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读书
李尚文起身走进屋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弯腰将那几本卖不掉的旧书拖了出来。
一共三本。
一本《启蒙千字文》,字迹还算清晰;一本《大学节要》,缺了后半本;还有一本残缺的《算经》,页角卷边,多处虫蛀。
在这个年代,普通农户家能有三本书,已经算得上是书香底子了。
只可惜原主生不逢时,又接连遭遇家变,读书之路早早断了。
李尚文拍掉书上的灰尘,在桌边坐下,将《启蒙千字文》平铺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缓缓默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字句平实,却蕴含天地至理。
他没有囫囵吞枣,而是逐字理解、默念记诵,将前世今生的认知相融。
就在他心神沉入文字的刹那,眼前面板骤然一亮。
【百艺长生系统】
【姓名:李尚文】
【年龄:16】
【寿数:46年】
【百艺:箭术(入门12%)、寻踪(入门37%)、调息法(未入门99%)】
一行淡金色文字悄然浮现,加在了末尾:
【读书(未入门1%)】
“成了!”
李尚文心头一喜,压着声音低叹一声。
果然如他所料,凡人百艺无分高低,读书写字,一样能被系统收录。
他按捺住激动,继续沉心阅读。
不再去想赋税、不再去想刘癞子、不再去想山林危险,只专注于眼前文字。
读一遍,记其意;读两遍,诵其声;读三遍,融于心。
面板上,读书的进度以微不可查却稳定的速度上涨。
【读书(未入门1%)↑】
【读书(未入门2%)↑】
【读书(未入门4%)↑】
每一次认真诵读,都有细微的反馈。
不是气血暴涨,也不是力量激增,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提升——头脑更清明,记忆更牢固,思绪更敏捷。
方才练箭时一些模糊的发力细节,此刻在脑中重新复盘,竟变得清晰通透;就连白天在山中寻踪时忽略的几处痕迹,也一一浮现在眼前。
“百艺互通,一通则百通。”
李尚文豁然开朗。
读书不只是为了考取功名,更是为了开智明理,提升悟性,反哺所有技艺。
他换了《大学节要》继续翻看。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字句铿锵,入心入肺。
原主从前只觉得枯燥乏味,如今李尚文读来,却读出了乱世之中的立身之本。
想要护住嫂嫂、护住这个家,先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想要有本事,便要把一门门技艺练到极致。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书页在指尖缓缓翻过,屋内只有轻微的翻页声,安静又踏实。
李尚文合上书卷,闭目回味。
再看面板,读书已然涨到未入门21%。
虽只是起步,却让他多了一条稳稳向前的路。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再次落在调息法上。
“没有口诀,终究不行。”
这门基础吐纳,能快速恢复体力、滋养虚弱的身体,对现在家徒四壁、营养不足的他而言,至关重要。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这个世界的经济与门路:
眼下家中铜钱不过百文,大米只够两三顿,野菜也所剩无几。
秋税四两白银,限期半月。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四两便是四千文。
一只野兔在集市上,品相好能卖一百五十文,品相差也就一百二十文。
只靠打猎,半个月要猎够近三十只野兔,还要保证不遇到猛兽、不耽误练习,难度极大。
卧牛山外围早已被村民刨得干净,越往深处,风险越高。
“只靠箭术和打猎,不够。”
李尚文很清醒。
系统是百艺长生,他的优势从来不是只练一门,而是技多不压身。
箭术、寻踪,负责生存与肉食;
读书,负责开智、记诵、悟性;
调息法,负责气血、恢复、根基;
除此之外,还得有一门能快速换钱的技艺。
他想起白天在县城集市所见:
木匠、篾匠、泥瓦匠,只要有手艺,就饿不死。
“绘画、书写、制箭、木工……都可以练。”
李尚文眼神明亮。
别人一生精修一门,他却可以百艺同修。
技艺每进一分,他便强一分,寿数也多一分保障。
他重新坐回桌边,将三本旧书整齐叠好,放在床头。
以后每日,读书、练箭、寻踪、调息,四管齐下。
等攒了钱,先去县城寻一本调息口诀,再买些纸笔,试试绘画与书写能不能早日入门,换成现钱。
想到这里,李尚文拿起墙角的猎弓,指尖轻轻抚过弓身。
竹胎、柳饵、牛筋弦,这把四十斤的反曲弓,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在这乱世的第一根支柱。
箭术入门后,他的视力、臂力、稳定性都有明显提升。
今夜月光充足,正好可以再练几轮。
他在院中挂起白天用过的簸箕,后退二十步,搭箭、拉弓、屏息、瞄准。
心神沉静,杂念尽去。
读书带来的清明感,让他的瞄准更稳、判断更准。
嘣——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簸箕中心。
【箭术(入门12%)↑】
微弱的提升传来,李尚文嘴角微扬。
一箭接一箭,动作越来越流畅,气息越来越平稳。
直到七支柳叶箭全部射完,他才停下,一一捡回箭矢。
夜已深。
屋内嫂嫂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熟。
李尚文简单擦了擦汗,躺到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在脑中把未来几日的计划一一理清:
明日一早,再上卧牛山,往深处走一走,试试寻踪入门后的效果,争取多猎几只猎物,换些米粮与铜钱;
顺便打听一下,附近是否有人会基础调息法,或者县城哪里能买到口诀;
每日固定读书、练箭,把两门技艺稳步往上推;
遇到合适的机会,尝试绘画、制箭等能赚钱的手艺。
四两白银的赋税,像一座小山压在头顶。
但李尚文心中没有慌乱,只有笃定。
别人在乱世中挣扎求生,他有系统,有百艺,有长生之路。
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把技艺练深、练透、练圆满,别说四两税银,就算是更大的风雨,他也能扛住。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少年沉静的脸上。
