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4章 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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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脑海之中，浮现出霜千雪浸泡温泉的模样，的确是肌肤胜雪，冰清玉洁，如果只看表面，霜千雪无比纯净。

“人人都肮脏，就她干净？”叶辰有些疑惑问。

凌渊道：“是的，本来驭阴古国中人，那是一个干净的不会有。”

“可世事玄妙，物极必反。”

“混沌浊气翻覆起落，终会衍生出规整秩序。万古阴暗沉寂之地，也能孕育出至纯至净之物。”

“皇女殿下便是如此，生于至邪至浊的驭阴古国，却出淤泥而不染，心性如冰雪无瑕，宛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是整个古国唯一不沾阴煞浊气的异类。”

叶辰闻言，沉默下来，思量一阵，轻声说道：

“这位冰清玉洁的皇女，很可能已经被黑王母寄生了……”

凌渊身躯一震，道：“是吗？”

他沉吟一会儿，而后摇头叹道：“罢了，这些事情，咱们多想也是无益。”

“说来也是奇怪，皇女身份尊贵，从不涉足边境险地，今日不知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无风雪海，咱们须得多加警惕。”

叶辰也是疑惑，不知霜千雪意欲何为，说道：“凌长老，咱们还是先赶路吧。”

他不知道霜千雪想干什么，也没有心思去深究，如今还是解决天煌源海的祸患要紧。

唯有拿到玄一帝玺，才有可能破局。

而玄一帝玺，很可能就在帝象绝狱之中，这也是叶辰此行的目的地。

凌渊嗯了一声，当下不再耽搁，全力催动寒域天舟，往前航行。

海面依旧平滑如镜，死寂无声，上空混沌风雪肆虐狂舞，天地间唯有一片灰白暗沉。

接下来的整日时光，天舟平稳航行，一路再无凶兽作乱，周遭寂静得可怕。

可越是平静，越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直至一日光阴逝去，前方平静的海域，突然呜呜呜的吹来了大风，海洋翻起惊涛，让得天舟也是一阵颠簸。

无风雪海没有风，但这时却有大风吹来，意味着有大凶作乱，搅动了空气。

“啊，这风里，带有浓郁的腥气！是极为罕见的大凶，冰霜巨蟒出世了！”

凌渊瞧着前方的海域，发出惊叹。

“冰霜巨蟒？”

叶辰眼瞳微微一缩，就见远方的海面上，浓郁的寒雾在剧烈翻腾，寒雾下显然有什么东西在暴动，海水都跟着沸腾起来，哗啦哗啦的作响。

“嗷呜呜呜——”

一连串悠长的长嘶，震彻天海。

一股古老、蛮荒、暴戾的气息，自万丈深海之下轰然喷涌，席卷整片海域，压得天地风雪都为之停滞。

叶辰眸光一凝，就看到远方寒雾之中，隐约出现了一道庞然大物的身影。

那是一头巨蟒，足足有两三百人长，在昂首长嘶，身上一片片鳞片张开，无穷无尽的冰霜气息，疯狂喷薄而出，让得周遭海水都疯狂凝冰。

叶辰一看，天机洞察，就知道是混沌寒地的远古大凶，冰霜古蟒！

这冰霜古蟒，是混沌凶兽，吸收了大量混沌气，又混合了无风雪海本身的秩序法则，肉身强横无比。

让叶辰震惊的是，只见一道纤细窈窕的白衣身影，正凌空而立，与这头远古巨蟒激烈缠斗。

女子白衣胜雪，身姿轻盈灵动，长剑翻飞如雪舞，道道清寒剑气纵横交错，斩落在冰霜古蟒身上。

正是皇女霜千雪！

“啊，是皇女殿下！”

凌渊看到了霜千雪的身影，顿时惊呼出声，见霜千雪正与冰霜古蟒缠斗，他一下又想明白了什么，说道：

“也是，这冰霜古蟒常年蛰伏在海底，今日出世，皇女殿下一定是得到了讯息，想要猎杀此獠，收取纯阴精血，所以才降临无风雪海。”

叶辰看着霜千雪的容貌，心中转过千般念头，向凌渊问道：

“凌长老，你仔细看她的容貌，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般模样吗？从未变过？”

凌渊闻言一怔，凝神打量霜千雪的面容。

这一看，他眼底顿时泛起一丝恍惚与困惑，眉头微微皱起。

霜千雪的眉眼依旧清丽绝尘，冰雪动人，可仔细端详之下，似乎隐隐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质感，虽极淡极浅，几乎无法察觉，却与记忆中那个纯粹无瑕的少女略有出入。

