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兄弟俩不用憋着了
日头沉入西山。
驴车吱呀呀地转着,载着满身疲惫的两人,终于碾进了古槐村的村口。
这一路颠簸,潘云秀发髻微乱,神色间透着几分倦意。
路过隔壁王大娘家时,潘云秀下意识地探身张望了一眼,有些疑惑地低声道:“奇了,平日里这时候,王大娘总在门口纳鞋底,今儿个怎么大门紧闭,连个灯亮都没有?”
李尚文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扇斑驳的木门,心中微微一动。
【寻踪】加持,他对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
虽然院墙内静悄悄的,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门口的脚印有些杂乱,且门槛处的浮土有被刻意扫过的痕迹。
“许是走亲戚去了吧。”李尚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道,“嫂嫂累了,咱们先回家”。
潘云秀点点头,没再多想。
回到自家院子,李尚文先将驴车停好,又去厨房帮潘云秀抱了些柴火。
趁着潘云秀生火做饭的功夫,他看似随意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正屋的窗棂前。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窗纸上一处不起眼的折痕,那是他临行前用浆糊粘的一根绒线。
如今,绒线已断。
里屋的几道门,都有细细的绒线牵引。
如今全部断了。
李尚文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有人进来过。
而且,这人不仅进了院子,还试图窥探屋内。
结合隔壁王大娘家的异常。
估计是有人想来宰了我。
就是不知道是那黑沙帮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
三天前,老杜和老姚在黑市上买到了李尚文的信息。
是独眼老鬼卖给他们的。
还记得当初李尚文白嫖他秘籍时,他说天亮要找人弄他,真不是开玩笑的。
他真去搜集李尚文的信息了。
刚搜集到,就碰到老杜在黑市打听一个猎户的消息。
两人一核对,巧了不是。
……
隔壁王大娘家的柴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脂粉气混合的怪味。
“大哥,那独眼鬼提供的消息确实准,真是那小子,终于他妈的回来了”
说话的是老姚。
坐着的是老杜,他腿受了伤,行动有些不便,但报仇一刻都不能等。
一个破猎户,迷香一放,他就是不用腿都能收拾他。
至于那个美妇,虽然老子腿不好,也不妨事,可以让她自己动。
老杜啃着一只烧鸡,目光淫邪。
老姚也是满脸兴奋,自从给了燕捕头一百两孝敬钱后,两兄弟已经很久没开过荤了。
整整五天啊。
就为了找那小子报仇,憋着的。
“哼,那独眼鬼被耍了一次,心里憋着火呢,自然盼着咱们去收拾那小子。”老姚灌了一口酒,冷笑道,“这三天在破落户家里憋屈死了,今晚咱们就把那小娘子弄到手,再宰了那小子,好好快活快活!”
墙角的老头被堵着嘴,呜呜地挣扎着,却被老姚一脚踹在胸口,老实了。
“这老娘们,也不是不行”老姚嘿嘿一笑。
“办完正事随你折腾。”老杜扶着拐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今晚就去试试深浅”
“嘿嘿”
……
屋内,饭菜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潘云秀给李尚文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粟米饭,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柔声道:“二郎,多吃点,累坏了吧”。
李尚文看着嫂嫂温婉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嫂嫂,你也吃。”李尚文大口吃着饭,神色如常地聊着村里的琐事,只字未提即将到来的危险。
有些风雨,他一个人挡就够了。
饭后,潘云秀收拾了碗筷,早早歇下了。
李尚文吹熄了油灯,却没有上床。
他换上一身灰衣,将那把杀过狼的钢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手中的裂石弓。
随后像只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户,隐入了院墙角的阴影之中。
看老子阴你们一手!
夜,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
李尚文屏住呼吸,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隔壁的墙头,手指轻轻搭在箭簇上,感受着夜风的流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更,二更,三更……
直到四更天,夜色最浓重的时候。
隔壁的墙头上,终于探出了两个黑乎乎的脑袋。
“大哥,没动静,看来那小子睡死过去了”老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
“小心为上,不要阴沟里翻了船”老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动作也不慢。
“拉老子一把”
“这两个采花贼,不是被燕捕头带走了吗?”李尚文心生疑惑。
“看来这个燕捕头,也并非什么正派人物”
再看院内。
老姚先顺着墙头慢慢滑下,然后把老杜接了下来,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正屋窗前。
随即,老姚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里面装着特制的迷魂香。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正要捅破窗纸往里吹气。
就在这一瞬间。
“崩!”
