那个蠢货已经准备让哈莱齐主席撤离了!”
“但现场提前来的人有几千人,根本疏散不完!”
“一旦炸了,整个会场全得塌!”
张剑眉头一皱。
“所以,将军您给我打电话干啥?”
“这种事儿,不应该找更专业的人来干吗?”
“来不及了!”
“我之前看过你的安保小队信息!”
“侯赛因是不是在你那?”
艾哈里德直接问道。
“让那家伙接电话!”
张剑看了眼侯赛因。
好家伙。
合着这家伙的底细艾哈里德也知道。
张剑把手机开了免提,推到柜台上。
“水银防倾斜加光感?”
侯赛因拿着一个苹果走了过来,眼睛微微发亮。
“这手艺有点老派啊,不过挺好玩。”
张剑抬头看他。
“你有办法?”
“太简单了。”
侯赛因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对着手机说道。
“将军,让我跟排爆组长说话。”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随即有人将电话送了进去。
“我是排爆组长塔米尔,请讲!”
一个发着颤的声音响起。
侯赛因把苹果啃了两口,往垃圾桶里一扔,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你们有便携式X光透视仪吧?”
“有!已经扫过了!”
“主板在炸药包左侧,水银管在正中间!”
“好。”
侯赛因打了个响指。
“找一把电钻,最小号的钻头。”
“在盖板上打个孔,位置要对准水银管的正上方。”
“你疯了!”
塔米尔在电话里大吼。
“打孔会漏光进去!光感器一触发直接就炸了!”
“蠢货。”
侯赛因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找块黑布把钻头和盖板全蒙上?”
“只要操作的时候不透光就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呢?”
塔米尔咽了口唾沫。
“会场里肯定有二氧化碳灭火器吧?”
“有!”
“把灭火器的喷嘴卸了。”
“接一根软管,顺着你打的那个孔插进去。”
侯赛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靠在椅背上,翘了个二郎腿。
“二氧化碳灭火器喷射时的温度能达到零下七十八度。”
“水银的凝固点是零下三十九度。”
“对着水银管的位置,持续喷射三十秒,水银就会被彻底冻成固体。”
“等水银冻上了,防倾斜引信就成了摆设。”
“你再拿切割机把盖板切开,爱透多少光透多少光。”
“只要手稳点,把光感器的线路剪了就行。”
塔米尔的声音还在哆嗦。
“这,这能行吗?”
“万一软管碰到了炸药包……”
“那就大家一起去见真主呗。”
侯赛因咧嘴一笑,眼底透着几分疯狂。
“反正倒计时还有九分钟,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电话里,对面的氛围凝固了几秒。
“照他说的做!”
塔米尔咬牙指挥着身边人。
“马上找灭火器!”
现场顿时又忙开了。
张剑没挂电话,就这么开着免提放在柜台上。
屋里所有人也没说话,就连巴赫蒂亚尔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听筒里传来电钻沉闷的嗡嗡声。
“孔打穿了!暂时还没漏光!”
“软管插进去了!”
“喷!”
塔米尔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随即一阵尖锐的‘嘶嘶’声顺着电波传过来,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停!”
接着是角磨机切割金属的刺耳声响。
“盖板切开了!”
塔米尔的声音总算松了口气。
侯赛因撇了撇嘴。
“再教你们一点东西。”
“摩萨德的习惯,光感器一般连着主电源。”
“顺着光敏电阻那根线往下找,找到连着雷管的那根,基本就能拆除了。”
电话那头,塔米尔呼吸急促。
喘息声不断从话筒中传出。
三分钟后。
“咔嚓。”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息,安静得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十秒钟。
“停了……”
塔米尔的声音突然拔高,激动的再度喊道。
“倒计时停了!炸弹拆除!”
“呼啦”一下,电话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张剑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侯赛因耸了耸肩,站起身又去果盘里拿了个橘子。
仿佛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片刻。
“张!”
艾哈里德的声音重新在电话里响起,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解决了!”
“你又帮了我一次!”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张剑笑了笑。
“将军,不至于。”
“也是恰好,我这边的安保队员对这东西比较熟悉。”
“要不然呐,我也爱莫能助。”
“哈哈。”
艾哈里德爽朗的笑声传来。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重新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只是,那明显的喜色,隔着手机张剑都能感觉得到。
“张,不跟你闲扯了。”
“你信息上标注的价格,一会我就派人给你打!”
“不过……”
艾哈里德的声音微微一顿,稍稍压低了些声音。
“张,侯赛因平时你还是得注意着点。”
“这家伙,很危险……”
艾哈里德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张剑看着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免提的绿色图标尤其显眼。
屋子里没人出声。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着。
侯赛因刚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半,剥橘子的手停在半空。
巴赫蒂亚尔摸着自己锃亮的光头。
看了看柜台上的手机,又转头看着侯赛因。
嘴角憋着笑,脸颊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张剑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把手机慢慢悠悠地往侯赛因那边推了推。
侯赛因咽下嘴里的橘子,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弯下腰,凑到手机麦克风前。
“将军,我听得见。”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猛地咳嗽了两声。
接着。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忙音响起。
艾哈里德挂断的速度,比他拔枪还要快上几分。
张剑把手机拽回来,随手揣进兜里,敲了敲玻璃柜台。
“行了,先散了吧。”
“刚才我说的话,你们都上点心,有合适的人,记得推荐过来。”
他话音刚落,巴赫蒂亚尔便从旁边凑了过来。
“老板,我有个战友。”
“以前在阿勒颇跟我一个连的,是个突击手。”
“后来受伤退役了,现在在德黑兰南边的贫民窟干苦力。”
“他枪法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
“可以联系看看。”
张剑随意的说着,“只要人靠谱就行。”
“好嘞!”
巴赫蒂亚尔兴奋地掏出手机跑去门外打电话。
张剑转头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你在情报部待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好人选?”
法哈德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
“老板,如果你真的想建一支能应对CIA和摩萨德的队伍,普通的大头兵肯定不行。”
“哦?”
张剑来了兴趣。
“你有路子?”
法哈德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我认识几个人。”
“他们以前是‘圣城旅’的海外行动特派员,专门干脏活的。”
莎赫拉听到海外行动特派员这几个字时,脸色猛地一变。
“法哈德!你疯了?”
莎赫拉厉声打断他。
“那些人全都是上了军方黑名单的刺头!”
“他们不是因为抗命就是因为滥用武力被踢出军队,你又把他们招回来,是想给张剑惹麻烦吗?”
“圣城旅的海外行动特派员?”
张剑诧异的看着法哈德。
圣城旅他知道,阿里就是‘圣城旅’出来的。
这是伊朗革命卫队中最精锐、最神秘的特种部队,专门负责海外的秘密行动和非传统战争。
可圣城旅的海外行动特派员……
这又是什么鬼!
看莎赫拉的态度,明显跟‘圣城旅’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们为什么被踢出来?”
