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板,我真不是暑假工
王大爷念完,全场瞬间安静了。
陈大宝猛地转过头,盯着那张A4纸。
“范老板,你要招人?”张强刚推门进来,就感受到气氛不对劲。
范理在后厨边捞面边说道,“对啊,一个人忙不过来。招个手脚麻利的。”
“包晚饭?”
陈小宝跳了起来,冲到厨房门口说道,“包的是店里的东西吗?随便吃?”
“对,菜单上的任选。管饱。”范理把一碗爆辣牛肉面端出窗口。
这一下,大厅直接炸开了锅了。
“范老板!我来!我辞职来干!”陈小宝扯着嗓子喊道。
陈大宝一把拉住妹妹的后衣领,“你疯了!你那工作一个月一万多,五险二金!”
“可是他这里包晚饭啊!你懂范老板这里包晚饭是什么概念吗?”
陈小宝急得直跺脚,“每天一顿爆辣牛肉面加个茶叶蛋,我还能省下买零食的钱。下午六点下班,我还能去逛街!这不比坐在办公室香吗!”
“不行,回家我怎么跟爸妈交代!”陈大宝坚决制止。
旁边,王大爷把鸟笼往桌上一放,整理了一下白背心,走到窗口前清了清嗓子。
“小范啊。”
王大爷语气诚恳道,“你看大爷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太极拳一打就是一上午。端个盘子绝对没问题。我也不要五千,你给我个三千,包一顿就行。要不每天几个茶叶蛋也成。”
范理手一抖,差点把红油洒在案板上。
“王大爷,您别闹。您这岁数端盘子,我得买多高额的意外险啊?您磕着碰着,我这店赔给您都不够。”
众人哄堂大笑。王大爷没好气地瞪了范理一眼,“你小子真不识货。”
正热闹着,穿着保安制服的楚轻轻走到门外。
她照例准备买两个茶叶蛋。刚到门口,目光被A4纸给吸引住。
楚轻轻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张。
下午两点到六点。这正好和她保安亭换班的时间有点冲突,但如果能调个班……月薪五千,还包晚饭!
楚轻轻看了一眼店里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又看了一眼卤锅里的茶叶蛋。
她看了看手机里仅剩的余额,狠狠咽了口口水。
可是,如果辞去保安亭的工作,考公的看书时间就会缩水。如果不辞职,每天这股香味就在侧门飘,她根本无心学习。
楚轻轻咽了一口唾沫。天玺小区侧门保安亭,那是她精挑细选的风水宝地。有空调,有桌子,还有大把没人打扰的时间。那是她通往岸上的灯塔。
“不行。”楚轻轻猛地摇了摇头。
干一行爱一行。做人要有底线,不能为了区区一口吃的,就放弃自己的宏伟蓝图。
楚轻轻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视线从A4纸上移了出来。她挺直腰板,迈着大义凛然的步伐走进店里。
“老板,扫过去了,拿两个茶叶蛋。”楚轻轻语气坚定。
范理利索地用漏勺捞出两个色泽琥珀的茶叶蛋,装进塑料袋递过去。
楚轻轻接过袋子,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她转过身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范理,还有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汤。
“这工作……真的好诱人啊。”
楚轻轻痛心疾首地嘟囔了一句,一咬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早餐店。她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开口应聘。
楚轻轻刚走没几分钟,大厅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没往空桌子走,径直来到了吧台前。
男子二十出头,寸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
“老板,你这招人是吧?”年轻男子指了指门外的A4纸,语气很熟络。
范理正往碗里撒葱花,闻言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对,待遇和工作时间都写在上面了。”
范理把清汤面端出窗口,拿起抹布擦了擦台面,“能接受的话可以试试。”
年轻男子四下看了看,凑近吧台,压低声音问道,“老板,那个五险一金,能不交吗?”
范理动作一顿,挑了挑眉道,“怎么,你对社会保障体系有意见?”
“不是不是。”
年轻男子连连摆手,一脸真诚地说道,“我这不是想着给你省钱嘛。现在做生意多不容易啊,这笔钱你直接折现发给我一半,咱们双赢,你看行不?”
范理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上下扫视着他。
“老弟啊。”
范理语气平静道,“我们这是正规早餐店。不招暑假工。”
年轻男子的脸色僵了一瞬,立刻挺直胸膛反驳,“老板,你看人真不准。我这模样哪里像暑假工了?我已经毕业了!”