箭术、寻踪、读书、调息……
一门门凡人技艺,正在他身上悄然生根。
天刚蒙蒙亮,村野间还飘着薄薄晨雾。
李尚文已经起身,潘云秀也早早备好早饭——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羹,外加一小碗昨夜剩下的兔骨架子熬的薄汤。
“二郎,今日还要上山?”潘云秀将碗推到他面前,眼底藏着担忧,“卧牛山深处不太平,前些年还出过狼,你可千万别往远走。”
“嫂嫂放心,我就在外围转转,不冒失。”李尚文拿起勺子大口吃着,兔肉的微薄油气滋养着虚弱的身体,让他气力足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外围早已没什么猎物,想要凑够银钱,必须往深处走一段。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免得嫂嫂一整天都悬着心。
吃完饭,李尚文将猎弓背好,仔细清点了箭矢。
昨夜练箭加上狩猎,一共十五支柳叶箭,如今还剩十二支,折损三支。在没有稳定箭源之前,每一支都得省着用。
“我走了,傍晚之前准回。”
“早些回来,锅里给你留热水。”
潘云秀站在门口目送,直到那道背着长弓的少年身影消失在村口小路,才轻轻关上院门,低头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
一路疾行,不到半个时辰,李尚文便抵达卧牛山脚下。
清晨的山林雾气更重,草木上挂满露水,踩上去湿滑微凉。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盲目乱转,而是直接开启了寻踪技艺。
双目微微凝神,视线扫过地面、草丛、树干。
被踩断的嫩枝、新鲜的蹄印、淡淡的粪便气味、甚至是叶片上被啃咬的缺口……在入门级寻踪的加持下,一切细微线索都变得清晰可辨。
【寻踪(入门37%)↑】
只是站定观察片刻,技能便自动上涨。
“有鹿踪,不过是昨夜走过的,已经走远了。”
“这边是山雉的爪痕,附近应该有窝。”
“还有野兔,不止一只。”
李尚文嘴角微扬。
寻踪入门,简直是猎人的天赐外挂。
他沿着一条半隐在草木间的小径缓缓深入,脚步放轻,呼吸绵长。
箭术入门带来的视力与稳定性,配合寻踪的洞察力,让他整个人与山林融为一体。
不多时,前方灌木丛忽然传来轻微的“簌簌”响动。
李尚文瞬间顿住脚步,身体贴紧树干,屏息凝神。
只见三只灰褐色野兔,正低头啃食带着露水的嫩草,肥硕的身子一颠一颠,毫无戒备。
机会来了。
他缓缓抽出一支柳叶箭,搭弓、拉弦、锁定。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读书带来的心神凝练,让他此刻格外沉稳,心跳平稳,视线死死锁在最肥那只野兔的脖颈位置。
嘣——
弓弦轻响,箭矢如流星破空。
噗嗤。
利箭直接穿透野兔脖颈,鲜血瞬间渗出。
另外两只野兔受惊,嗖地一下窜进密林,消失不见。
【箭术(入门12%→17%)】
【寻踪(入门37%→41%)】
“成了!”
李尚文快步上前,将野兔提起。这一只比昨日那只还要壮实,皮毛完整,拿到集市上能卖个好价钱。
他没有恋战,将野兔捆好挂在腰间,继续往前搜寻。
有系统技能加持,他的效率远超普通猎户。
半个时辰后,他又一箭射中一只山雉。
羽毛鲜艳,肉质肥美,比野兔更值钱。
紧接着,他在一处土坡下发现了獾子的踪迹,可惜对方太过机警,一箭擦着皮毛飞过,让它逃进了洞穴。
虽有失手,但李尚文并不气馁。
技艺本就是在失败中不断精进。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去。
李尚文停下脚步,靠在树下调息。
他再次尝试运转调息法,可依旧卡在未入门99%,那层薄薄的气感始终无法凝聚。
“还是缺口诀。”
他轻叹一声,将此事记在心里。
等下了山,去县城集市一定要打听清楚,无论如何也要把调息法的入门口诀弄到手。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的声响传入耳中。
不是猎物,像是……有人在说话。
李尚文神色一凛,立刻收起弓,压低身形,循着声音悄悄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林,前方空地上站着三个汉子,个个背着弓,腰间挂着刀,一看便不是普通猎户。
其中一人脸上带着刀疤,正指着地上的脚印骂骂咧咧:“妈的,那东西跑得太快,再追不上,今天咱们就得空手回去!张头那边交不了差,咱们都得挨罚!”
另一人低声道:“疤哥,那东西灵性足,寻常箭射不中,要不咱们回去设陷阱?”
“这几日陷阱设的少了?半点作用都没有,那东西比你都聪明”
李尚文藏在树后,目光微凝。
这三人气息凶悍,谈吐粗鲁,不像是正经猎户,倒像是给某个势力卖命的爪牙。
他不动声色,视线扫过地面,顿时一愣。
空地上的脚印很大,爪趾分明,不像是野猪,也不像是鹿,更像是……猛兽。
“难道是狼?”
李尚文心头一紧。
卧牛山深处果然有危险。
他不想惹麻烦,正准备悄悄退走,刀疤脸忽然猛地转头,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大喝:“谁在那里?出来!”
行踪,暴露了。
李尚文心脏微沉,知道躲无可躲。
他缓缓从树后站直身体,右手虚按在弓身,并未立刻拔箭,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三人。
“一个半大娃子?”刀疤脸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身形偏瘦,顿时放松警惕,嘴角勾起一抹凶戾,“哪家的崽子,敢跑到爷几个的地盘上偷听?”
旁边瘦高个随从嗤笑一声:“疤哥,看他背上有弓,腰间还挂着猎物,怕是附近村里的猎户,撞见咱们办事了。”
“猎户?”刀疤脸嗤笑,“卧牛山内围,早被西门官人包了,哪来的野猎户敢乱闯?我看你是活腻了。”
西门官人!
李尚文眼神骤然一冷。
真是冤家路窄。
逼迫他家缴纳四两白银重税、克扣兄长徭役补贴的罪魁祸首,就是谷阳县里横行霸道的西门烈。
没想到,这人的手竟然伸到了卧牛山。
“山野之地,无主之山,何时成了西门烈的私产?”李尚文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底气。
“嘿,还敢顶嘴!”刀疤脸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短刀上,“小子,给你两条路。要么,把身上猎物、弓箭全部留下,给爷磕三个响头求饶;要么,爷打断你的腿,扔山里喂狼!”
