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9章 宋九缺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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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天空，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痕出现，大量的谛貘奴隶士兵队伍，宛如普通牲口一般，奔涌过来。
那些奴隶士兵形形色色，有些如巨大的甲壳虫，甲壳表面生着狰狞的倒刺。有些如狼如豹，通体乌黑，背部有乌黑的骨刺指向天空……
然而，那些奴隶士兵刚刚奔涌过来，不等落地，它们的躯体便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它们那流动金属般的体表，开始被腐蚀，甚至开始燃烧。
它们的甲壳剥落，骨刺溶解，黑色的烟雾从它们身上升腾而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许多谛貘奴隶战士痛苦地嘶吼，身躯在虚空中扭曲、挣扎，甚至坠落。
“这才正常！”张楚心中评价道。
谛貘世界与大荒，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法则。
谛貘生灵一旦闯入大荒，就会被大荒的世界法则腐蚀、排斥、消灭。
除了极少数强大的生灵，大部分谛貘世界的生灵，不可能在大荒直接生存。
所以，谛貘世界的强者或者奴隶，一旦进入大荒，就会快速收缩，化作发丝一样的丝线，保存一缕神魂，与大荒生灵融合，然后才能适应大荒。
果然。
祭坛方向，忽然传来隆隆道音，那声音宏大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同天条律令，在整片天地间回荡：
“所有妖尊、妖王，都准备与上邦圣使融合！”
声音落下，祭坛方向亮起了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那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线条在飘舞，那是谛貘强者的神魂丝线，等待着与大荒生灵融合。
张楚运转目力，扫视那祭坛方向。
他看到，祭坛周围，竟然早已聚集了无数狂热的妖尊或者人类尊者。
他们密密麻麻地跪伏在祭坛四周，仰头望着那道光柱，眼中满是渴望与狂热。
看上去，那些妖尊和人类尊者，竟然都翘首以盼，异常的渴望，仿佛那不是夺舍，而是天大的恩赐。
张楚皱了皱眉，神识扩散，倾听四方传来的声音。
很快，许多妖尊惊喜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嘈杂而狂热，如同集市上的叫卖：
“都别跟我抢，我要第一个与上邦圣使融合！”
“听说，只要与谛貘世界的强者丝线融合，便能得到异常强大的力量！在这一世，会有争帝的可能！”
“没错！之前南荒有荒塔，凡进过荒塔的生灵，都是因为与谛貘丝线融合，才变得那么强大！”
“担心被夺舍？哈哈哈，弱者才会有这种担心！似我这等强者，只会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我的意志无双，谛貘强者不可能夺舍我！”
“哼！什么被夺舍？是融合！双方的神魂都不会被灭，这是一条真正的强者之路！”
“大荒不许我成神，那我就与谛貘强者融合，打烂这个大荒！”
……
张楚听到了很多声音，渐渐明白了。
不是所有妖尊都像黄金巨蟒一样，天然地害怕被融合。
有太多的妖尊，竟然期盼着与谛貘丝线融合。
它们将融合视为一条捷径，一条获取力量、打破血脉桎梏、甚至争帝的机会。
它们是第一批抵达此地的谛貘向往者，狂热、虔诚、义无反顾。
黄金巨蟒化作的少年站在张楚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那些冲向祭坛的身影，嘴唇哆嗦：“疯了……它们都疯了……”
张楚没有回应。
小梧桐化作的巨狼低声问道：“咱们怎么办？”
“去祭坛！”张楚说道：“我倒要看看，谛貘世界，都来了些什么东西。”
张楚骑着小梧桐，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不用刻意隐匿，因为此刻，这片大地上正有很多的妖尊、妖王，朝着祭坛方向汇聚。
有的踏空而行，有的狂奔横冲，有的化作长虹掠过长天，密密麻麻，如同百川归海。
张楚对这些妖尊和妖王的狂热，并不意外。
礼器降临大荒之后，大多数族群并没有礼器，这就意味着，大多数族群的妖尊、妖王，永远丧失了成为神明的可能性。
它们苦修数千年，一朝被否，心中的不甘与愤怒，足以焚烧理智。
那么，这些强大的妖尊、妖王心中对大荒不满，想要拥抱谛貘世界，确实有它们的理由。
但让张楚不理解的是，宋九缺，一个人族，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曾经被大荒万族通缉、追杀，他心中开始厌恶大荒？
张楚心中摇头，不太理解。
一个人族的巨木神王，拥有礼器，拥有窃痕引这样的天地奇物，本可以逍遥自在，为何要蹚这浑水？
想不通，便不再想。
张楚和小梧桐快速接近祭坛方向。
很快，张楚便看到，距离那祭坛不远处，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却并不显孤单，反倒是有一种掌控整个天地的气势。