“哦?”范理不置可否。
年轻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板,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真不是暑假工。”
男子压低声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其实我是个劳改犯。身上背着事儿呢,可能过两个月就要去坐牢了。你说你给我交五险一金,那不是纯纯浪费钱吗?”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忽然小了下去。
坐在离吧台最近的张强刚把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连嚼都忘了,直直地看着这边。
范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年轻男子。
“所以,你过两个月就要去坐牢了?”范理问。
“对!”男子重重点头,表情沉痛。
“那这跟你在这儿干两个月的暑假工,有什么本质区别吗?”范理没好气道。
男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找个词反驳,但脑子卡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其实吧……我那案子也不算太大,也有可能争取个缓刑。”
“那你赶紧回去写谅解书吧。”
范理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别在这耽误你大好前途。我这想要个长期稳定的。”
年轻男子见忽悠不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寸头。
“好吧。打扰了老板。”
男子一秒钟恢复正常,转身溜达出了店门,背影看着极其潇洒,完全没有半点准劳改犯的觉悟。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哎哟我去,现在这帮大学生,为了找个兼职,连自己要去坐牢这种瞎话都能编得出来!”张强拍着大腿狂乐。
“还是范老板这待遇太硬核了。”
老马吸溜了一口面条,“每天白吃一顿神仙饭,换我年轻二十岁,我也编。”
范理叹了口气。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他拿起旁边的一支马克笔,推开门走到那张A4纸前,拔开笔帽,在最下面刷刷加了一行大字。
“需要长期稳定,暑假工勿扰。”
范理随手把马克笔丢回吧台抽屉里。
其实范理不要暑假工的原因很简单,纯粹就是嫌麻烦。干个一两个月,好不容易把店里的流程摸熟了,跟食客们混了个脸熟,到时候他又得重新发招聘,重新教人怎么上菜怎么打包。
他是个连早起都嫌累的人,这种麻烦事能省则省。招人就得招个能长期稳定给他分担火力的,不然他宁愿自己洗碗。
张强扯了张纸巾擦嘴说道,“老板,那大学生挺有意思的。你招个年轻的,店里也有活力嘛。”
“我宁愿要个没活力的。”
范理把脏碗收进水槽,“过两个月他拍拍屁股去开学,我还得重新写A4纸,去买透明胶带。太麻烦了。”
大厅里的食客们爆发出一阵笑声。范老板怕麻烦的程度,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正说着,大厅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老王手里卷着一叠图纸,抹着额头上的汗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真丝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女人。
月儿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目光扫过店里坐得满满的食客,最后定格在后厨的范理身上。
“范理,来份灌汤小笼包,一碗清汤面。”月儿动作熟练地拿出手机扫码。
老王跟在后面连连摆手,“我就要一碗清汤面,热死我了。”
范理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手下动作不停,捞面、切肉、浇汤。
他把两碗面端上出餐台,看了一眼老王手里的图纸,疑惑道,“看铺子?”
“看什么铺子啊。”
月儿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车钥匙扔在桌面上,“已经定下来了。就唐芸那个便利店隔壁那间。”
范理动作顿了一下。
上周月儿来店里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这边的空铺子。他以为也就是有钱人的一句戏言。
这执行力,确实离谱。
“托范老板的福。”
老王抽了双筷子,满脸堆笑道,“原本咱们天玺侧门这边的商铺死活租不出去。你这家店一开,唐小姐拿了一间。今天月儿小姐又拿了一间。现在这半条街,比主街还抢手。”
坐在旁边的唐芸正咬着一根烤肠,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呀,月儿姐,你真盘下来啦?”
唐芸笑嘻嘻地说道,“这下咱们成左右护法了,天天守着范老板的店。你打算开什么?奶茶店?咖啡馆?”
周围几桌的食客纷纷竖起耳朵。
李哥转过头问道,“是啊,开个什么店?要是开个足疗店就好了,吃饱了去按个脚,那日子简直神仙。”
“嗯?”
王大爷赞赏的看了李哥一眼,“你还真别说,这主意不错。”
“去你们的!”
月儿没好气道,“我准备开水果店,弄点进口车厘子、晴王葡萄、榴莲什么的。”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诶!这个好!”