弓绽似惊雷。
寒芒破长夜!
老姚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一股钻心的疼痛涌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液体,以及半截露在外面的箭杆。
“呃…要死…”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姚?!”
旁边的老杜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黑暗中又一支利箭已如毒蛇吐信般袭来。
“噗!”
这一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脑勺,箭尖从眉心钻了出来。
老杜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一截木桩般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他走的很安详。
两兄弟终于不用憋的难受了。
为防止意外,李尚文每一人补了十箭。
“谁?!”
院子的动静惊醒了潘云秀,她披衣坐起,惊慌地喊道。
“嫂嫂,是我。”
李尚文从阴影中走出,手中还提着那张黝黑的硬弓。
潘云秀点亮油灯,推门而出,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了倒在院子里的两具尸体,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捂住了嘴巴。
“这……这是……”
“是之前那两个采花贼”李尚文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几两碎银子和那管迷魂香,随手扔到一旁。
见李尚文如此镇定的摸尸,潘云秀更害怕了。
“这两人不是被那个捕头抓走了吗?”潘云秀心中同样疑惑,但旋即明白过来。
话本里说过,官匪一家。
那个大胡子捕头,果然不是好人。
难怪二郎说没有好坏,只有利益。还是二郎看的通透,只是如今,二郎杀了人,怕不是也要被官府捉去问罪。
她虽然害怕,但心中还是关心着李尚文。
“嫂嫂莫怕”李尚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这两人恶贯满盈,死,我在县里见过他们的通缉令”。
其实李尚文根本没见过,他编的。
“这种坏人,死有余辜。”李尚文目光坚定,“明日我便去报官,说不准还能领一笔赏银。咱们正好拿这钱,买一大堆梨花酥”。
“少拿我寻开心”潘云秀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小叔子,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现在该怎么办?”
“先处理好尸体,明个一早再去报官”
“嗯,都听你的。”她柔顺地点了点头。
李尚文将两具尸体拖到院外僻静处暂且安放,又仔细清理了院中的血迹。
谁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喝骂之声。
“李家的小王八蛋,快给你刘爷开门”
刘癞子?
这声音,李尚文很熟悉,正是上次调戏嫂嫂,被他持弓吓走的刘癞子。
这厮来做什么?
还不等李尚文思索。
砰!
尘土飞扬间,刘癞子领着两个身穿黑劲装的壮汉踹开了小院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刘癞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狞笑,手里搓着两核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李家小子,你事发了”刘癞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知道这两位是谁不?”
他拱了拱手,朝身旁两人露出谄媚的神情。
“这两位可是黑沙帮来的大人物,专门来寻你的”
那两个黑沙帮的大人物,也是满脸傲气。
其中一人抱着双臂,冷冷道:“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
“若是反抗,哼,那恐怕就要见血了”
潘云秀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尚文的胳膊。她倒不是怕刘癞子这几个人,她是怕二郎又要杀人。
李尚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看向刘癞子三人,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三个死人。
“我今天已经宰两个蠢货了”李尚文淡淡道,“不介意再多宰几个”。
“找死!”