那就是宋九缺。
此刻的宋九缺，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盯着祭坛方向。
他的容貌，停留在四十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丝间偶尔有细碎的光点闪烁。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素净如纸，腰间系着一条墨色丝绦，丝绦上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锦囊。
这就是宋九缺，目光坚定，面容冷峻。
明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给人一种“他才是这片天地中心”的感觉。
小梧桐低声说：“宋九缺！”
几乎在同一时间，宋九缺竟然察觉到了张楚和小梧桐对他的窥探。
他的目光一下子投射过来，浅灰色的眸子如同两汪深潭，平静中带着审视。
当他看到张楚和小梧桐之后，微微一顿。
虽然画骨秋毫完美掩饰了张楚和小梧桐的气息，可张楚和小梧桐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却难以掩饰。
而且，张楚和小梧桐与他对视之后，并没有如普通生灵那般吓得急忙低下头，反而平静地与他对视。
宋九缺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了两个字：“有意思。”
他轻轻一抬手，一道光路从他脚下蔓延而出，如同一条金色的长毯，穿过虚空，铺到了张楚和小梧桐的脚下。
张楚和小梧桐丝毫不惧，踏上光路。
光芒流转，顷刻间，两人便抵达了宋九缺面前。
宋九缺并没有居高临下，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张楚和小梧桐。
这时候张楚从小梧桐的背上跳下来，与宋九缺相距十丈远，平静对视。
小梧桐依旧化作巨狼，站在张楚不远处，狼眼微眯，警惕地盯着宋九缺。
宋九缺看了看张楚，又看了看小梧桐，忽然开口：
“我完全看不出两位的来路。”
“不过，能在我面前如此伪装而不露破绽，想来想去，也只有天地奇物画骨秋毫了。”
他顿了顿，浅灰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
“所以，两位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张楚，小梧桐。”
张楚和小梧桐心中一震。
没想到，他竟然通过这样的方式，直接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张楚不再隐藏，心念一动，撤去了画骨秋毫的伪装。
魁梧的将军形象如水墨般褪去，露出他本来的面目，年轻、冷峻、目光如刀。
小梧桐也摇身一变，从巨狼化回了那个娇俏的小姑娘，蹦到张楚身侧，叉着腰瞪着宋九缺。
这时候张楚冷冰冰地开口：“宋九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宋九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当然知道。”
张楚语气冰冷：“你想要搅乱整个大荒！”
宋九缺轻轻摇头，他直视张楚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笃定：
“你错了，真正想要搅乱整个大荒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张楚！”
张楚目光一凝，盯着宋九缺。
他能感觉到，宋九缺并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宋九缺只是很平静的说出他的想法。
这时候宋九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指向祭坛方向。
那里，光柱冲天，谛貘生灵如雨点般坠落，无数妖尊、妖王正狂热地涌向祭坛，争先恐后地与那些黑色的丝线融合。
“你看到了什么？”宋九缺问。
张楚没有回答。
宋九缺自己回答了：“你看到了混乱、背叛、疯狂。”
“你看到了这些妖尊投靠外敌，你看到了它们在出卖大荒。”
他收回手指，看向张楚，目光平静如水：“可你有没有想过，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楚知道宋九缺想说什么，他冷声道：“真以为，投靠了谛貘世界，就能成神，就能获取力量了？简直是妄想！”
宋九缺目光平淡：“是啊，你知道他们为何这样，你也知道，它们终究是妄想。”
张楚不由扭头，看向了宋九缺。
“你竟然知道，与谛貘丝线融合，终究是妄想。我还以为，你渴望那种力量呢！”
宋九缺笑了：“渴望那种力量？呵呵……”
他的神色中，全是鄙夷和蔑视：“谛貘世界的这些东西，不过是一群疯子，弱智，和蠢货。”
“它们自以为，只要打开来大荒的通道，就能入侵大荒，就能彻底占有大荒。”
“愚蠢！”
“白痴！”
宋九缺的神色中，对谛貘世界的厌恶，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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