另外两人也同时上前,呈三角之势围拢,眼神不善。
在他们眼里,李尚文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即便会点箭术,也翻不起风浪。
李尚文缓缓后退半步,背脊贴紧树干,目光扫过三人,心中快速盘算。
对方三人,都带刀,有弓,但气息杂乱,并非练家子。
自己箭术入门、寻踪入门,占据先手优势,未必不能一战。
更重要的是——
他不能退。
一旦示弱,今日不仅猎物保不住,弓会被抢,甚至可能被他们重伤,到时候家里嫂嫂无人照料,四两赋税更是遥遥无期。
乱世之中,心软和退让,换不来活路。
李尚文眼神渐冷,右手猛地一探。
抽箭、搭弓、拉弦。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嘣——
弓弦未放,可那一声紧绷之响,却让空气骤然一滞。
四十斤反曲弓被拉至满月,箭头直指刀疤脸咽喉。
箭术入门带来的稳、读书带来的静、寻踪带来的准,在这一刻完美合一。
“再往前一步,我便射箭。”
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刀疤脸三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戏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出手竟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你……你敢对我们动手?我们是西门大官人的人!”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吼道,额头上已渗出冷汗。
李尚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弓弦稳如磐石。
“我只问一遍。”
“让开,还是死。”
空气死寂。
山林间只剩下风声与几人粗重的呼吸。
刀疤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那支对准自己咽喉的柳叶箭。
他能感觉到,少年不是在吓唬他。
那眼神,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个真正的猎人。
僵持片刻,刀疤脸咬牙切齿,最终还是狠狠一挥手:“走!”
三人恨恨地瞪了李尚文一眼,不敢多留,转身快步消失在密林之中。
直到彻底听不到脚步声,李尚文才缓缓松开弓弦,长长吐出一口气。
此时,他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山风一吹,泛起一阵微凉。刚才看似镇定,实则步步凶险,若是对方悍不畏死一拥而上,他即便能射中一两人,也难免会被刀刃所伤。
“实力还是太弱。”
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猎弓。
想要在这乱世护住自己与嫂嫂,光有箭术与寻踪远远不够,近身搏杀、气血修为、甚至人脉靠山,都必须一一补齐。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把四两秋税填上,再把调息法的口诀弄到手。
李尚文不再停留,将野兔与山雉仔细捆好,背在肩上,快步朝山下走去。
林间光线渐亮,露水蒸发,将周围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氤氲的朦胧之中。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他抵达县城集市。
正午时分正是热闹时候,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粮铺、肉摊、杂货档口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粮食、野菜、牲畜与烟火混合的气息。
这里是谷阳县最真实的命脉所在,一文钱一粒米,一两银一条命,规矩简单又残酷。
李尚文熟门熟路,径直走到常收野味的摊位前。
以前跟父亲来过几次,自然是轻车熟路。
摊主是个圆脸汉子,见他过来,立刻笑着招手:“小伙子,今天又有收获?”
“两只野兔,一只山雉。”李尚文放下猎物。
摊主翻看了一眼,连连点头:“皮毛完整,肉也肥,不错不错。野兔按一百六十文一只,山雉品相好,给你二百二十文,一共五百四十文,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公道,没有压价。李尚文点头:“可以。”
接过五串沉甸甸的铜钱,他指尖微沉。
加上之前身上剩下的一百多文,如今他手里一共有六百八十二文。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四两税便是四千文。
看似还差得远,但李尚文并不急躁。一天便能赚近半贯钱,再往山中多走几次,再寻些更值钱的猎物,半个月之内凑齐赋税并非不可能。
他将铜钱小心收好,先去粮铺买了两斗精米,花去一百六十文;又买了一包粗盐、一块猪油、两捆野菜,一共三十文。米粮沉甸甸的,足够他和嫂嫂吃上七八天。
提着东西,李尚文走到集市角落一个旧书摊前。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常年在这里摆卖旧书、残卷、笔墨纸砚。
李尚文上前,低声问道:“老丈,请问你这里有没有基础调息吐纳的口诀?”
老者抬眼打量他一眼,摇了摇头:“小伙子,那东西可不是普通书籍,属于武学根基,我这小摊子可不敢摆,也摆不起。”
“那县城之中,何处能弄到?”
“要么去城东威远武馆拜师学艺,不过入门费就要十两银子,还得看人收不收。”老者慢悠悠道,“要么,就去西城门旁的黑市碰碰运气,那里有人偷偷卖残篇口诀,就是真假难辨,还容易被人讹诈。”
十两银子……
李尚文心中暗叹。
那几乎是他现在全部身家的几十倍,遥不可及。
看来只能把希望放在黑市上。
他又低声问道:“老丈,我今日在卧牛山深处,碰到几个带刀的汉子,说是替西门烈办事,他们在找什么?”
听到“西门烈”三个字,老者眼神微变,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小伙子,你可别惹那人。西门烈在县里勾结捕快,欺压百姓,最近正在找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说是要送给新任县令,谋求捕头之位。单是那狐皮据说都能卖五百两往上,是稀世奇珍。”
“五百两……”
李尚文心头一震。
若是能得到这白狐,别说四两税,就是他娘的四百两税也不在话下。
可危险也显而易见。
西门烈手下爪牙众多,心狠手辣,跟他抢东西,无异于虎口夺食。
“多谢老丈告知。”李尚文拱了拱手,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不急着抢白狐,先提升实力,等箭术再进一步,再寻机进山探查。
……
回到院中,他放下东西,心念一动,眼前一片淡蓝色光幕浮现。
【百艺长生系统】
【姓名:李尚文】
【年龄:16】
【寿数:46年】
【百艺:箭术(入门22%)、寻踪(入门49%)、调息法(未入门99%)、读书(入门92%)】
原身本来就有读书的底子,所以读书这项技艺后来居上,已接近小成。
而连续的狩猎与实战,让箭术和寻踪两项技艺大幅精进。
李尚文心中一动,小成需要什么条件?