张剑看着法哈德。
法哈德叹了口气。
“三年前,他们在叙利亚执行一次掩护任务。”
“情报出了错,导致一个小队被极端组织包围。”
“上面为了顾全大局,下令放弃救援。”
法哈德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带队的队长拒绝执行命令。”
“他带着剩下的四个人,违抗军令杀了个回马枪。”
“结果呢?”
侯赛因在一旁剥着橘子,饶有兴致地问。
“他们五个人,硬生生打穿了极端组织的一个营地,把被困的小队救了出来。”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
“但也因为抗命,加上在突围过程中动用了国际禁用的白磷弹,造成了极大的国际舆论压力。”
“回国后,他们就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本来是要进去蹲几年的,但因为救人有功,最后被网开一面,只是给了永远开除军籍的处罚。”
“之所以叫这些人是海外行动特派员……”
“是因为他们都是‘圣城旅’培养出来的顶尖尖兵。”
“萨利希将军也不忍心就这么让这些人离开,所以,就单独成立了一个非官方部门。”
“有一些脏活,不太适合‘圣城旅’出面,但是也不至于动用真主党的,就会的把这些人招了回去,让他们去处理。”
“所以,这些人才会有了这个称呼。”
张剑瞪着眼睛,看着法哈德。
那这么看来,这些人确实狠啊!
抗命,用白磷弹,还干一些‘圣城旅’不能的干的脏活累活。
这帮人才是真正的杀胚!
“他们现在在哪?”
张剑问。
“在德黑兰地下黑市当打手。”
法哈德苦笑了一声。
“他们除了当兵,什么都不会。”
“因为都是上过军事法庭的人,所以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也不愿意去招他们当保镖。”
“去帮派吧,他们还看不上。”
“所以,除了偶尔接一些‘圣城旅’的脏活,就只能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活儿糊口。”
“带队的人叫什么?”
“代号‘屠夫’,真名苏莱曼。”
张剑转头看向莎赫拉。
“你觉得呢?”
莎赫拉眉头紧锁。
“张,我承认他们的战斗力很强。”
“但这些人不受控制。”
“你把他们放在身边,就像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而且,总参那边,也不见得会同意。”
“总参那边我去搞定。”
张剑摆了摆手。
“我只关心一点。”
他盯着法哈德的眼睛。
“如果我出钱雇他们,他们能听话吗?”
法哈德摇了摇头。
“老板,苏莱曼那种人,不太看重钱。”
“如果真想要钱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去找塔雷什家族或者普尔穆罕默德家族。”
“这些家族,非常乐意给他们高薪。”
“那他缺什么?”
“认可,尊严。”
法哈德吐出两个词。
“还有,一个能让他们光明正大拿起枪的理由。”
张剑笑了。
他站起身,把刚放到抽屉里的车钥匙又拿出来扔给了法哈德。
“走。”
法哈德接住钥匙,愣了一下。
“去哪?”
“去黑市。”
张剑穿上外套,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欣赏。
“去见见你说的这位‘屠夫’。”
皮卡驶出街口,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半小时后。
“老板,前面就快到南区了。”
法哈德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周围的景色迅速破败下来。
高楼大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低矮平房、生锈的铁皮屋顶,以及随处可见的垃圾堆。
这里是德黑兰的贫民窟。
也是整个城市最大地下黑市的所在地。
张剑摸出一根烟点上。
“法哈德,你给我透个底。”
“苏莱曼这帮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法哈德放慢车速,避开路中间的一个大水坑。
“老板,他们小队一共五个人。”
“队长苏莱曼,代号‘屠夫’。”
“以前是圣城旅最顶尖的突击手,精通各种轻重武器和近身格斗。”
“不过这家伙脾气爆,认死理。”
“副队长是狙击手卡姆兰,外号‘鹰眼’。”
“能在沙漠里趴三天三夜不挪窝,据说他在叙利亚创下过一千两百米外狙杀极端组织头目的记录。”
“爆破手亚辛,是个疯子。”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C4塞进各种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疯狂程度跟侯赛因有的一比。”
“还有通信兼电子战专家塔里克,以及医疗兵兼火力支援的哈桑。”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
“这五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台杀戮机器。”
“老板,莎赫拉有句话说得没错,他们真不好控制。”
张剑吐出一口青烟,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磕了磕烟灰。
不好控制?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不好控制。
艾哈里德连侯赛因这种危险分子都能捏着鼻子认了,说明什么?
说明只要你有足够的价值,上面就能容忍你的出格。
杂货铺要扩建安保队伍,光靠巴赫蒂亚尔那种大头兵不够看。
他需要一把真正锋利的刀,一把能让摩萨德和CIA见了都得掂量掂量的刀。
“到了。”
皮卡在一个废旧的厂房门前停下。
两扇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和嘈杂的叫骂声。
张剑推门下车,踩灭烟头,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大步朝里走去。
法哈德紧紧跟在后面,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刚走进厂房里。
一股混合着机油、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宽敞的厂房里,放着几个早已被淘汰的设备,中央空出一大块场地。
此刻,那里正围着十几号人。
清一色的灰色长袍,手里拎着钢管、砍刀,有几个腰间还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火器。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
壮汉穿着一件军绿色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上面纵横交错全是伤疤。
此刻的他,正低头不知摆弄着什么,对周围气势汹汹的十几个人视若无睹。
“苏莱曼!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领头的一个光头黑帮分子用钢管砸了一下旁边的废铁桶,发出“砰”一声巨响。
“达乌德老大发话了,让你带着你那几个兄弟去给他看场子!”
“一个月给你们五千美金,这价格够你们在这破地方吃喝嫖赌一年了!”
“滚。”
苏莱曼低着头,眼皮抬都没抬,嘴里更是冰冷的只蹦出来一个字。
光头勃然大怒,猛地举起钢管指着苏莱曼的鼻子。
“苏莱曼,你还当这里是叙利亚呢?”
“你已经被军队踢出来了!”
“你现在就是个连狗都不如的黑户!”
“达乌德老大看得起你才……”
话音未落。
苏莱曼手里的袖珍扳手突然飞了出去。
“砰!”
扳手精准地砸在光头的面门上。
光头惨叫一声,鼻血狂飙,整个人仰面栽倒在地。
周围的十几个黑帮分子愣了一秒,随即怒吼着扑了上去。
“弄死他!”