那黑沙帮帮众大怒,拔出腰刀便冲了上来。刘癞子也挥舞着拳头,叫嚣着要给李尚文好看。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箭术】小成和【调息法】入门后,这种普通的杂兵,李尚文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李尚文身形一晃,将嫂嫂拉至身后,避过刀锋。
随即一脚踹在当先那人的胸口,伴随着骨裂声,那人直接倒飞出去。
紧接着,他反手一掌横劈在另一人的咽喉上,那人捂着脖子,痛苦地跪倒在地。
至于刘癞子,他都没看清李尚文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被一巴掌扇的口鼻见血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三人便已失去了战斗力。
“这小子是妖魔!”刘癞子内心惊呼,这不过十几天的功夫,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李家二郎,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黑沙帮的两个大哥都没撑住一个回合。
今个要遭。
“好小子,你死定了”地上的黑沙帮众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虽然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但他的嚣张气焰依旧不减,“我们出来做事帮内都有记录的,今天我们要是没回去,明天黑沙帮大批人马就会荡平你们这个破村子”
“现在跪下给我们兄弟磕几个响头,再把你身后那个美妇人让兄弟开心开心,说不准还能放你一马”
此时此刻,刘癞子都无语了。
大哥啊,他要是真怕你们黑沙帮,就不会先动手了。
现在都这样了,放你们回去,和杀了你们,结果有什么区别吗?
纯纯的在这找死啊!
原本以为有了黑沙帮的撑腰,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舒坦。
没想到却不是天降机遇,而是飞来横祸啊!
刘癞子现在很后悔。
远近闻名的黑沙帮,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果不其然。
李尚文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冰冷。
“聒噪”
他原本只想教训一番的念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斩草除根的决绝。
这两个黑沙帮的人,今天必须死。
他抽出钢刀,朝叫嚣的黑沙帮众走去。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那个帮众后知后觉,长年的横行霸道,让他习惯性的以为,所有人都会畏惧“黑沙帮”三个字。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李尚文手起刀落,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刚清理干净的石板。
“大大大大侠绕…啊——”另一个躺地上的帮众还没来得及求饶,锋利的刀锋就抹过了他的脖子。
又是两个罪恶的灵魂消散于此。
“啊——!”潘云秀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刘癞子更是彻底吓傻了,他平常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何曾见过李尚文这样的凶人。
杀人不眨眼啊!
这家伙刚进来时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为乌有,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李……李爷,李爷爷!饶命啊!”刘癞子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鲜血直流,“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李尚文提着滴血的钢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有多少?”
“七十…七十多两……”刘癞子颤抖着说道,“都藏在我家灶台底下的砖缝里,都是这些年……这些年从村里人那搜刮来的,只要您饶我不死,那些钱全是您的”。
李尚文闻言,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刘癞子眼中却如同恶鬼索命。
“不好意思”李尚文摇了摇头,“这钱不够买你命的”。
刀光落下,刘癞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这种小人不除,以后将永无宁日。
不到一天的光景,小院子里摆了五具尸体了。
看来要换地方住了,这里已经是凶宅了。李尚文兀自想着,擦了擦钢刀上的鲜血。
寒刀饮血,锋芒更甚!
潘云秀靠在墙边,身子微微发抖。
她从未见过李尚文如此狠辣果决的一面,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让她感到陌生又恐惧。
“嫂嫂”
李尚文收起刀,转身看向潘云秀,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从前的温柔。
“莫怕,我又不会伤害你,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只有比他们更恶才行”
能对付坏人的,只有更坏的人。
潘云秀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化作了一抹复杂的心疼。
世不欲人活,若是二郎没有这般本事,没有这般狠辣。
那今个在院子里躺着的,或许就是他们俩了。
这些坏人,会放过他们吗?
潘云秀不敢想,若没有二郎相护,自己会落得什么凄惨的下场。
当下心态渐渐改变。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人吃人的。
“二郎,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我来处理”
就在李尚文准备拖走尸体处理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李尚文眼神一凛。
还有高手?
今天特么的这么热闹吗?不要来滑铲了,院子里都快躺不下了。
他背着钢刀走到门前,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差役服饰的中年男人此人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村里接替西门烈,新上任的里长,西门海。
西门海目光越过李尚文,扫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笑一声:“哟,李家院子里挺热闹啊,躺了这么多人”。
李尚文握紧了刀柄,沉声道:“西门里长,这些人强闯民宅,意图行凶,被我当场格杀,我正准备去报官……”
“哎——”西门海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迈步走进院子,仿佛没看见地上的血泊,“那些敷衍官府的场面话就不必说了。我既然来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尚文。
“李尚文,身手不错,胆色更佳。我这次来,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收税的,而是代表西门家,想跟你谈一笔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李尚文打着哈哈,“我不过一介布衣,哪能入得了西门家的眼?”