“奇怪……”凌渊低声呢喃，面露迟疑，“老夫记忆中，皇女的气质更为澄澈干净，今日细看，似乎确实有几分古怪。”

他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二长老与一众族人，沉声问道：“你们也看看，皇女殿下的容貌气质，与往日相比，一般无二吗？”

一众族人纷纷抬眼观望，随即面面相觑，道：“回族长，应当是没错的，记忆中皇女便是这般模样……只是今日细看，好像确实有几分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众人记忆模糊，观感混乱，说不清具体差异，只觉隐隐违和。

叶辰见状，心头一颤。

没错了。

看来这霜千雪，的确被黑王母寄生了。

而黑王母的寄生，远比叶辰预想的更加恐怖。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肉身寄生，更是直接篡改了天机，扭曲了众生记忆！

黑王母扎根霜千雪体内，潜移默化改变宿主的容貌气质，甚至还扭曲了相关的一切因果天机，让所有见过霜千雪的人，记忆都出现了偏差，无人能察觉她的异变。

而这时，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霜千雪虽天资绝世，修为精深，乃是驭阴古国年轻一辈的顶尖强者，但面对活了万古的远古大凶冰霜古蟒，终究底蕴不足，渐渐落入下风。

冰霜古蟒皮糙肉厚，鳞甲坚不可摧，寻常剑气根本无法破防。

它每一次摆尾，吞吐寒息，都带着冻结天地的恐怖能量，不断消磨霜千雪的灵气与体力。

不过片刻，霜千雪白衣染霜，气息紊乱，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双臂微微发颤，握剑的手掌已经开始不稳，显是灵气透支，难以为继。

“吼！”

冰霜古蟒发出一声震彻沧海的狂啸，抓住破绽，巨大的蟒尾，裹挟着无尽寒气与混沌戾气，轰然横扫而出，直拍霜千雪身躯。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命中，霜千雪必定身受重创，肉身崩裂。

“不好！”霜千雪花容失色，仓促提剑格挡，可灵气不继，根本抵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叶辰身形一动，瞬间踏出天舟，凌空掠至战场中央。

嗡——

天帝截道剑杀出，凌厉霸道的剑鸣响彻九天，璀璨辉光撕裂海洋，截道剑意瞬间笼罩整片海域。

“破杀！”

叶辰一声暴喝，阳篇纯阳灵气灌注到剑身之中，天帝截道剑光华再绽放，剑气暴涨，斩杀向冰霜古蟒。

这一剑，截万道，镇阴邪！

噗嗤一声，剑气斩破长空，精准斩在冰霜古蟒身躯上。

冰霜古蟒身上的鳞甲，瞬间被斩得碎裂，鲜血喷溅而出，它身上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吼——！”

剧痛袭来，冰霜古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吼叫，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眼瞳中流露出恐惧。

叶辰的天帝截道剑，无比锋利，正克制它的鳞甲防御。

而阳篇的纯阳灵气，也是死死克制它的混沌血脉。

叶辰还想再斩，但不料这冰霜古蟒，十分聪明，自知不敌，竟缩着尾巴，掉头就跑，没有丝毫要与叶辰战斗的意思。

“想跑？”

叶辰眼眉一挑，就想去追杀。

适才他一剑斩伤冰霜巨蟒，巨蟒喷溅出的鲜血，叶辰一看便知，其中蕴含着纯阴之力。

若是能斩杀这冰霜古蟒，收取其纯阴精血，对修为必定是大有裨益！

但这个时候，霜千雪耗力严重，竟无法维持身形，从空中坠落下来。

叶辰眉头一皱，只得回身伸手将她揽住。

揽住了霜千雪的腰肢，叶辰皮肤与她肌肤相触，心中猜想更得到了印证。

没错了，她是霜千雪，是驭阴古国的皇女，出淤泥而不染，冰肌玉骨，无比纯净。

但她体内，已经被黑王母寄生了。

纯净的躯体内部，已经在黑化！

“小贼，是你！”

霜千雪见是叶辰，不由得咬了咬牙，脸颊羞红，又是愤怒。

嗤嗤嗤——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数道黑影破空飞掠而来，速度极快，转瞬便抵达战场上空。

为首之人，模样像是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着玄色阴纹长袍，面容清俊，气质阴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亡魂黑气。