【百艺进阶规则】
-未入门→入门:熟练度满即可突破,无额外条件,伴随基础身体强化。
-入门→小成:需熟练度100%+专属突破条件,伴随进阶身体强化。
-小成→大成:需熟练度满,高阶条件+心境感悟,伴随更高级的身体强化。
-大成→圆满:熟练度满,技艺通神,天地认可,可证专属神通,同时自身寿数翻倍。
看到这些规则,李尚文眼神一凝。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入门只是起点,往后步步登天。
他又看向调息法。
【调息法(未入门99%)】
【提示:缺少正统口诀,无法突破入门】
卡得死死的。
“必须尽快弄到相关的口诀。”李尚文暗自下定决心。
调息法一旦入门,气血恢复、体力、耐力都会全面提升,对练箭、狩猎、搏杀都有巨大帮助。
就在他思索之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潘云秀端着一盆刚浆洗好的衣物回来,额头上带着细汗,双手被冷水泡得发红发胀。
看到院中堆着的精米与油盐,她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惊讶。
“二郎,这是……”
“今日打猎收获不错,换了些米粮。”李尚文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木盆,“嫂嫂,以后不用再去给人浆洗衣物了,太伤手。”
潘云秀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又抬眼看向眼前少年沉稳的侧脸,眼眶微微一热。
从前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如今真的长大了。
“没事,嫂嫂不累,倒是你,出门在外,更要小心行事”
她潘云秀虽是一介女流,却也不愿意完全靠别人而活。
李尚文见说不动潘云秀,只得作罢。
嫂嫂的脾气,他心里是清楚的。
待把米粮搬进屋内,又将剩下的五百文钱尽数交给了潘云秀。
“嫂嫂,这些钱你收好,日常开销用度都从这里出。”
“这么多……”潘云秀吓了一跳,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是你拼命换来的钱,要留着交税的。”
“家里也要过日子。”李尚文把钱塞进她手里,语气坚定,“放心,税钱我会慢慢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这个家散了。”
潘云秀握着沉甸甸的铜钱,只觉得心头也沉甸甸的,暖得发烫。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灶房:“二郎,你歇着,嫂嫂给你做顿好的。”
不多时,灶房飘出香气。
白米饭、猪油炒野菜,两碟自家做的小咸菜,简简单单,却是这个家许久未曾有过的丰盛。
两人安静吃饭,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着久违的安稳。
饭后,潘云秀收拾碗筷,李尚文则回到院中,继续练箭。
他没有急于追求突破,而是一遍遍打磨基础动作。
搭弓、拉弦、屏息、瞄准、放箭。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极致标准,不急不躁。
月光洒下,少年身影挺拔如松。
嘣——
嘣——
嘣——
箭矢一次次命中簸箕中心,稳、准、狠。
【箭术(入门22%→23%)↑】
细微却坚定的提升,如同滴水穿石。
李尚文心中清楚。
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灵丹妙药。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百艺长生系统。
读书能开智,箭术能杀敌,寻踪能生存,调息能固本。
每一项技艺,都是他在乱世活下去的底气。
每一次提升,都是他向命运反击的脚步。
西门烈的压迫、高额的赋税、山中的危险、进阶的艰难……
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头顶。
但李尚文并不畏惧。
他抬头望向夜空,眼神明亮而坚定。
“等着吧。”
“用不了多久,我会把箭术练到小成、大成、乃至圆满。”
“我会学会调息,掌握百艺,证得神通,增加寿元。”
“我会护住嫂嫂,护住这个家!”
夜色渐深,小院之中,弓弦之声依旧清脆。
一门门凡人技艺,在少年身上悄然扎根、生长、蓄力。
晨曦微露,残月如钩。
李尚文将最后一口米汤咽下,粗陶碗磕在桌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接过嫂嫂递来的水囊和干粮,李尚文将其在腰间挂好,沉甸甸的,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二郎……”嫂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手中,“这是家里仅剩的一点伤药,你哥留下的。山里湿气重,若是……若是遇上什么难处,记着,保命要紧”。
李尚文握紧那带着体温的布包,心头微热,重重点头:“嫂嫂放心,我省得。”
随即,他又将箭囊清点一番,箭囊里柳叶箭的还剩十一支,够用了。
还有一把磨的锃亮的剥皮刀,一双牛皮手套。
这是昨晚李尚文在父亲留下的老木箱里翻出来的。里面全是他打猎留下的一些家当,虽然有些老旧了,但还能用,丢了怪可惜的。
背起那张硬木弓,李尚文推门而出。
秋税的日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时时刻刻催促着他。
不能停,也不敢停!
嫂嫂在门口目送,直到李尚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道的尽头,这才折返回去,准备出门浆洗衣服的木盆棒槌。
另一边,刚走到卧牛山脚下的古道,李尚文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原本就狭窄的进山路口,此刻已被数十名身穿黑红号衣的官兵封得严严实实。
长戈如林,寒光凛凛,将进山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在官兵身侧,还混杂着七八个江湖人士,个个带刀佩剑,神色倨傲,正不耐烦地驱赶着聚集在路口的猎户。
“去去去!都滚远点!没看见告示吗?卧牛山搜查土匪,戒严三日!这几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否则便按通匪论处”一名官兵挥舞着长戈,恶声恶气地吼道。
“官爷,行行好啊!一家老小都等着米下锅呢……”老猎户王伯苦着脸哀求,却被一枪杆捅了个趔趄。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左脸颊一道暗红刀疤从眼角延伸至嘴角的汉子正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正是之前跟李尚文有过冲突的刀疤脸。
李尚文瞳孔微缩,心中顿时了然。这般大的阵仗,绝非为了抓捕普通山匪,定是西门烈那厮为了搜捕灵狐搞的鬼。
这卧牛山方圆百里,能调动这么多官兵和江湖草莽的,也就只有他们西门家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尚文的目光,刀疤脸转过头来,一眼便瞧见了他。
“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半大小子吗?”刀疤脸迈着八字步晃悠过来,上下打量了李尚文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还想进山?没听见官爷说戒严吗?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周围的猎户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私底下暗暗咒骂。
形势比人强。李尚文清楚,此刻若是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面色平静,没有同刀疤脸争辩半句,只是默默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哼,算你识相。”眼看着李尚文离开,刀疤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又啐了一口唾沫,这才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去。
然而,李尚文并没有真正离开。他绕着山脚走了一段,借着灌木丛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卧牛山的背面。
这里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悬崖,杂草丛生,平日里鲜有人迹。
李尚文站在悬崖下,脑海中飞速运转。凭借着读书带来的超强记忆力,儿时随父亲进山的画面清晰浮现。
那时候父亲曾提过,这悬崖半山腰处有一条极为隐蔽的羊肠小道,是早年采药人开辟的,能直通卧牛山深处。
只是那地方地势险要,且年久失修,不知还在不在。
“就在左边那块巨石后面……”
李尚文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果然在郁郁葱葱的藤蔓后,发现了一条两尺多宽的石缝。
“找到了。”
李尚文深吸一口气,将箭囊束紧,双手抓住岩石缝隙,像一只灵巧的猿猴般钻进去后攀援而上。
这条小道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寒风呼啸,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好在李尚文近日箭术入门后得到了系统的加成,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
他的手指如铁钩般扣入石缝,双臂肌肉隆起,竟能在这绝壁上稳步上行。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随着最后一次发力,李尚文翻过一块巨石,终于来到了卧牛山的后山崖顶。
“呼哧呼哧……”
他躺在露天的石头上,胸腔剧烈起伏着。
山风烈烈,吹走了身体的燥热。
他回过头向下望去,古槐村和周边几个村子都尽收眼底,炊烟枭枭,阡陌纵横,好一派古道乡野的画卷。
再看卧牛山上,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合的腥气。四周静得可怕,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不见。
李尚文伏低身子,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这片区域似乎极为偏僻,竟连一个官兵或江湖人士的影子都没看到。
看来那条隐秘小道确实没什么人知道。
就在他细致观察周围环境时,忽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前方的泥地上,有一串极浅的脚印。那脚印小巧精致,呈梅花状,且脚印周围的泥土隐隐有些湿润,显然刚过去不久。
李尚文心头猛地一跳。
“狐狸?”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摸去。随着深入,脚印越发清晰,甚至能看到拖拽的痕迹。
“莫不是……真是那只灵狐?”