西门海负手立于院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家二郎,李尚文,童试未中,大病一场”西门海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尚文眼睛一眯,这老小子开我户?
哦,他是里长,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
西门海接着道,“大病过后,李家二郎弃文从猎,开始崭露头角,短短十几天,不仅学会了郑三爷的二星连珠,身手也直逼三流高手的层次”
李尚文眼神警惕地盯着这位新上任的里长,握刀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西门海似乎并不在意李尚文的敌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们西门家的情报网虽然算不上通天彻地,但查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直就像是个谜。要么是你祖坟冒了青烟得了什么旷世奇遇,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门家向来惜才,尤其是像李兄弟这样,既有胆色又有本事的人才”。
李尚文心中念头急转。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黑沙帮那边已经彻底撕破脸,今日杀了这两个帮众,明日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护住嫂嫂尚可,若要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对抗庞大的黑沙帮,无异于蚍蜉撼树。
而这西门家,既然能派出一位里长来招揽自己,且明知自己杀了黑沙帮的人还敢登门,说明西门家与黑沙帮之间,绝非和睦相处。
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朋友。
“西门里长有话直说吧”李尚文缓缓松开握刀的手,回过头对潘云秀温声道,“嫂嫂,上酒”。
潘云秀点点头,进屋取酒去了。
李尚文招呼西门海落座,潘云秀端出了几碟小菜和一壶好酒。
“说说吧,怎么合作”李尚文开门见山。
见李尚文上道,西门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李兄弟果然是个痛快人”西门海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月后,便是立冬之日。黑沙帮有一批重要的‘货’要经过卧牛山。那地方地势险要,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我希望到时候,李兄弟能去搭把手”。
“卧牛山…”李尚文心中一动。
那地方他熟啊。
属于主场作战了。
西门海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尚文:“我知道李兄弟有一手绝活,那日在老柳村,二星连珠射杀狼王的事迹,如今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若是能借地形之利,先手偷袭,纵使是二流高手,恐怕也得在你那裂石弓下饮恨。我们需要你这一箭,来破对方的阵脚”。
李尚文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西门里长,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倒是想请教一番。这江湖上的实力,究竟是如何划分的?我如今…又算是什么层次?”
这是他穿越以来,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西门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李尚文会问这个,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江湖之大,高手如云。通常来说,我们将武者分为三流、二流、一流。”
“三流高手,也就是刚刚踏入修行门槛,比普通人强些,懂得些许内劲运用,一个人随便打趴下三五个普通人没有任何问题”。
“二流高手,内劲贯通经脉,身手矫健,足以在江湖上混个温饱,能对付三到五个二流高手”。
“而一流高手……”西门海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是真正的强者,内力深厚,举手投足间便可开碑裂石,可对付十几个没有特殊绝技的二流高手”。
“那一流之上呢?”李尚文追问。
“一流之上,便是先天。”西门海深吸一口气,“先天高手与一流高手,宛如云泥之别。因为一旦晋升先天,体内内力便可外放伤人,百步神拳,剑气纵横,绝非人力可挡”。
说到这里,西门海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天上的神明:“而先天之上,则是更为神秘的领域,分为‘灵修’与‘武修’。”
“灵修者,天生拥有灵根,资质上佳,往往会被隐世宗门或世家大族接走修行,拥有种种神异手段。而武修,则大多像燕捕头那样,一步步苦修上去,从三流到先天,再从先天突破到新的境界。”
“武修的第一境,名为‘血鸣境’。那是气血如龙,鸣动脏腑的境界。至于再往上,亦或者灵修的第一境是什么……”西门海苦笑一声,“那便不是我这个层次能知晓的了。”
李尚文听得心中震撼。
原来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个三流高手吗?
但这并不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斗志。三流又如何?只要有裂石弓在手,有那一手二星连珠的绝活,先手偷袭之下,就算是二流高手,也得脱层皮下来!
“好。”李尚文收回思绪,看着西门海,“这忙,我帮。但不知西门里长,能给我什么条件?”