有人直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就在这时。
二楼荒废的办公室窗户后面,突然探出一截黑洞洞的枪管。
紧接着。
厂房角落里,滚出来一个人影,手里端着一把上膛的霰弹枪。
而在门口的大铁桶后面,也站起一个瘦高个。
手里抛着两个用胶带缠得结结实实的自制爆炸物。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原本气焰嚣张的十几个黑帮分子,瞬间被三处交叉火力死死锁定。
只要他们敢拔枪,大概率今天是别想走出这厂房了。
全场瞬间寂静。
苏莱曼慢吞吞地直起身。
扯过一块破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脏,缓缓的走到倒地哀嚎的光头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回去告诉达乌德,别再来烦我。”
“不然下次去他场子里的,就不是我,而是C4了。”
光头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带着你的人,滚。”
十几个黑帮分子如蒙大赦,架起光头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厂房,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张剑站在门口阴影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苏莱曼猛地转头,犹如一头被惊醒的猛兽,死死盯住张剑。
二楼的枪管也瞬间调转方向,锁定了张剑的脑袋。
法哈德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张剑身前。
“苏莱曼,别动手!是我!”
法哈德出声喊道。
苏莱曼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法哈德的脸。
“幽灵?”
苏莱曼把抹布扔在引擎盖上,语气不善。
“你不是死在外面了吗?”
“跑到我这破地方来干什么,还带个生面孔。”
“这是我老板,张。”
法哈德侧开身子。
张剑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反应速度一流,火力配置完美,交叉掩护没有死角。”
张剑打量着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苏莱曼身上。
“不愧是圣城旅出来的尖刀。”
苏莱曼根本不吃这一套,冷笑一声。
“少来这套。”
“幽灵,你带他来找我,如果是想雇我们当保镖,门在那边,自己滚。”
“老子不给那些满脑子都是肥肠的富商当狗。”
张剑笑了。
“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富商。”
他看了看周围,捡起旁边的一块木板,擦了擦,支在旁边的油桶上坐下。
“实话说了吧,我是来给你们找活干的。”
苏莱曼重新拿起地上的扳手,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没兴趣。”
张剑淡笑了一声,抛出准备好的诱饵。
“就算这活能让你们重新拿起枪,光明正大地跟摩萨德和CIA干仗,也没兴趣?”
苏莱曼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剑。
“光明正大?”
苏莱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
随后猛地收住,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我们身上背着什么处分?”
“永远开除军籍!”
“在军方那边,几乎等于宣判了我们的死刑!”
“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外国小子,也敢跑到这来跟我谈光明正大?”
哈桑的声音从厂房外面慢悠悠地飘了下来,带着几分戏谑。
“老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估计连枪都没开过。”
“你指望他带我们去打CIA?”
“别听他放屁了,赶紧让他滚蛋,咱晚上还有拳赛呢。”
角落里。
那个手里抛着自制炸药包的瘦高个亚辛也凑了过来。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直笑。
“老大,画大饼谁都会。”
“刚才那个光头不还说要把大部分的场子交给我们管呢。”
他扭头看了眼张剑。
“你这饼画得太大,我们胃口不好,咽不下去啊。”
副队长卡姆兰没有说话。
只是把枪管往下压了压,红外线瞄准点直接落在了张剑的眉心。
法哈德浑身肌肉紧绷,手心全是汗,刚要开口打圆场。
张剑抬了抬手,制止了法哈德。
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把烟盒抛给苏莱曼。
苏莱曼没接,任由烟盒砸在胸口掉在地上。
张剑自顾自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苏莱曼,脾气大解决不了问题。”
“你在这破厂房里窝的这几年,除了吓唬吓唬那些不入流的混混,还能干什么?”
“你那把枪,多久没见过真正的血了?”
张剑指了指二楼的窗户,又指了指旁边的哈桑。
“狙击手卡姆兰,爆破手亚辛,火力支援手哈桑。”
“还有没露面的塔里克。”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突击小队,现在沦落到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地步。”
“你们不觉得憋屈,我都替萨利希将军觉得亏得慌。”
听到“萨利希将军”几个字,苏莱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到底是谁?”
“我叫张剑,就是个在德黑兰开杂货铺的。”
张剑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油桶。
“不过,我这个杂货铺,卖的东西比较特殊。”
“艾哈里德将军和萨利希将军都是我的客户。”
苏莱曼眉头拧成了一团。
艾哈里德?萨利希?
这两个名字在军方分量极重。
一个普通的杂货铺老板,怎么可能跟他们扯上关系?
“幽灵,他说的都是真的?”
苏莱曼转头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苦笑一声。
“苏莱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板不仅认识他们,而且……”
“能量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哈桑嚼着口香糖,流里流气地打量着张剑。
“吹牛谁都会。”
“你说能让我们光明正大地开干,怎么证明?”
“统帅部那帮老顽固能同意我们这群‘战犯’重新拿枪?”
张剑看了他一眼,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萨利希的电话。
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张?”
萨利希的声音传了出来,诧异中带着些许凝重。
苏莱曼和亚辛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将军。”
张剑弹了弹烟灰。
“上次的事儿处理完了吗?”
萨利希重重的叹了口气。
“让张先生看笑话了,事儿已经都处理完了。”
“不知这次张先生给我打电话,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张剑看了一眼苏莱曼,明显从他的眼中看出一抹悸动。
他轻轻一笑。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找您了解一下苏莱曼他们小队的事儿。”
萨利希呼吸猛然一窒。
“张,可是他们得罪了你?”
“我这就派人去……”
“不不不。”
张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将军,他们并没有招惹我。”
“我的情况,艾哈里德将军应该告诉过您。”
“我手上,有他特批的一支安保小队,用以保护我的个人安全。”
“最近我这边消息比较杂,有一些对我不太好的反馈。”
“因此,艾哈里德将军允许我稍稍的将安保级别往上提一提。”
“所以,我手下的人向我推荐了他们。”
“毕竟是从您那儿出来的精锐,所以就想着,找您咨询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萨利希带着沉重的声音才传过来。
“张,我只能说,他们都是好兵。”
“我很抱歉,当初没有保得了他们。”
“将军……”
哈桑眼眶瞬间变红,刚想上前说话,便被同样变得一脸严肃的苏莱曼拉了回去。
“张,如果你需要安保人员,我可以保证,他们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张剑抬头看了一眼站的笔直,正拉着哈桑的苏莱曼。
“将军,我选他们没问题。”
“但我听说,他们好像上了军方的黑名单啊,这个会不会影响……”
“放心。”
萨利希直接开口。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张,这个不用顾忌太多。”
“当初本身也只是为了给国际上一个说法,”
“否则的话,以他们的罪名,可不单单只是开除军籍这么简单。”
“如果你真有想法雇佣他们,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如果真有……”
“让他们来找我!”
“行。”
张剑轻笑一声。
“那就麻烦将军了。”
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张剑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坐回油桶上,抽了口烟。
厂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面前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萨利希的那句“他们都是好兵”……
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这帮汉子紧闭的心房上。
二楼,窗户后的红外线瞄准点不知何时消失了。
哈桑红着眼,嘴里的口香糖也不知道何时吐在了地上。
苏莱曼更是双手握拳,强行压抑着翻滚的心情。
“听清楚了?”