陈小宝刚刚干完一碗爆辣牛肉面,“范老板这面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吃完要是能立刻去隔壁切个冰镇西瓜或者吃点葡萄,那简直爽飞天了。”
“就是。”
张强附和道,“平时下班过来吃个晚饭,顺手买点水果带回家也不错。”
“什么时候能开业啊?”唐芸凑到月儿身边问道。
月儿将墨镜扔进包里,回答道,“明天装修队就进场。水果店倒是不用大动干戈,刷个墙,货架拉进来摆好,装几个大冷柜就行。快的话,一周左右就能开张。”
“这也太速度了。”
张强冲着月儿竖起大拇指,“月儿老板,到时候你店里一定得多备点冰镇西瓜杯。我这爆辣牛肉面吃出了一身汗,出门正好去你那解解辣。”
“没问题呀。”
月儿转过头,笑眯眯的冲着厨房方向喊道,“范老板,以后我店里的鲜切果盘,能不能直接送到你这儿的餐桌上?咱们搞个梦幻联动。”
范理头也没抬,把一勺红油高汤浇在面上,回应道,“只要别把瓜皮子扔我地上,随便你们送。另外,我要吃最甜的晴王葡萄。”
“哈哈哈。”大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很快,店里的食客吃完走了。
整个下午,又陆陆续续的上人。
范理一直忙到晚上六点整,端出最后一碗清汤面,将门口的牌子翻了过来。
店里还有三桌客人没吃完。范理也不催促,自己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堆成小山的脏碗碟。
洗洁精搓出大量泡沫,热水将碗上的红油冲刷得干干净净。
送走最后一批食客。范理把大门外贴着A4招聘启事的玻璃门擦了一遍,随后用力拉下卷闸门。
范理又拿着拖把把油腻的地面拖洗两遍。清点了一天的营业额,关闭所有电源,只留下门头的一盏小夜灯。
做完这一切,范理这才揉了揉发酸的后腰,走上二楼。
洗完澡,范理穿着大裤衩,拿起手机,点开同城招聘的后台。
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有九十九加。范理精神一振,以为有大把人投递简历。
点开一看。全特么是评论区的留言。
浏览量已经突破三千,但私信一个都没有。
“这年头,大家都不想工作了?”范理看着天花板,嘟囔了一句。
下午的寸头大学生,居然是今天唯一一个来店里应聘的。
他把手机屏幕凑近眼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逐条看着网友的评论。
“坐标天玺小区?那里不是新小区吗?都没住几个人,能有生意?”
“早餐店?下午两点到六点,这加在一起我怎么看不懂了。”
“哦?范理早餐店?这老板挺狂啊,用自己名字当店名。”
范理嘴角抽动了两下。
防范意识强是好事,但这就导致他真正需要牛马的时候,牛马们全躲在屏幕后面重拳出击。
“难道要再加点底薪?”范理摸着下巴沉思。
六千?七千?
“算了。”
范理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拉过空调被盖在肚子上,“这才第一天,估计是招聘信息还没发酵到位。”
……
第二天下午一点。
二楼。
范理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枕头边的手机突然狂震起来。
范理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划开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范理早餐店的老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怯生生的声音。
“是啊。”范理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对面停顿了两秒,接着说道,“我看你这里招人,我现在已经到店楼下了。”
范理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才一点。
“你怎么这么早?”
范理叹了口气道,“行吧,你等我一会,我马上下去。”
范理翻身下床,抓起一件宽松的大背心套上,走到一楼卫生间洗了把脸,走到门边推上卷闸门。
强烈的阳光透进店里。
范理眯起眼睛,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白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鼓鼓的旧双肩包。长相清甜可爱,只是表情有些拘谨。
“刚刚是你给我打电话?”范理打量着她。
“是的。你好,我叫舒书。”女孩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很轻。
范理皱起眉头。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没受过社会毒打的学生妹。
“我这儿上面写得很清楚了,不要暑假工。”
范理摆了摆手说道,“你还是换个地方找兼职吧。”
“老板,我不是暑假工!”
舒书急了,双手在双肩包的拉链上一阵摸索,掏出两个硬塑料外壳的本子,递到范理面前。
范理低头一看。
上面一本是大学毕业证,下面一张是身份证。
范理拿起毕业证翻开,上面的钢印和出生年月清清楚楚。还真毕业了。
“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跑我这小店干什么服务员?”范理把证件递还给她,神色疑惑。
舒书把证件小心翼翼地收好,低下头捏着衣角。
“我没多少钱了。”
舒书老老实实地说道,“别的公司不包吃住。你这里包一餐,工资也不低,能省点钱。”
范理看了一眼她背后那个装得像个小山一样的双肩包,随口问道,“那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舒书摇了摇头。
“真麻烦。”范理嘀咕了一句。
但回头看了一眼后厨,范理是真不想洗碗了。他需要一个能立刻上手干活的牛马,不管对方是不是带铺盖卷来的。
“行吧。”
范理侧开身子,“今天先在这里试一天岗。我觉得不行的话,晚上给你算一天工资走人。可以的话你就接着做。”
舒书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鞠躬。
“谢谢老板!我手脚很麻利的!”