西门海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李尚文面前。
“这是一百两银票,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无论成败,还有另一半。当然,若是这次能顺利截下黑沙帮的货,根据功劳大小,西门家还会额外再添一份彩头”。
一百两。
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李尚文看着那张银票,却没有伸手去接。
“不够”李尚文摇了摇头。
西门海眉头微挑,心中却是一松。
有贪念好啊,有贪念的人,才更好掌控。
“哦?李兄弟想要什么?”
“我要一本二流的武学秘籍。”李尚文目光坚定,“刀剑、拳脚、长柄、调息法,皆可。”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本能让他快速提升实力的功法。
光靠那半吊子的基础拳脚,近战很吃亏啊。
不会近战的弓兵,不是好弓兵。
西门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李兄弟果然上进。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小问题”。
他得意道:“我们西门家虽非武林世家,但也颇有底蕴。家中以拳脚功夫见长,正好有一本二流武学——《怒涛拳》”。
“此拳法练到极致,一拳威力高过一拳,层层叠加,宛如大海狂啸,千重巨浪拍岸,势不可挡。其绝技【千重浪】,更是能以弱胜强,端的是霸道无比”
李尚文眼中精光一闪。
《怒涛拳》听名字便知是走刚猛路子,正适合他心中预期。
“如何?”西门海笑眯眯地看着他。
“成交。”李尚文伸手接过银票,揣入怀中。
西门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拳法一事,你去县里的百书斋一趟,我回头打个招呼,书斋老板会拿给你的”。
“黑沙帮的事情,待到立冬那日,自会有人来接你的”
“合作顺利”
李尚文举杯,西门海举杯,相视一笑。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两人谈合作的功夫,西门海带来的人已经帮李尚文把小院子打扫干净了。
那五具尸体,西门家自然会去处理。
“一个月,看来要抓紧提升实力了”李尚文心中暗衬。
……
送走了西门海,李尚文本来打算关好院门的,发现这本就破烂的院门已经被刘癞子彻底踹烂了。
这下真的门都没有了。
“不过如今有了这一百两,再加上刘癞子那七十两,可以在县城置办一套偏一点的小院了”
李尚文盘算着,就是不知道嫂嫂可愿意。
日头渐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李尚文在院子里修门。
抬眼看着忙前忙后的潘云秀,忽然问道:“嫂嫂,这地方终究是晦气了些,死了不少人,不如咱们拿了钱,去镇上或是县里置办个宅子,换个新环境,你看如何?”
潘云秀正在擦拭窗棂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这虽然破败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小院,轻轻摇了摇头。
“不搬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院子虽然旧了些,但毕竟是咱们李家的根。如今有了银钱,把墙修一修,屋顶补一补,也就够了。外头的世道乱,咱们两还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踏实,钱财得来不易,不能铺张浪费”。
李尚文看着她,心中一暖。
嫂嫂是个念旧的人,也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
“那明天我找些泥瓦匠来,把咱这院子好好修修”
本来李尚文是打算盖个砖瓦房的,但古槐村几乎全部都是茅屋,要他这杵个砖瓦房,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那些过路的江湖客。
这里有大油水。
茅屋住着也行,至少安静。
李尚文虽然心里有了主意,但还是半开玩笑地说道:“嫂嫂,这院子里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人,又是刘癞子又是黑沙帮的,你就不怕半夜有冤魂索命?”
潘云秀闻言,放下手中的抹布,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尚文,眼波流转:“怕?我如今谁也不怕。比起那些看不着摸不到的鬼怪,我更怕咱们家二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李尚文一愣,随即故意板起脸,双手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扮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啊,既然嫂嫂怕我,那我现在就吃了你”。
“哎呀,好怕呀,二郎饶命”潘云秀咯咯笑着躲闪。
在这血腥气尚未散尽的院子里,二人的欢声笑语,反而驱散了不少阴霾。
人间烟火,莫过于此。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李尚文换了一身夜行衣,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东头刘癞子的家。
早点舔包,免得夜长梦多。
李尚文翻墙入院,凭借着【寻踪】的直觉,径直摸进了灶房。
他在灶台下的砖缝里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了一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约莫二十两的散碎银子。
“这刘癞子,倒是会藏”
李尚文嘴角微扬,刚准备将银子收入怀中时,心头猛地一跳。
【寻踪】预警。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形一矮,向侧面猛地一滚。
“笃笃笃!”