张剑弹了弹烟灰。
“萨利希将军亲自给你们担保。”
“现在,能谈谈了吗?”
厂房里安静至极。
苏莱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厂房里里回荡。
他盯着张剑揣回兜里的手机,眼底的情绪翻江倒海。
张剑不急不缓地抽着烟,任由青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足足过了一分钟。
苏莱曼猛地抬起手,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
粗糙的手掌搓了搓满是胡茬的脸颊,缓缓开口。
“你找我们,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张剑弹了弹烟灰,抬头看着他们。
“干你们最擅长的事。”
“保护我的安全,顺便帮我处理掉一些不长眼的麻烦。”
“这活儿可能对上摩萨德,也可能对上CIA。”
“对上那帮孙子?”
亚辛看着张剑,倒是露出了一抹向往的神色。
“这活儿我喜欢。”
“总比在这破地方给那些地痞流氓当打手强。”
苏莱曼抬手拦住亚辛,目光依旧死死看着张剑。
“丑话说在前面。”
苏莱曼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虽然被踢出了军队,但底线还在。”
“不杀平民,不接反政府的活儿,不碰毒。”
“如果你让我们干这些,趁早免谈。”
张剑乐了。
他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
“想什么呢?”
“我是个正经生意人。”
“我开的是杂货铺,又不是恐怖组织基地。”
张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雇你们是为了防身,不是为了造反。”
“再说了,我真要弄那些,你觉得萨利希将军会给我好脸?”
苏莱曼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几分。
“既然是雇佣,那就谈谈价钱。”
他拉过一个破木箱坐下。
“你准备给我们开多少钱?”
“你开个价。”
张剑双手扶着木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苏莱曼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五个人,一个月两万美金。”
“子弹和医疗费另算。”
旁边的法哈德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两万美金?五个人分?
在德黑兰的地下黑市,这个价格确实算是顶天了。
但在自家老板这种随手就能进账几百万上千万美金的主儿面前,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张剑看着苏莱曼那副强撑着底气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帮杀胚有点可怜。
曾经的军中精锐,被逼得为了一点生活费在这儿跟人讨价还价。
“两万美金?”
张剑摇了摇头。
苏莱曼脸色一沉。
“嫌贵?”
“那没得谈了,我们的实力,值这个价。”
“不不不,你误会了。”
张剑叹了口气。
“我是觉得,你们太看不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我了。”
张剑转头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告诉他们一下咱们的情况。”
“好的,老板。”
法哈德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苏莱曼。
“就目前而言,我们杂货铺的安保小队成员一共十名,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
“虽然兵种各不相同,但我们的工资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一个月,一万美金。”
这话一出。
厂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哈桑使劲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亚辛手里手里的自制炸药包‘咔’的一声,被捏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
张剑眼皮一跳。
这家伙不会把炸药包捏炸了吧!
他将屁股往厂房大门的位置稍稍挪了挪。
“另外,装备的事儿,不需要你们操心。”
“如果因为我的任务,导致你们伤残……”
“我养你们一辈子。”
苏莱曼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颤抖。
“你没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儿,我从不开玩笑。”
张剑扫了他们一圈,目光在他们手里的武器上停留了片刻。
“这些都是小事。”
张剑指了指楼上的卡姆兰。
“他那老古董都用多少年了?一直就没换过吧。”
“还有你。”
张剑看向面前的亚辛。
“这炸药包的引信是用鞭炮拆出来的火药改的吧?”
“一旦受潮,连个响都听不见,也不怕在自己手里炸了。”
亚辛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既然跟了我,就别拿这些破铜烂铁出去丢人。”
张剑拍了拍手,语气轻松。
“给你们一天时间修整。”
“明天上午,去我的杂货铺报到。”
“顺便列个清单,想要什么装备,自己写。”
“HK416、M110,这些都行。”
“只要不太过分,随便你们挑。”
苏莱曼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四个兄弟。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着绿光,仿佛饿狼看到了鲜肉一般。
有钱拿,有顶级装备用,还能光明正大地干仗。
这特么还犹豫什么?
苏莱曼转回身,大步走到张剑面前。
立正,双脚脚跟猛地一碰,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敬军礼,而是伸出了右手。
“老板。”
苏莱曼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
“从今天起,我们这条命,卖给你了。”
张剑伸手跟他握在一起。
感受着对方手掌上厚厚的茧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法哈德,从公账上给他们转点钱。”
“让他们去洗个澡,换身像样的行头。”
张剑松开手,示意着法哈德。
“好的,老板!”
法哈德笑着应下。
安顿好这一切。
张剑走出厂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走到皮卡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收编这支小队比想象中顺利。
有了苏莱曼这帮人,再加上自己现有的力量,杂货铺的安保骨架总算是搭建起来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往里填补一些人。
这个,相对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法哈德在厂房里又交代了他们几句,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插入钥匙打火。
苏莱曼五人跟在身后,在门口排成一列。
张剑摇下窗户,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车子这才缓缓离开。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他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张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嚯,竟然是亲爱的母上大人。
张剑眉头微挑。
这个时间点,她老人家给自己打电话干啥?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接通。
“喂,妈。”
“臭小子,干嘛呢!接个电话都这么慢。”
电话那头,老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声熟悉的叫卖声,听起来像是在县城的菜市场。
“没忙啥,刚给店里找了几个伙计,在回店里的路上。”
“你那破店都需要雇人了?”
老妈诧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看来,你上次真没说谎啊。”
张剑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赶紧拐回正题。
“妈,你咋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嗨,还能因为啥。”
“你上次不是说要买个房嘛,我这几天就一直都在弄这个事儿。”
“现在基本上已经把咱们县城里里外外的楼盘都转了一遍。”
老妈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哦?那,看中哪套了?”
张剑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共看中三套,我拿不定主意,这不找你商量商量。”
老妈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第一套在城东那个新开发区。”
“是个顶层复式,带个超大的露台。”
“我看过了,那露台光照好得很,回头我买点土铺上,不止能种花,还能种点葱蒜和小青菜。”
张剑听得直乐。
花大价钱买个顶复,就为了种葱蒜?
还真就是自己亲妈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第二套呢?”
他顺着话茬问。
“第二套在南边,是个小别墅,上下三层带个小院子。”
老妈啧啧了两声。
“房子是真漂亮,也够气派。”
“就是那物业费,一年得好几千块钱,这不是抢钱嘛!”
“一个顶复,一个别墅,那第三套呢?大平层?”
“第三套我比较中意!”
老妈的声音再度传来。
“就在咱们老街附近,是个新建小区的临街一层。”
“我跟开发商打听了,那阳台能直接敲了改成卷帘门。”
“出门就是大街,多方便!”
“以后我要是闲着没事,还能在门口摆个摊,卖点烟酒饮料啥的……”
张剑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我给你打钱,是让你买个好房子享清福的,不是让你去进货开小卖部的。”
“开小卖部怎么了?人闲着还容易生病呢!”