李尚文压下加速的心跳,取下硬弓,搭上一支柳叶箭,放轻脚步,顺着踪迹悄然摸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处两三丈高的土坎上,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枯死的老松树。
不少腐烂的根系暴露在土坎外,树干也早已枯白,像是一具干尸般直指苍穹。
而此刻,这棵枯树上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李尚文在一块巨石后停下脚步,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去。
只见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腹部却泛着暗红血纹的大蛇。
这蛇足有七尺长短,身躯如碗口般粗细,鳞片在透过树叶的斑驳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它正死死盯着树干分叉处,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昂起,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而在大蛇的对立面,一只灰狐被逼到了绝境。
这灰狐体型比普通狐狸稍大,毛色灰白相间,后腿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皮毛。它背靠着光秃秃的树干,退无可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四肢紧绷,随时准备做殊死一搏。
李尚文认得这种蛇,这是卧牛山上的霸主——赤腹黑鳞蟒,生性狡诈凶残,力大无穷,被它缠上的猎物,往往瞬间骨断筋折。
那灰狐虽然敏捷,但在如此狭窄的树干上,面对这庞然大物,已是必死之局。
“嘶——!”
黑鳞蟒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弹射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直取灰狐的咽喉。
灰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本能地向后仰倒,却已是避无可避。
救,还是不救?
李尚文的手指扣在弓弦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若是射杀此蛇,弓弦声势必会惊动附近的搜山队伍。那刀疤脸离此不远,一旦引来官兵,自己恐怕插翅难飞。
可若是不救……
那灰狐似乎察觉到了李尚文的存在,在生死关头,它竟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灵性与哀求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李尚文藏身的方向。
那眼神,竟似人一般充满了绝望与期盼。
“崩!”
千钧一发之际,李尚文松开了手指。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之声,直指黑鳞蟒的七寸!
弓弦震颤的余音尚未消散,那支柳叶箭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李尚文全身的力量,精准无误地钉入了黑鳞蟒的七寸之处。
“嘶——!!!”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声瞬间刺破了山林的寂静。
那原本即将把灰狐吞入腹中的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后剧烈地抽搐起来。
箭头深深没入它的鳞片缝隙,墨绿色的蛇血喷涌而出,溅洒在枯白的树干上,触目惊心。
巨蟒吃痛发狂,那条粗壮如成人手臂的蛇尾疯狂甩动,如一条黑色的钢鞭狠狠抽在树干上。
咔嚓!
本就枯朽的老树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根枝桠瞬间折断。
灰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着断裂的枯枝一同坠落下去。
李尚文瞳孔微缩,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如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在那灰狐即将落入下方乱石堆的前一刻,伸手在半空中虚捞一把,险之又险地抓住了灰狐的后颈皮。
一扯,一扭,一人一狐重重摔在旁边不远的腐叶堆中。
碰!
李尚文顾不得摔得生疼的脊背,反手按住怀里的灰狐,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腰间的剥皮刀,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吓得小狐狸猛地一缩。
坏了,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但见李尚文只是警惕地盯着不远处还在垂死挣扎的巨蟒,灰狐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渐渐舒展开来。
那巨蟒虽然七寸中箭,但生命力极其顽强,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扭动,将周围的灌木碾得粉碎。那双竖瞳中充满了怨毒,死死锁定了李尚文。
“孽畜,还不死!”
李尚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种猛兽若是让它缓过气来,绝对是巨大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巨蟒翻身露出腹部软肉的空档,猛地跃起,手中剥皮刀化作一道寒光,对着巨蟒的七寸伤口处狠狠刺下,用力一搅!
噗嗤!
墨绿色的蛇血喷了李尚文一脸,腥臭扑鼻。
巨蟒的身躯猛地绷直,随后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无力地瘫软在地,只有尾巴还在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
死了!
李尚文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蛇血,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这可是七尺长的黑鳞蟒,若是正面硬刚,他绝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怀里的灰狐呜咽了一声。
李尚文低头看去,只见这小家伙后腿鲜血淋漓,显然伤得不轻。
它没有挣扎逃跑,反而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感激地看着李尚文,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李尚文握刀的手背。
“别乱动。”李尚文低喝一声,迅速从腰间摸出嫂嫂给的金创药。
虽说有些心疼,但还是抓了一些洒在灰狐的伤口上,又撕下衣摆给它简单包扎了一下。
【医术(未入门1%)】已解锁
“这也算?”李尚文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地上的巨蟒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黑鳞蟒全身是宝,蛇皮可做甲胄内衬,蛇肉鲜美大补,尤其是那蛇胆……
“好东西”
李尚文不再犹豫,动作娴熟地剖开蛇腹,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在蛇肝旁边找到了一颗墨绿色、约莫鸡蛋大小的蛇胆。
这蛇胆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这巨蟒已有些年头,否则哪有这般成色的蛇胆?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估计能换不少钱。
李尚文小心翼翼地将蛇胆取出,用油纸包好,贴身藏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刚把蛇胆藏好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狗吠声。
“在那边!我听见动静了!”
“好像是蛇叫的声音,真他娘的吓人!”
“快!刀疤哥说了,这边可能有情况!”
李尚文脸色一变。
坏了!