三枚寒光闪闪的梅花镖呈品字形钉在他刚才蹲伏的地方,入木三分,镖身还在微微颤动。
“好小子,反应挺快。”
一道黑影轻盈地从房梁上落下,落地无声。
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这架势,绝对是个练家子,身手不在之前的黑沙帮帮众之下。
至少是个精英怪级别的。
黑衣人手中把玩着一枚梅花镖,冷冷道:“把钱留下,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狗命”。
李尚文心中一沉。
此刻弓不在身,刀也未曾带着,对方实力未知,且占据了先机。
若是硬拼,风险太大。
电光火石间,李尚文有了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举起,脸上露出一副既憋屈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李尚文没有装得太过软弱,那样太假,如今反而是一个被高手震慑住的普通武者该有的反应。
“好汉身手了得,是在下技不如人”李尚文叹了口气,苦笑道,“钱我可以给你,但我一番辛苦,如今全做了他人嫁衣,不知好汉名号,也好让我输个明白”。
黑衣人冷哼一声,傲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飞天鼠田七是也!既然知道了爷爷的名号,就乖乖把钱交出来吧”。
飞天鼠。
用动物做名号的,都是些小角色。
真正厉害的人物,都是用方向做名号的。
南帝北丐中神通什么的。
李尚文心中了然,看来这人并非刘癞子的帮手,纯粹是盯着刘癞子的钱财来的。
早在几天前,刘癞子在县里换银票时,就被这“飞天鼠”盯上了,没想到今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飞天鼠也并非江湖的独行大盗。
李尚文不清楚的是,飞天鼠他们是七个兄弟。
“原来是田七爷,久仰。”李尚文拱了拱手,一副认栽的模样,“我本与刘癞子有仇,刚结果了他,正好赶着晚上过来搜刮一番,没想到碰上了田七爷,今天算我倒霉”。
认栽了。
田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心中冷笑:这小子倒是识相,不过,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刚刚能躲过我的梅花镖,想必也是个会家,就是不知实力,等他交钱退出门转身的时候。
我以绝技再施偷袭。
定叫你死透!
“少废话,把银子拿来”田七伸出手。
李尚文叹了口气,双手捧着那包银子,一步步挪过去。
就在田七的目光被那张五十两的大银票吸引,伸手来接的瞬间——
李尚文猛地一抖手腕,藏在银票下方的那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灶窝灰,如同迷雾般扬了出去。
“啊!”
“我的眼!”
田七猝不及防,惨叫着捂住双眼。
就在这一刹那,李尚文眼中的怯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野狼般的凶狠。
不装了!
趁你病,要你命。
他脚踏中宫,欺身而上,体内【调息法】按照青元引的周天疯狂运转,全身内力汇聚于右拳。
“给我死!”
一拳轰出,空气仿佛都发出一声爆鸣。
这一拳!
来自系统赋予的威力。
你受得了吗?
沛然莫御的威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田七的胸口。
狂暴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入,田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骨尽碎,心脏直接被震爆,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飞了出去,死状极惨。
李尚文大口喘着粗气,这一拳耗废了他不少气力。
原来这田七是个敏捷向的高手。
身板脆的像纸糊的一样。
装怂,洒灰,偷袭。
一气呵成。
俺真是个混江湖的好苗子,李尚文恬不知耻的在心里自夸一番。
他走上前,在田七身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一柄匕首,还摸出了十几枚梅花镖,以及十五两散碎银子。
“好险。”
李尚文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这偏僻的刘宅。
杀人与放火,是最好的两兄弟。
李尚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屋内的柴草堆积起来,一把火点了上去。
火光冲天而起。
李尚文头也不回。
他揣着横财,隐入夜色之中,深藏功与名。
又小发一笔。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