老妈不乐意了。
“行行行,您说得对。”
张剑赶紧打住。
“不过,要我说的话,就买那个小别墅。”
“上下三层,住着宽敞。”
“至于物业费,您就别心疼了。”
“也就几千块钱,指不定都没您存钱的利息高。”
“真买别墅啊?”
老妈还是有些舍不得,纠结的说道。
“虽然现在房价不高,但那别墅面积不小,总价可不便宜。”
“你那五十万美金换成人民币是不少,但买完也就只剩下一半左右了!”
“妈,钱的事儿您真不用操心。”
张剑双手背在脑后,脑袋靠在手心上。
“我这边又接了几个大单子,挣了不少。”
“在咱们县城买个别墅,还是绰绰有余的。”
“又接到单子了?”
老妈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比珍珠还真。”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看上那别墅就直接全款拿下,不够我再给您转。”
“真要是喜欢那个一层,不行也一起买下,反正住宅的一层也没几个钱。”
“你钱多啊,买那么多房子干啥?现在房子又不值钱,一年比一年便宜!”
“败家子。”
老妈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
张剑缩了缩脖子。
得,还是随人家吧。
一句话不对,就得挨骂。
“钱的事儿先放一边,我今天给你打电话,还有个正事。”
张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啥正事?”
“你张阿姨给你物色了个姑娘!”
老妈的声音瞬间又高亢起来,甚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味道。
张剑手一抖,赶紧坐了起来。
“妈,我这在国外呢,相什么亲啊……”
“在国外怎么了?”
“在国外就不结婚了?”
“你都二十六了!你看看咱家隔壁王婶家的小儿子,比你还小两岁呢,人家老二都会打酱油了!”
老妈的连珠炮开始轰炸。
“我跟你说,这姑娘条件真的特别好。”
“长得水灵不说,还是大学毕业,现在在咱们县里当小学音乐老师。”
“家里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是退休职工,又知根知底的。”
“人家听说你在国外做生意,也没嫌弃你常年不着家。”
张剑听得头皮发麻。
“妈,我这真没时间,店里一堆事儿呢。”
“少拿店里忽悠我!”
老妈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都跟张阿姨说好了。”
“这周末,你小子给我腾出半个小时来。”
“你去理个发,刮刮胡子,换身精神点的衣裳。”
“到时候我拉个群,你们俩先视频见个面,聊聊看!”
“反正你这不是刚雇了人,也有时间。”
“不是,妈,这视频相亲也太扯了吧……”
“扯什么扯,就这么定了!”
老妈完全不给张剑反驳的机会。
“我告诉你,周末下午三点,你要是敢放鸽子,以后就别叫我妈!”
“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张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堂堂一个在德黑兰翻云覆雨、连军方大佬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情报贩子,居然被自家老妈逼着视频相亲?
这要是让艾哈里德和萨利希知道,估计人都得笑麻了。
法哈德最近在学汉语,虽然大部分还听不懂,但妈这个词,他还是知道的。
对比电话里的嚣张态度,再看看自家老板的唯唯诺诺。
他终于忍不住了。
嘴角疯狂上扬,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老板,阿姨挺有活力的。”
张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这是血脉压制。”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烦躁地挠了挠头。
“行了,别乐了。”
“开快点,回店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苏莱曼他们明天就来报到,装备清单还得再改一改才行。”
“明白。”
法哈德收起笑容,踩了一脚油门。
皮卡车驶出贫民窟的范围,拐上了一条相对平坦的柏油路。
张剑摇下车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试图吹散脑子里关于“相亲”的烦闷。
车子往前开了大概十分钟。
法哈德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
“老板。”
法哈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怎么了?”
张剑察觉到气氛不对,坐直了身子。
“我们被盯上了。”
法哈德双手紧握方向盘。
“从出了市场那个路口开始,后面那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就一直跟着我们。”
“我试着变了两次道,他都咬得很死。”
张剑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确实有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车窗贴了极黑的防窥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人。
“摩萨德?还是CIA?”
张剑眯起眼睛。
“不确定。”
法哈德单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老板,要不要绕个圈,返回苏莱曼那里?”
张剑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轻笑一声。
“不用,正常走。”
“南区这边,我还真不怕他们。”
“他不是想跟着么,让他们跟着便是。”
皮卡在柏油路上平稳行驶。
法哈德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
那辆没挂牌照的黑色丰田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始终保持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不靠近,也不远离。
“老板,对方是个老手。”
法哈德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张剑。
“跟车距离卡得非常准,这个距离,刚好卡在安全距离的边际。”
“一旦前面有突发情况,他们随时都能拐走掉头。”
张剑靠在椅背上,没回头看。
只是重新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卡里米的号码。。
“张?”
卡里米粗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卡里米,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张剑没跟他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我现在在南区,刚办完点事准备回去,结果……”
“屁股后面跟了条尾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卡里米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许多。
“妈的!在南区的地界上,还有人敢跟踪你?”
卡里米顿时有些怒了。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没挂牌照。”
“车窗贴了黑膜,看不清里面。”
张剑看了眼后视镜,“对方手法挺专业,跟得很死。”
“专业个屁!”
“到了老子的地盘,管他是谁,全给他扒层皮下来!”
卡里米重重地喘了口气。
“你发个定位,别挂电话。”
“我这就让法尔哈德带人过去接应你!”
“行,麻烦了。”
张剑随手把定位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张先生,我是法尔哈德!”
电话一接通,法尔哈德干脆利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卡里米少校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
“我现在就在南区,马上带人往你那边走。”
“你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
张剑直接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法哈德。
法哈德将手机放在自己怀里,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牌。
“我们现在刚过萨迪大街,正往北走。”
法哈德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脑海中关于这片区域的地图。
“前面七八公里左右应该有个纺织厂。”
“那边有一条单行道,路很窄,两边都是高墙。”
“明白!”
法尔哈德立刻反应过来。
“我跟你们的距离不远,应该十分钟以内我就能过去。”
“你们把车往那条单行道里带。”
“我会从北边绕过去,直接在出口堵他。”
“好。”
法哈德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张剑。
他脚下油门微松,皮卡的速度降下来一点。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丰田没有任何犹豫,速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车子沿着路继续往前,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路面也重新变得坑洼不平。
五分钟后,皮卡车拐进了一条狭长的巷子。
这就是法哈德说的那条单行道。
巷子宽度仅够一辆车通行,两侧是几米高的红砖墙,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
法哈德再次将车子的速度往下压了压。
可结果他的车刚开进去一半。
前方的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猛地横在巷子出口,彻底封死了去路。
车门推开。
法尔哈德带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
手里的突击步枪直接端了起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巷子内部。
“老板,军方的人来了!”