刚才那一箭虽然精准,但巨蟒临死前的嘶鸣声太过凄厉,在这寂静的山林中传出了老远,终究还是引来了搜山的人。
“是刀疤脸那帮人!”李尚文听出了其中一个公鸭嗓的声音,那是上次刀疤脸手底下的一个小喽啰。
此时若是带着蛇尸逃跑,目标太大,根本跑不掉。若是弃尸而逃,这到嘴的肥肉又实在可惜。
更重要的是,那刀疤脸心胸狭隘,若是被他发现,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李尚文目光闪烁,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处土坎下的凹地,呈半圆形,下来的缓坡上,那棵枯死的老树横倒在入口处,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小狐狸,想活命就躲到那边的巨石下去,别出声。”李尚文拍了拍灰狐的脑袋,指了指先前他躲藏的那块巨石。
【豢宠(未入门1%)】
“哟呵?”李尚文已经开始有些习惯了。常言道贪多嚼不烂,但他有百艺系统在手,自然是多多益善。
就是解锁容易,精通难啊!
另一边,灰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躲到了大石后面
李尚文则迅速行动起来。
他并没有立刻逃离,而是将那具沉重的巨蟒尸体拖到了枯树后方,利用枯树茂密的枝叶作为掩护,将蛇尸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还在微微抽搐的蛇尾尖端,在草丛中若隐若现,仿佛一条正在伺机而动的毒蛇。
随后,他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并未搭在弓上,而是将箭矢折断,深深地插入枯树旁的泥土中,箭头朝上,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枯叶。
做完这些,李尚文身形一闪,像一只灵猫般窜上了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他选的位置极佳,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正好处于上风口,能完美掩盖他的气味。
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李尚文屏住呼吸,手中的硬弓再次拉满,箭头直指下方的入口。
不多时,入口处的灌木丛就被粗暴地拨开了。
“妈的,什么鬼地方,连个路都没有!”
刀疤脸大汉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钢刀的江湖人士。
真是冤家路窄,这不就是上次在卧牛山堵他的三人组吗?
“我若此刻偷袭,能否将他们全部射杀于此?”李尚文心中念头一闪而过,还是放弃了冒险的想法。
此刻山上还有不少官兵,就算能偷袭成功,估计也跑不出去。
“刀疤哥,你看那是什么?”一名喽啰指着枯树方向惊呼道。
刀疤脸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枯树后那截黑乎乎的蛇尾。
“嘶……这是…黑鳞蟒!”刀疤脸脸色一变,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么大的黑鳞蟒,那蛇胆绝对是极品!快,过去看看死了没有”。
几人立刻兴奋起来,这种猛兽的尸体若是完整的,拿到城里肯定能卖不少银子。
有了银子,到醉春楼,还不是小红小绿随便挑。
沉浸在幻想中的几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枯叶层中暗藏杀机。
“慢着!”
刀疤脸毕竟是老江湖,走到枯树前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皱,“这么近的距离,这蛇怎么不动了?而且……这血腥味不对。”
地上的巨蟒早已死透,但李尚文刚才剖蛇时流出的血还是热的,在这深秋的寒风中,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腥甜。
“管他死没死,捅一刀试试!”一名急性子的喽啰不耐烦地举起钢刀,对着那截蛇尾就刺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看似死透的巨蟒尸体,因为被钢刀一刺,受力失衡,猛地从枯树后翻滚下来,正好砸向那名喽啰。
“啊!大哥救我!”那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向后一退。
这一退,好死不死,正好踩中了李尚文布下的陷阱。
噗!
锋利的箭头瞬间刺穿了他的鞋底,扎入脚心。
“啊——!”
惨叫声响彻山林。
“有埋伏!”刀疤脸反应极快,大吼一声,鬼头刀护在胸前。
然而,就在他们阵脚大乱之时,李尚文立刻将手中弓箭上举,瞄准了他就早观察到的,离刀疤脸他们不远的一棵树上。
那里挂着一个蜂巢,脸盘大小,看起来威力十足。
“今天就给你们长个教训!”
崩!
李尚文松开了弓弦。
咔!
蜂窝落下一块,一大蓬马蜂窝大小的毒蜂群被惊动,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般朝着下方的众人罩去。
“是毒蜂!快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只猎犬早已跑没了影。
而这刀疤脸虽然悍勇,却也怕这种密密麻麻的毒虫,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手下已经被巨蟒尸体绊倒,正被蜂群疯狂叮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可不想落得这般下场,若是伤了这张英俊的脸。
还怎么征服小红小绿?
“撤!快撤!”
刀疤脸狼狈地挥舞着鬼头刀驱赶毒蜂,又腾出手用衣服遮住脸,任由毒蜂蛰伤手臂,也不肯撒开。
他再也不敢贪图什么蛇胆,带着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跑去。
李尚文趴在树上,冷眼看着这群人狼狈逃窜,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帮人,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他轻巧地从树上跃下,迅速来到巨蟒尸体旁,先将那小块蜂巢捡起,拍拍泥土,小心收好。
“这蛇皮被树枝刮花了,可惜了,不过这蛇肉还能吃,蛇骨也能卖钱。”
李尚文手脚麻利地将巨蟒身上最值钱的部位分解打包。那巨大的蛇身太过沉重,下山带不走,只能忍痛舍弃。
以往狩猎到大型猎物,都会喊附近的猎户们来帮忙。可现如今封山戒严,这条路子也就行不通了。
掏出剥皮刀,李尚文将蛇胆、蛇皮(虽然有些花但还能用)、几块精肉以及蛇骨拆了下来,将布包塞的满满的。
做完这一切,李尚文朝着巨石的方向,轻轻拍了拍手。
“小狐狸,还在吗?”