范理带她走进大厅,从吧台底下的柜子里翻出一条深色的工作围裙递给她。
“去后厨洗个手。”
范理指了指工作台,“你的任务就是端盘子、擦桌子、收碗、洗碗还有点单收银。”
舒书麻利地把双肩包塞进角落的柜子里,系上围裙,走到水槽边仔细洗了手。
她甩干手上的水珠,转头开始观察大厅。
干净,整洁,宽敞。完全没有一般餐饮店那种油腻的感觉。
舒书松了口气,这份工作环境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她的目光随之落在墙上的菜单上。
清汤面 88
爆辣牛肉面 128
灌汤小笼包 88
茶叶蛋 20
豆浆 10
舒书愣在原地。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了一遍。
数字没变。
“老板……”
舒书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墙上的牌子小声道,“这菜单上面的价格,是不是小数点标错了?”
范理正往煮面桶里倒高汤,头也不抬地回答,“没标错,就是那个价。”
舒书心头一紧。
完蛋,进黑店了。
一碗面一百多块钱,这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里都不敢这么卖。这种开在小区侧门的小破店卖这个价,能有人来吃?
等会儿不会要配合老板搞强买强卖的仙人跳吧?
舒书悄悄后退了半步,暗自计算从收银台跑到门口的距离。只要势头不对,连今天的工资都不要了,直接开溜。
两点差十分钟。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唐芸手里拿着个小风扇,一马当先冲进店里,“热死了热死了!范老板,今天有茶叶蛋吧?我要两个!再来一份清汤面!”
话音刚落,王大爷提着鸟笼慢悠悠地跟了进来,直接走到自己专属的靠窗座位坐下。
“小范,老规矩。”王大爷中气十足地喊道。
紧接着,张强、老马、李哥等人熟门熟路地涌了进来,原本空荡荡的五张桌子瞬间坐满。
众人刚一坐稳,立刻就发现了站在收银台前,紧张得手足无措的舒书。
大厅安静了一秒。
“哟,范老板,真招到人了?”
张强乐了,拿着手机走到收银台前打量着舒书,“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多大了?”
“刚……刚毕业。”舒书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是新来的员工舒书。”
范理在厨房里喊道,“赶紧点单,别废话。”
张强笑了笑,把手机付款码调出来递到扫码枪前。
“舒书妹子,给我来一份爆辣牛肉面,加俩茶叶蛋。”张强干脆地说道。
舒书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头皮发麻。
她握着扫码枪,没有按下去,而是凑近张强,压低声音提醒道,“大哥,这个……一共是168块。您看清楚了吗?”
张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放心扫!你当哥吃不起啊!”
舒书只能咬牙按下扫码枪的按钮。
“滴。收款,一百六十八元。”
机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舒书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大脑彻底宕机。
真有人花168块钱在这吃一顿饭?而且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陈大宝和陈小宝两姐妹也来了。
“两份爆辣牛肉面,一笼灌汤包!”
“滴。收款,三百四十四元。”
舒书机械地按着机器,短短十分钟,五张桌子全部点完单。看着收银系统里瞬间飙升的营业额,舒书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这不是黑店。这是一家能让人丧失理智的店。
范理在后厨的动作极快。捞面、切肉、浇汤,一气呵成。
“一号桌,爆辣牛肉面出锅。”范理喊道。
舒书赶紧跑进后厨。
端起那个大碗的瞬间,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香辣味直冲鼻腔。
舒书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噜”声。
这也太香了。
她强忍着狂咽口水的冲动,小心翼翼地把面条端到张强面前。
张强抓起筷子,拌匀红油,挑起一大口面条就往嘴里塞。辣得满头大汗,嘴里却不断发出舒爽的呼气声。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店里的人流就没断过。
舒书像个陀螺一样在五张桌子之间来回穿梭。端盘子、收空碗、擦桌子。
虽然忙,但她发现这些客人吃完后,全都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甚至有几个人连碗底的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人抱怨过价格。
六点整。
范理把最后一份打包的茶叶蛋递给门口的客人,准时将门口的牌子翻转过来。
“打烊。”
范理走到吧台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今天因为有舒书分担了前台所有的跑堂工作,他只负责在厨房颠勺下面,体力消耗少了一大半。这五千块钱花得简直太值了。
他转头看向水槽。
舒书正挽着袖子,拿着洗碗海绵,用热水一遍遍冲刷着那堆糊满红油的大碗。她个子不高,动作却非常熟练,水槽周围一点水花都没溅出来。
范理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最后一个碗被放进消毒柜。
舒书擦干手,走到吧台前,规规矩矩地站好,眼神里透着一丝局促和期待。
范理放下水瓶,看了她一眼。
“干得不错。”
范理走到灶台前,拿出一个干净的大碗,“吃辣吗?”
舒书咽了一口口水,猛地点头。
“吃!”
范理顺手抓起一把面条扔进滚水里,两分钟后捞出,放入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