法哈德眼前一喜。
猛地踩下刹车,皮卡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黑印,稳稳地停在巷子中央。
然而。
就在皮卡车刹停的同一秒。
跟在后面三十米左右的那辆黑色丰田,也反应了过来。
开车的司机显然在看到前面军方的人出现时,便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根本没有踩刹车减速,而是猛地一拉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吱!”
轮胎摩擦着地面,声音响彻整条巷子。
笨重的越野车在狭窄的空间里硬生生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甩尾。
车尾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红砖墙上。
砖块碎裂,灰尘飞扬。
但借着这股撞击的反作用力,车头已经完全调转了方向。
“轰!”
丰田越野的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咆哮着朝来时的路口狂飙而去。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前后甚至不到三秒钟。
法哈德甚至还没来得及倒车,那辆丰田就已经窜出了巷子,消失在巷子口。
“妈的!”
法哈德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前方,法尔哈德带着人快步跑了过来。
“张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伤着。”
张剑从车上下来,递了根烟过去。
法尔哈德接过来,也没点。
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后方,不由得也皱了皱眉。
“这家伙反应这么快?”
说着,转头冲着手下说道。
“马上联系交管部门,查这辆车的监控!”
“我就不信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法哈德走到刚才丰田车撞墙的地方。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轮胎印,又看了看墙上的撞击痕迹。
“少尉,别白费力气了。”
法哈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车本就没有牌照。”
“而且刚才那几下操作,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张剑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
“怎么说?”
“极限空间甩尾,利用撞墙的反作用力强制掉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法哈德指着地上的黑印。
“对方对车辆的性能极为熟悉,而且心理素质极强。”
“在这种突发情况下,普通人第一反应绝对是踩死刹车。”
“但他们不是。”
法哈德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老板,这个家伙绝对受过最顶级的特种驾驶训练,不是一般人。”
法尔哈德听完,脸色也阴了下来。
“张先生,这件事我会向卡里米少校汇报。”
他神情凝重。
“这帮人既然敢在大白天明目张胆地跟踪你,说明可能已经盯上你很久了。”
“我知道。”
张剑点点头。
“少尉,今天辛苦兄弟们跑一趟。”
张剑拍了拍法尔哈德的肩膀。
从皮卡的工具箱里抽出两条烟递了过去。
“回去替我谢谢卡里米,这事儿我会处理的。”
“张先生,要不我留两个人跟着你?”
法尔哈德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我这不还有个保镖呢。”
尽管张剑拒绝,但法尔哈德想了想,还是留了一辆车护送他们。
张剑二人重新坐回皮卡车里。
“老板,咱们现在回店里?”
法哈德发动车子。
“回。”
车子驶出巷子,很快重新汇入主干道。
张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回放着刚才丰田车逃跑的画面。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是CIA或者摩萨德,为什么只是跟踪,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难道说,并不是这些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了片刻,还是放弃了自己的猜测。
“系统,帮我查一下,刚才开那辆丰田越野的信息。”
“叮,信息检索中……”
“本次查询需花费一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抬起头,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沉了沉心神。
“支付吧。”
【叮!一万美金已扣除,情报检索完毕。】
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蓝色光幕在张剑眼前徐徐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目标姓名:塔里克。】
【身份:哥伦比亚前陆军特种驾驶教官,因违反军纪被开除,现为德黑兰地下黑市独立佣兵。】
【雇主:娜希德(红发女子)。】
【当前状态:正在前往与雇主碰头的路上。】
张剑盯着面板上的字,不由得眯了眯眼。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事儿有意思了。
前些天自己派阿里和侯赛因去抓他没抓着。
结果……
几天后。
这家伙反而还雇人大白天跑来跟踪自己。
这是要干嘛?
想拿这条信息当筹码威胁自己?
还是说,有别的意图。
“老板,有情况?”
法哈德见张剑一直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
张剑关掉系统面板,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刚才那辆丰田车的底细,查清楚了。”
法哈德一愣,赶忙问道,“是谁?”
“你开你的车,看路。”
张剑按下点烟器,凑过去点燃香烟。
“开车的那家伙叫塔里克。”
“哥伦比亚人,以前是军队里的特种驾驶教官。”
他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淡然。
“至于雇他的人,你应该也猜的到。”
“与咱们利益冲突,但是却不直接动手的,还能有谁?”
“不会是知道娜希德信息的那个红发女人吧!”
法哈德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便找准了目标。
他微微皱眉,“她疯了吗?”
张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咱之前不就猜测,她暂时还没把信息报上去。”
“只要没报上去,迟早有一天会来找咱们。”
“所以……”
“想来找咱,第一步,她就必须弄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剑弹了弹烟灰。
“只有摸清了我们的底细,她才好决定下一步是跟我们谈条件,还是直接把我们卖个好价钱。”
法哈德顺着张剑的思路往下想,脸色越发难看。
“这女人胆子太大了。”
“她就不怕玩砸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钱太多了呗?”
张剑嗤笑一声。
“在她看来,她现在进可攻退可守,完全可以先等一手看看情况。”
“只要拉菲伊家族不知道这个事儿,她便仍旧留有退路。”
“老板,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再联系一下军方的人,让他们直接去把人抓了。”
张剑摇了摇头。
“不用。”
“抓个雇佣兵有什么用?”
“娜希德如果看到情况不对,随时会切断联系。”
“既然她想玩,咱们就陪她玩。”
张剑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苏莱曼他们不是明天就来报到吗?”
“正好。”
“这个事儿交给他们,王牌突击队,想来找个人应该问题不大吧。”
法哈德精神一振。
“明白!”
……
德黑兰南区。
一处偏僻的房子内。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里面光线昏暗。
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轰鸣着冲了过来,稳稳的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跳下车。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色阴沉。
正是塔里克。
门内,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女人走了出来。
红色的卷发随意地盘在脑后。
“情况怎么样?”
娜希德走到车前,打量了一下越野车尾部深深的撞击凹痕,不禁皱了皱眉。
“有意外?”
塔里克反手关上车门,“砰”的一声闷响。
“你给的资料有问题。”
塔里克走上前,语气很不客气。
“你只说跟踪一个人,可没告诉我他能随便调动南区的驻军!”
娜希德微微一顿。
“驻军?”
“两辆军用吉普,五六个全副武装的正规军!”
塔里克咬着牙,指着车尾。
“要不是老子反应快,直接利用撞墙甩尾逃出来,现在早就被那帮大兵抓起来了!”
娜希德的眉头紧紧蹙起。
军方的人。
这家伙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看清车里坐着什么人了吗?”