片刻后,那只灰狐从巨石后一瘸一拐地钻了出来。它看着李尚文,眼中满是敬畏。
刚才那一幕“驱蛇赶人”的戏码,彻底镇住了这个小家伙。
“行了,别跟着我了。”李尚文看着灰狐,挥了挥手,“往深山走,别被官兵抓到了。”
灰狐似乎听懂了,它深深地看了李尚文一眼,转身钻入密林深处。
【豢宠(未入门3%)↑】
“看来回去得弄个狗养着”
李尚文心里盘算着,背起沉重的行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次进山,虽然没抓到灵狐,但这意外之财,怕是比灵狐还要实在。
“四两秋税……稳了。”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行囊,转身朝着那条隐秘小道走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棵枯树旁。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狐狸。它嗅了嗅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李尚文离去的方向,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思索。
“有趣的人类”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回荡,随即白影一闪,消失不见。
被贪欲蒙蔽的人们,往往都搞不清楚,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手。
……
艳阳高照,将群山映照的熠熠生辉。
李尚文背负着沉重的背篓,正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羊肠小道艰难下行。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条小道怪石嶙峋,荆棘丛生,每走一步都要拨开横斜的枝桠,或是小心避开脚下湿滑的青苔。
背篓里沉甸甸的,黑鳞蟒虽然已经剥皮去骨,只留下了最精华的部分,但依旧压得他肩头生疼。
汗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不敢去擦拭,只是抿着干裂的嘴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赶。
山里的规矩,谁拳头大就是谁的。
这蛇身上的东西太过贵重,虽然如今天色尚早,山上又戒严,但依旧要小心行事。
所以李尚文避开了大家常走的路,多选隐秘的小路赶路。
虽然绕点路,但也避免了众多暗中觊觎的麻烦。
李尚文摸了摸胸口那硬邦邦的油纸包,那是整条蛇最值钱的地方——蛇胆。
这东西,不能随便找人出手。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山脚下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谷阳县的集市已经散去了大半喧嚣,但街面上依旧人来人往。
李尚文避开正街那些熟面孔,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挂着“张记杂货”招牌的巷弄。
铺子里,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正眯着眼拨弄算盘,正是李尚文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张林,张叔。
“张叔。”李尚文喊了一声。
张叔抬头,见是李尚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算盘,挥退了正在整理货架的伙计,笑着招手道:“是尚文啊,有些日子没见了。看你这一身泥点子,刚从山里出来?”
李尚文没多废话,左右看了看,确定铺子里没有外人,这才冲张叔使了个眼色。
张叔也是老江湖,见状神色一凛,起身走到门口挂上了“盘点歇业”的木牌,然后领着李尚文进了后堂。
后堂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如豆。
李尚文放下背篓,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冷香夹杂着淡淡的腥气弥漫开来。
只见布包里,蛇骨森白如玉,精肉纹理清晰,那张半完整的黑鳞蛇皮更是泛着幽冷的寒光。
“这是……黑鳞蟒?!”张叔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那蛇皮,指尖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好!好啊!尚文,你小子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这等凶物都能拿下,老李家后继有人了!”
感叹归感叹,张叔毕竟是生意人,眼光毒辣。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尚文,压低声音问道:“皮肉骨都在,那最要紧的东西呢?”
李尚文也不隐瞒,从怀里贴身的衣袋中掏出那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
一颗鸡蛋大小、通体墨绿、隐隐透着金线的蛇胆出现在掌心。
张叔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看到了真金白银的眼神。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蛇胆,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大喜过望:“上乘货色!这可是大补之物,更是城东威远武馆那些武师们梦寐以求的紧俏货”。
他抬起头,看着李尚文,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尚文,你也知道,这东西在市面上一般能卖到十五两银子。但若是落到不懂行的人手里,也就值个几两”。
“不过……”
张叔话锋一转,“既然是威远武馆的紧俏货,若是信得过张叔,这东西你交给我来运作。我私下里联系武馆的管事,保管能卖个让你满意的好价钱,远不止十五两这个数”。
李尚文看着张叔,目光清澈而坚定:“张叔,我当然信您。若不是信您,我也不会大老远背着它下山,专门跑到县里来找你”。
张叔欣慰地点点头:“好孩子,没白疼你。”
李尚文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低声道:“只是……张叔,我今晚有些急用,要去城西一趟,手头实在有些紧。您看能不能……”
“要去黑市?”张叔一听,脸色微变,但随即明白了李尚文的难处。
他二话不说,拉开抽屉,拿出十两雪花银,塞进了李尚文手里。
“这是定金。剩下的钱,等货出手了,你再来拿。”
张叔拍了拍李尚文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尚文,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虽然身手不错,但终究年轻。记住了,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冲动行事。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命才是自己的”。
“侄儿记下了。”李尚文将银子揣进怀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一定。
有了本钱,李尚文也没耽搁。他指着张叔柜台上摆着的一排箭矢道:“张叔,再给我拿三十支铁刃箭。之前的柳叶箭虽然轻便,但穿透力差了些,我想换换装备”。
张叔看了眼那些精铁打造的箭矢,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包好递给他:“拿去用。这钱先记在账上,等你那蛇胆卖了大钱再说”。
李尚文心中一暖,拱了拱手:“谢张叔。”
待李尚文走远,张林拿出那枚蛇胆,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小桂,给我取一个玉盒来”
“得嘞”
伙计小桂很快便把玉盒取来,张林小心将蛇胆放入其中,看向小桂,“你知道一个东西要怎样才能卖个好价钱吗?”
小桂摇摇头。
“一是包装,二是故事,这枚百年蛇胆,少说也能卖它个五十两!”
“这么多?真羡慕李大哥”小桂满脸羡慕。
“你真以为我全给他啊?”张林冷笑一声,“给他二十五两就差不多了,赔本买卖咱可不干”
“啊,老爷,他不是你故人之子吗?”小桂表示无法理解。
“呵,越是相熟的,越好挣钱啊,这其中的门道,你就慢慢悟吧”
小桂挠挠头,若有所思。
……
离开张记杂货铺时,天色渐暗。
怀里的十两银子让李尚文走路都带了几分风。他先去铁匠铺花一两银子买了把厚背钢刀,又转身钻进了还在营业的酒肆。
“掌柜的,来只刚出炉的烧鸡,要最肥的!再来半斤酱牛肉,切点猪耳朵,再打一斤上好的辞秋酿”
李尚文豪气干云地拍出一块一两雪花银。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给他包了满满一大包。
提着酒肉走在街上,李尚文的心情大好。这段日子进山打猎,他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头,如今终于有了回报,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路过一家药铺时,他脚步一顿,想起了家中的嫂嫂。
嫂嫂为了这个家,常年给人浆洗衣服,一双原本白皙的手早就被冷水泡得红肿不堪,满是裂口。
“掌柜的,拿一瓶最好的冻疮膏,再要一副上好的牛皮手套,要内里加绒的那种。”
李尚文挑了最好的买,丝毫没心疼钱。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在集市上挥金如土的时候,几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街角的阴影里,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死死盯着李尚文手里沉甸甸的包裹,还有他腰间鼓囊囊的钱袋。
“那小子哪来的?看着面生啊。”
“管他哪来的,你看他买的那些东西,又是酒又是肉的,还有那药膏手套,一看就是刚发了笔横财的土包子。”
“要不要跟上去……”
“嘘!别急。这里是县集,有巡逻的官兵,不好动手。这小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要出城或者回偏僻地方的。等到了没人的地界,哼哼……”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凶光,悄无声息地坠在了李尚文身后。
李尚文虽然看似沉浸在喜悦中,但凭着【寻踪】带来的直觉让他隐约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不过他并没有惊慌,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
在街道上兜兜转转一圈后,确认了身后确实有尾巴后,便在心里有了计较。
只要还在县集的地界,量他们也不敢造次。
出了县级,这附近地形,他烂熟于心,对方若敢跟来,正好试试我这刚买的铁刃箭锋利否?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被地平线吞噬。
县集里的商贩们陆陆续续收起摊位,吆喝声渐歇,家家户户开始点灯吃饭,一派祥和的烟火气。
而就在县城的西侧,那片被称为“荒村”的废弃棚户区里,却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灯火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诡异的幽绿,像是荒野里的鬼火。
那里,是谷阳县的另一面——黑市。
李尚文走到一条无人的巷口,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顶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斗笠戴上,又将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酒肉和药膏用布包系在背上,捆紧。又将新买的钢刀挂在腰间顺手的地方,这才朝那黑市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那两个尾巴见他突然整理东西,正疑惑间,却见李尚文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黑暗的巷弄深处。
待那两人追到巷口时,早已没了李尚文的踪影。
“妈的,跟丢了!”