阴柔青年身后，跟着数名身穿黑袍的精锐修士，人人气息阴寒浑浊，甚至隐隐透出恶臭，像是刚从尸山血水里走出来。

为首那阴柔青年，第一时间看向霜千雪，躬了躬身，忙问道：

“皇女殿下，您无碍吧？”

霜千雪眉头轻皱，道：“殷寂离，你怎么来了？”

殷寂离拱手道：“方才属下感应到此地气息暴乱，特意赶来驰援。”

霜千雪轻吐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我没事，只是冰霜古蟒受伤逃走了，错失了突破瓶颈的机缘。”

她看向下方，刚刚叶辰来救她，那冰霜古蟒已趁机逃走了。

霜千雪内心颇为不甘，这冰霜古蟒的纯阴精血，可助她突破瓶颈，如今就此逃走，机缘错失，未免可惜。

殷寂离道：“皇女殿下没事就好。”

他目光又看向叶辰，上下打量叶辰一眼：“阁下是谁？是七寒一族的……”

他见七寒部落的寒域天舟就在左近，而族长凌渊就在船上，只道叶辰也是七寒一族中人。

但下一刹，他捕捉到叶辰的气息，恢弘浩大，灿如骄阳，背后是轮回的道统，他浑身一震，霎时醒悟，叫道：

“啊，你……你是轮回之主？”

叶辰道：“不敢，既然阁下是驭阴古国中人，那这位皇女就交还给你们了。”

此时叶辰搀扶着霜千雪，只觉她体内黑王母的道韵气息，如淤泥深潭，又如血肉沼泽，闻之令人生恶。

冰肌玉骨的表面之下，是黑化的内脏！

叶辰也不愿过多接触，当即手掌轻轻一推，将霜千雪推给了殷寂离，而后自己飘身回到了寒域天舟船上。

“凌长老，继续赶路吧。”

叶辰看向凌渊，只想尽快前往帝象绝狱，实在不想和驭阴古国过多纠缠。

他此行的目的，只想要寻找玄一帝玺，时间不多了，他不能再这里浪费时间。

“慢着！”

殷寂离却带人拦在寒域天舟前头，目光冷冽的看着叶辰，道：

“我驭阴古国什么地方，轮回之主，你一个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身上有纯阳的气息，此番降临，莫不是想颠覆我古国秩序？”

叶辰此时执掌阳篇，再加上天帝命星和骄阳途径，还有午时司辰的道统，自身的纯阳气息，可谓是灿烂无匹，耀眼夺目。

他便如太阳一般，而对驭阴古国来说，如此灿烂的烈阳，无疑是天大的威胁。

即便叶辰没有害人之心，但站在这里，就让殷寂离等所有驭阴国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恐惧。

“让开！我没兴趣颠覆你们什么秩序。”

叶辰眼眉一挑，提起剑来，他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凌渊见状，轻轻拉了拉叶辰，道：

“轮回之主，你说话得客气点，这位殷寂离公子，是驭阴古国大祭司的弟子，乃是一等一的天才，可不要得罪了他。”

殷寂离远远听了，呵呵一笑，向凌渊道：

“凌渊族长，七寒一族世代驻守混沌寒地边陲，恪守边界规矩，从不踏足我驭阴古国疆域。”

“今日为何擅自越界，还携带着轮回之主这等域外强者闯入我方地界？”

“我看你们，是真的想造反了！”

说罢，殷寂离取出一发信号弹，就要释放。

他知道叶辰厉害，倘若正面厮杀，自己必不是叶辰的敌手，唯有召唤强援到来，方可对抗。

凌渊听到殷寂离的质问，又见他取出了信号弹，霎时吓得脸色苍白，知道一旦驭阴古国的强者降临，自己必死无疑，慌忙道：

“殷公子且慢！”

“我族岂敢冒犯驭阴古国威严？只是，我毕生受亥时司辰血脉反噬之苦，病痛缠身，久治不愈。”

“听闻冰霜古蟒的纯阴精血，能以毒攻毒，调和血脉寒症，故此冒险入内，想要求取一丝精血疗愈旧疾，绝无半分冒犯作乱之心。”

这番话语滴水不漏，半真半假。

冰霜古蟒的纯阴精血，确实有压制亥时血脉寒毒的奇效，只是以毒攻毒风险极大，寻常族人根本不敢尝试。

而凌渊眼下，寒症早被叶辰治愈，也不需要。

他这么说，只是找个借口应付。

殷寂离目光看向霜千雪，要听她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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