娜希德追问。
“就两个人。”
塔里克走到旁边的铁桶旁,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一个黄种人,坐在副驾驶。”
“开车的是个本地人。”
“警觉性不错,应该受过一些训练。”
娜希德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之前去抓她的那两个人,手法干净利落,明显是专业的。
这司机看起来也不太好对付,外加军方的背景。
一个黄种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娜希德,这活儿我接不了了。”
塔里克把空水瓶扔在地上。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佣兵,不想跟军方死磕。”
“尾款打给我,这事儿到此为止。”
娜希德看着他,突然笑了。
“塔里克,你现在想抽身,怕是有点晚了吧。”
塔里克脸色一变,手猛地摸向后腰的枪柄。
“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
娜希德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你今天在大街上跟了他们一路,又当着军方的面跑了。”
“你觉得,以那个中国人的情报网,会查不到这辆车是谁的?”
“你现在就算躲起来,他们也迟早会找上门。”
塔里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伊朗军方想要查他,在德黑兰,他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塔里克压低声音。
“加钱。”
娜希德神色凝重了几分。
“我再给你加五千美金。”
“我要你帮我绑个人。”
塔里克愣了一下。
“绑那个黄种人?”
“你疯了!他可不好对付!”
“谁说我要绑他了?”
娜希德冷笑一声。
“硬碰硬我们当然不是对手。”
“但他那那里,应该也不止他一个人。”
娜希德往前走了几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哪个地方,你去那里盯着。”
“一旦有跟他有关的人出来,你就动手!”
“只要人在我们手里,那个黄种人就得乖乖坐下来跟我谈!”
“到时候……”
“哼哼,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第二天一早。
德黑兰的阳光铺满街道。
杂货铺门前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上去。
法哈德拿着扫帚出门。
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准备清理门口的杂物。
就在这时。
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忽然由远及近,停在了杂货铺门口。
车门拉开,五个穿着破旧战术背心的壮汉依次走了下来。
刮去了满脸的胡茬和污垢,换上了干净利落的行头,苏莱曼这些人明显精神了不少。
“幽灵。”
苏莱曼走到法哈德面前,打了声招呼。
“这么早?”
法哈德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提前来了。
扫视了他们一圈,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既然来了,那就快进去吧,老板就在里面。”
此时,张剑正坐在柜台后面吃着烤饼,手里还端着杯红茶。
“老板。”
苏莱曼带着人走进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张剑抬头看了他们一圈,满意地笑了笑。
“这就看的精神多了嘛。”
张剑放下茶杯,拿纸巾擦了擦手。
“武器清单列好了没?”
苏莱曼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过去。
张剑接过来扫了两眼。
HK416突击步枪、格洛克17、震撼弹、战术通讯耳机、防弹插板……
嚯,全是好东西。
张剑抬眼看着他们,眼底带着一抹笑意。
“不错嘛,胃口还挺大。”
苏莱曼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您昨天说只要不过分随便挑,这些是能保证任务成功率的最优选择。”
张剑顿时乐了。
“行,法哈德。”
“一会把这个单子也一并给了莎赫拉,让她发给艾哈里德将军。”
法哈德应了一声,走过来把单子收好。
还没等他转身,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尔顶着两个惺忪的睡眼,手里抱着个平板电脑,穿着拖鞋一路从楼上冲了下来。
“老板!有情况!”
他冲到柜台前,把平板往张剑面前一推。
屏幕上是杂货铺外围的几个监控画面。
“老板,有人盯着咱们这边。”
阿米尔指着屏幕左上角的一个红框。
“就是这个家伙!”
“这家伙现身的时间是早上6点。”
“先是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上靠了半天,等到咖啡馆开门,这才进去坐下。”
“但他选的位置很有讲究,刚好能查看到整条巷子的动态。”
“我从他进门就开始观察他,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张剑凑过去看了看。
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虽然帽檐压得很低,但阿米尔装在路灯杆上的高清摄像头,还是精准捕捉到了他的半张脸。
张剑摸了摸下巴。
“他一个人?”
“目前看是一个人,周围三个街区的监控我都黑进去了,没发现有接应的车辆。”
阿米尔快速的说道。
“而且这家伙很谨慎,一直在避开着大部分街面的探头。”
“要不是我之前在那个咖啡馆对面的招牌里塞了个针孔,还真不一定能拍到他。”
张剑拍了拍阿米尔的肩膀。
“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加奖金。”
阿米尔眼前一亮,顿时喜滋滋的抱着平板退到一边。
张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莱曼五人。
“你们要的装备目前差的不少,先用我们的吧。”
“法哈德,带他们去地下室挑一下,”
“然后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
张剑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就当是你们入职的摸底考试。”
“别弄死,我要活的。”
苏莱曼痛快的答应。
五个人拾掇一个,这种任务,基本不用废什么功夫。
跟着法哈德下了地下室。
“啪。”
法哈德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昏暗的地下室瞬间被几盏大功率白炽灯照得通明。
苏莱曼跟在后面。
刚迈进去半条腿,整个人就僵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队员,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
这哪是什么地下室?
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军火库!
靠墙的一排金属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崭新的突击步枪。
枪身上还泛着出厂时的烤蓝幽光。
不仅有常见的AK系,甚至还有几把带着战术配件的M4A1。
另一侧的地上,堆着十几口绿色的军用弹药箱。
上面印着清晰的批号和英文标识。
角落里,甚至还立着两具RPG火箭筒,旁边的箱子更是装着黄澄澄的穿甲弹头。
战术背心、防弹插板、通讯耳机、震撼弹、烟雾弹……
各种单兵装备分门别类,挂满了整整半面墙。
“真主啊……”
站在苏莱曼身后的哈桑没忍住,直接感叹了句。
他几步冲到一个货架前,伸手拿起一把M4A1。
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动枪机。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头儿,这枪都是全新的!”
哈桑转过头,声音里满是喜色。
“连撞针都是新的,一看就是一枪都没开过!”
亚辛已经蹲在了弹药箱旁边。
徒手抠开一个木箱的锁扣。
掀开盖子。
里面满是黄澄澄的5.56毫米制式子弹,整整齐齐,正散发着诱人的黄铜光泽。
苏莱曼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抽烟的法哈德。
“幽灵,这些东西……”
“哪来的?”
苏莱曼实在想不通。
就算老板有钱,在德黑兰这种地方,想要搞到这些玩意儿,也不太容易。
法哈德笑着摆了摆手。
“没啥大惊小怪的。”
“都是之前从‘巴扎’那边买的,那时候,‘铁匠’还在。”
‘巴扎’买回来的?
苏莱曼眼角抽搐了两下。
’巴扎’那个地方他也知道,确实是个黑市。
但那里,一般可不会轻易卖这些好货。
正常情况下,能搞到些二手货就不错了。
眼前这些东西,明显是正规军的现役装备,高级货!
“‘巴扎’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钱给够,这些东西,不算太难弄到。”
法哈德看着他愕然的模样,多解释了一句。
随即指了指楼上。
“行了,别愣着了。”
“赶紧随便挑几把,先去干活。”
“只要你们能把活都干好,到时候就算把这儿搬空了,老板也不心疼。”
苏莱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幽灵’这种级别的前高级特工,也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华国人干活了。
自己这位老板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都别看了,拿装备!”