“别急,进了黑市那就是我们的地盘了。那小子身上有油水,跑不了。”
李尚文也不觉得真的能甩掉他们,他只是不想在进黑市前就惹麻烦。
站在荒村的入口,看着眼前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里没有白天的秩序,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交易。
他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在这里。
【调息法】入门的口诀。
他握紧了腰间的钢刀,迈开步子,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夜之中。
黑市。
往来的人影大多裹在宽大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
李尚文压低了斗笠,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将双手笼在袖子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
这里的摊位杂乱无章,有的直接铺一块破布在地上,上面摆着些来路不明的瓶瓶罐罐;
有的则占据了一个废弃的墙角,兜售着据说能让人力大无穷的禁药。
李尚文的目标很明确,调息法。
穿过两条阴暗的巷道,在一处挂满干瘪蜥蜴尸体的摊位旁,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个独眼老头,枯瘦如柴,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剔着指甲缝里的黑泥。
他的摊位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散落着好几本泛黄发脆的线装书,书页卷边严重,仿佛随时会化作飞灰。
李尚文心中微动,蹲下身去,故作漫不经心地翻弄着旁边的一堆破旧护腕,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几本书上。
“看中了什么?”独眼老头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只浑浊的独眼在李尚文身上打了个转,声音沙哑。
“随便看看。”李尚文随口应道,手指却极其自然地伸向了那几本书,抽出了一本封面模糊不清的册子,“这书……怎么卖?”
老头嗤笑一声,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牙齿:“小哥好眼力,这都是些江湖上三流的武功路数,看中哪个?价格公道”。
“可以翻阅吗?”
“随意”
“这些书就这么摆着,不怕别人翻了记了去?”李尚文一边翻书,一边问出了心中疑惑。
“听你声音,应该年纪不大”老头轻笑一声,“那前辈给你提个醒,我们这些卖秘籍的,放在外面让你随意翻阅的,不是缺页,就是顺序不对,甚至有涂改,就算你过目不忘,记了回去”。
说到此处,他眼神一冷。
“事做错了,尚能改;功练错了,轻则废,重则死”
李尚文放下书册。
老头原以为这小子开窍了,没想到他又开始打听调息法的事情。
“调息法,乃是百家武学之根本”老头解释道,“这东西市面上流动的非常稀少,我看你这身打扮,能出的起价吗?”
李尚文拍了拍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只要你有,价格好说”。
老头眼睛一眯,好似要将李尚文看穿。
李尚文抬头挺胸,丝毫不怵。就在刚刚,他随意翻动书册时,便收到了【百艺长生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碎石拳”残篇,是否开始修复?】
“没想到系统还有这功能”李尚文顿时来了精神。既然能修复的话,那肯定以调息法为主。
管它多少银子,只要这老头拿出来让他翻两下就能白嫖,然后随便找个借口不买便是。
两人僵持不下。
最终,老头似乎是被磨得没了脾气。
又或者是觉得李尚文这个看起来毫无武力的书生是个难得的“肥羊”,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里面一本稍微厚实些的册子。
“既然小哥诚心想要,老头子我也不藏着掖着。”老头压低了声音,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本《青元引》,虽然只是三流功法,但在如今这世道,也是稀罕物。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可不便宜”。
“能看看吗?”李尚文问道。
“随便看。”老头大手一挥,显得毫不在意,“别说看了,你就是现在背下来,出了这个门我也认”。
随即独眼老头又阴恻恻地笑了笑:“练功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特别是这内练的功夫,稍微有点岔子,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逆行,爆体而亡……”。
李尚文没有接话,只是拿起那本《青元引》。
书页入手冰凉,带着一股霉味。
他快速翻阅着,果然如老头所说,书页不仅残缺不全,而且顺序完全被打乱。甚至中间还夹杂着几页不知从哪本医书上撕下来的内容。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乱码。
然而,就在李尚文的手指触碰到书页的瞬间,又听到了系统熟悉的提示音。
【检测到可修复武学秘籍:《青元引》(残本)】
【品阶:三流】
【状态:严重损毁,顺序错乱,关键穴位运行路线缺失】
【百艺长生系统启动修复功能……修复中……】
一行行只有李尚文能看见的淡蓝色小字在视网膜上浮现。
原本杂乱无章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自动拆解、重组。
那些缺失的经脉运行路线被系统以红线标注补全,错误的口诀被修正,甚至连书页的顺序都在他的意识中自动归位。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本完整的、毫无错漏的《青元引》心法便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李尚文强压下心头的狂喜,面上却装出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随手将那本“价值不菲”的《青元引》塞回了老头手里。
“算了,买不起,我还是看看别的吧”李尚文摇了摇头,蹲下身来又翻起其它书册来。
独眼老头,呆住了。
原以为是肥羊,没想到是废物,你他妈搁这消遣老子了?这可是黑市,老子独眼鬼可不是好惹的。
正当他要发作时,却不经意间瞥到李尚文腰间的钢刀。
“算了算了,上年纪了,忍一时风平浪静”独眼老头悻悻然的坐回原位,准备再也不理李尚文这个王八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