苏莱曼恢复了指挥官的冷峻,沉声下达命令。
“卡姆兰,那把Sayyad狙击步枪归你,直接去二楼锁定他!”
“哈桑,你拿那把带ACOG瞄准镜的M4在门口警戒。”
“亚辛带上震撼弹和束缚带,跟我突击。”
“至于塔里克,你换身衣服,装成服务员过去!”
“是!”
卡姆兰等人瞬间动了起来。
整个地下室里瞬间只剩下弹匣卡榫的清脆声和魔术贴撕开的声音。
不到三分钟。
五个原本看起来像流浪汉的壮汉,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哈桑和卡姆兰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防弹插板塞得严严实实。
大腿外侧绑着快拔枪套,里面插着上好膛的格洛克17。
手里的突击步枪挂着战术手电和红点瞄准镜。
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在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苏莱曼和亚辛倒是没有全副武装,他俩得进店里抓人。
法哈德看着眼前这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牌不愧是王牌。
只要给他们配上一副好牙齿,这帮家伙,随时都能成为敌人的噩梦。
苏莱曼看着重新武装起来的兄弟,眼底莫名一红。
轻轻吸了下鼻子,强行压下心里的那股酸楚,再度喊出他们当年出任务的那句。
“幽影,出发!”
……
杂货铺斜对面的咖啡馆里。
塔里克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目光透过窗户,不断的瞟向外面的巷子。
娜希德那个疯女人让他来绑人,但偏偏一个照片都没有。
自己只能先熟悉一下整条巷子的情况,再做打算。
要不是看在她又多给了五千块钱的份上,自己才不冒这个风险。
那个黄种人,明显就不好惹。
不过……
到底那家伙给的钱还不少。
八万五千美金,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字了。
塔里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一刻。
“叮铃!”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铃响了。
一个套着灰色袍子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点单。
塔里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没在意。
但紧接着,又有一个人推门进来。
坐在了离他不远的一个卡座上,手里还拿着份报纸。
塔里克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告诉他,气氛不对。
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毫无交集,但他们的站位和坐姿,隐隐封死了咖啡馆的前门和侧窗。
塔里克的手慢慢摸向了夹克内侧的枪柄。
他没有转头,而是借着咖啡杯上金属勺的反光,观察着身后。
后厨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清洁工,手里拿着拖把,正慢慢朝他这边靠近。
被包围了!
塔里克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根本没去想自己是怎么暴露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砰!”
塔里克猛地掀翻面前的桌子,滚烫的咖啡连同杯子一起砸向旁边那个拿报纸的男人。
同时,他借着桌子的掩护,整个人像猎豹一样窜向旁边的一扇紧闭的玻璃窗。
前门和后门都被堵死,破窗是唯一的出路。
只要到了大街上,人多眼杂,他就有把握脱身。
“哗啦!”
塔里克用手肘护住头部,硬生生撞碎了咖啡馆的玻璃窗。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他在地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半蹲着拔出枪,准备拦一辆过路的车。
然而,他刚抬起头,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哈桑就站在他面前,全副武装,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嘈杂了起来,过往的行人瞬间发出惊呼,尽皆远远的跑开。
“叮铃铃。”
苏莱曼带着亚辛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冷漠的站在塔里克面前。
“反应挺快。”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苏莱曼看着被枪指着脑袋的塔里克,语气平淡。
塔里克咬着牙,手指搭在扳机上,试图寻找反击的角度。
“我劝你别动。”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亚辛卡在他的撤离位置上,指了指对面楼上的卡姆兰。
“那边,还有人盯着你呢。”
三个人,三个方位。
塔里克绝望地发现,无论他怎么动,至少会有两颗子弹会同时打穿他的脑袋。
这特么根本不是普通的保镖!
这战术素养,这配合的默契度,绝对是顶级的特种突击队!
那个黄种人到底什么来头?
雇特种兵当保安?!
“咔嗒。”
塔里克松开手,手枪掉在地上。
亚辛走上前,一脚把枪踢开,反手一记枪托狠狠砸在塔里克的后颈上。
塔里克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拖上车,绕一圈再回来,免得引起民众恐慌。”
苏莱曼收起枪,转身看着旁边已经有人掏出电话报警,低声的对着哈桑、亚辛说道。
“明白!”
……
杂货铺地下室。
弹药库旁边的屋子里。
“哗啦!”
一桶刺骨的冰水迎头浇下。
塔里克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剧烈地咳嗽着醒了过来。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他想起身,但四肢传来的束缚感,瞬间让他很不舒服。
使劲扭动了几下,见挣脱不开,这才卸了口气,转而打量着屋里的情况。
自己被绑在了一把铁椅子上。
双手双脚都被粗大的尼龙扎带死死固定着。
面前不远处,放着一张折叠桌。
那个黄种人现在就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亮起又熄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个司机则站在他的侧后方,双手抱胸。
靠周围的墙边,抓捕自己的这几个人,就像五尊煞神一样正死死的盯着他。
塔里克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深呼吸了几口,操着一口略带口音的英语开口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混迹佣兵圈子这么多年,狠角色见过不少。
但今天这阵仗,为了抓他,成建制的特种小队直接上,真把他干懵了。
张剑坐在折叠桌后面,掏出支烟。
幽蓝色的火苗凑到烟头前。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跟踪我,胆子不小啊。”
张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旁边的法哈德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揪住塔里克的头发。
“小子,做独立佣兵不短时间了吧。”
“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不能惹,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翻不清楚?”
“昨天的事儿,老板本来都懒得搭理你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上杆子往上凑。”
塔里克头皮被扯得生疼,但还是咬着牙硬撑。
“既然栽了,我认。”
“开个价吧。”
“只要能留我一命,钱多少都行!”
张剑听完,忍不住乐了。
“塔里克,你想的还挺美。”
“让我开价,你给的起吗?”
“就凭你当初在哥伦比亚陆军做特种驾驶教官的工资,能买的起你的命?”
“别跟我说你这几年做佣兵挣了钱。”
“挣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张剑直接念出他的名字,这让塔里克的身子瞬间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连他在哥伦比亚的老底都查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他来中东之后,一直用的是假身份。
过去的履历都被他抹得干干净净。
结果眼前的这人,仅仅用了一天,便轻描淡写的查出了他的过往。
这种情报获取能力,真的是一个黄种人能够办得到的?
“我说的对吗,塔里克教官?”
张剑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被自己抓住的家伙。
地下室里安静得可怕。
站在一旁的苏莱曼和哈桑几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刚把人抓回来。
结果老板连审都没审,直接就把这小子的底细给翻了出来。
这种情报能力,简直恐怖!
苏莱曼现在越发庆幸,自己昨天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份工作。
跟着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老板,绝对比在外面混日子强一万倍。
塔里克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你到底想怎么样?”
“既然把我的底细都查清楚了,那就痛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