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2章 天衍神王苏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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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涂神王驾驭葫芦舟，开始在狂坠丘上空的虚空裂隙丛林之中，表演车技。
葫芦舟左冲右突，有时候眼看就要一头扎入虚空裂隙，有时候又仿佛突然丧失动力，朝着大地坠落……
葫芦舟上，众多女弟子吓到花容失色，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抱在了一起，乱作一团。
唯独小梧桐，激动得手舞足蹈，眼睛亮得像星星：“冲！冲！冲！胡涂老头你是最棒的！”
张楚神色平静，盘膝而坐。
这胡涂神王驾驭座驾，看似危险，实则一点都不安全……
但张楚能感知到，胡涂神王虽然醉得东倒西歪，操控葫芦舟的手法还算老辣。
每一次急转、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擦着裂隙边缘掠过，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也不知道这老头是真的醉了，还是装疯卖傻。
不过，就算他真翻了车，有张楚在，也能在瞬息之间救回来。
所以张楚只是闭目养神，任由胡涂神王疯狂飙舟。
葫芦舟在无数虚空裂隙之中横冲直撞，急拐、加速、骤停、翻滚，倒是让小梧桐开心的乱跳。
狂坠丘内，也有一些小心翼翼横渡此地的队伍。
有中州人族的商队，数十辆兽车排成长龙，护卫们手持法器，警惕地扫视四周。
商队的首领正眺望前方，忽然看到天边，葫芦舟的残影一闪而过。
那葫芦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着虚空裂隙飞驰，顷刻间连续变幻十几个方向，避开了十几条虚空裂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护卫瞪大了眼睛。
“疯子！绝对是疯子！”另一个护卫声音发抖。
商队首领眯着眼看了片刻，忽然脸色一变：“那是……葫芦舟？轮回海胡涂神王的座驾！”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老疯子，又在发酒疯！”
也有年轻的护卫眼中露出羡慕：“好快……我也想坐一次。”
首领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想死你就去！”
不远处，一支妖族队伍也在横渡狂坠丘。
那是几个朱厌族的强者，赤红色的毛发在风沙中飘扬，个个身形魁梧，气息彪悍。
为首的朱厌抬头看到葫芦舟的残影，顿时咒骂起来：“就这个玩法，早晚要出事！”
……
葫芦舟的速度极快，短短一个时辰，已经飚出了几万里。
这时候张楚问道：“还有多久到古传送祭坛？”
胡涂神王十分兴奋，一边驾驭葫芦舟，一边回答道：“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冲出狂坠丘。”
“好！”张楚很满意。
但其他人却苦巴着脸，韩秋容带着哭腔：“啊？还要一个时辰啊？”
胡涂神王大喊道：“放心，老夫开车……哦不，开舟，稳得很！”
话音刚落，前方又一道虚空裂隙凭空出现，葫芦舟一个急转弯，差点把翼火蛇甩出去。
“稳你奶奶个腿！”翼火蛇死死缠住舟柱，破口大骂。
小梧桐却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再来！再来！”
狂坠丘的风沙中，葫芦舟如同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酒香尾迹，朝远方疾驰而去。
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葫芦舟终于穿过了狂坠丘。
刚刚渡过狂坠丘，葫芦舟便突然被定在了虚空中，不再能动弹。
那种停滞不是被什么力量抓住了，而是整片天地都凝固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虚空，让万物静止。
胡涂神王额头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这……”
翼火蛇还在催促：“怎么不走了？狂坠丘那么难走，你跟赶死一样，前面好走了，你停下了，贱不贱？”
它说着说着，忽然察觉到不对，蛇身一僵，竖瞳骤缩。
张楚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忽然有一种十分难受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窥探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就好像自己的一切，正在被某种力量解构、分析、拆解；
就像是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被一层层剥开，暴露在无形的目光之下。
他的功法、他的气息、他的战斗习惯、他的神魂波动，一切都在被“阅读”。
张楚毫不犹豫，心念一动，列府展开，一片苍茫大地虚影浮现。
“进去！”
小梧桐、小黑熊、范小小、翼火蛇、寒秋容带着十三位女弟子，没有半分迟疑，瞬间遁入列府之中。
列府闭合。
张楚站在葫芦舟上，目光如电，扫视四方。
同时，张楚展开自己的伪神领域，强行创造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安全领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声音，在远方响起：
“张楚！”
语调舒缓，尾音微微上扬，宛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打招呼。
但张楚却陡然浑身绷紧，汗毛倒竖。
这个声音，竟然给了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那是从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本能直觉，不会骗他。
葫芦舟上，胡涂神王却仿佛酒醒了一般，猛地抬头，小眼睛瞪得溜圆，忽然惊喜大喊：“苏门主！”
“苏门主快救我！”
他胖乎乎的身子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声音中满是委屈：
“我是轮回海的胡涂神王！我被他活捉了！被当成免费的脚夫使唤呢！快救我！”
说着，胡涂神王竟然弃舟而去，一步冲向了远方的天边，速度之快，与他那矮胖的身躯完全不成比例。
张楚没有阻拦。
他只是站在葫芦舟上，目光凝重地看向远方的虚空。
很快，远方的天边，一个身穿锦袍、看起来极其儒雅的中年男子，一步步踏来。
他步伐看起来不快，一步、两步、三步，却转瞬间从远方的天边抵达了近前，停在了张楚身前三里处。
那是一种对空间法则的极致掌控，每一步都踩在了虚空的节点上，举重若轻。
张楚盯着这个中年人，心情十分凝重。
这个人给张楚的感觉，竟然不弱于履霜神王。
苏衍真！
张楚听说过这个名字。
衍天宗的门主，神王贰境界的强者，号称“天衍神王”。
据说，苏衍真作为衍天宗的门主，从来不轻易出手。
或者说，整个大荒，几乎无人见过苏衍真动手。
因为大多数时候，苏衍真都是扮演了一个指挥者的角色，无论算计谁，他只要让衍天宗的长老或者弟子们动手，就能万无一失。
甚至有传闻，说衍天宗的门主，自从登临神王之后，就再也没出手过一次。
不是说，见过他出手的人都死了，而是，他从来就没有出手的必要。
此刻，张楚心中发沉。
想不到，这个人竟然亲自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苏衍真并没有理会逃跑出去的胡涂神王，甚至没有看那个方向一眼。
他只是站在三里之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楚。
同样，张楚也没轻举妄动，直接戒备地盯着苏衍真。
苏衍真先开口了，声音十分温柔，像是在哄一个晚辈：
“张楚，第一次见，果然是少年英杰，名不虚传。”
张楚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真想不到，号称圣地之下无敌的衍天宗门主，竟然亲自来劫杀我。”
“这是我的荣幸么？”
苏衍真笑道：“什么劫杀你？我来，不过是向你讨要两件东西罢了。”
张楚没有说话。
苏衍真语气柔和，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真没想到，你的修炼速度会这么快。”
“伪神十一境。”
“其实我一直在关注你，我记得，一个月前，你还在伪神十境界。”
“伪神之路，修炼不该这么快的。”
“而且，我从未从相关典籍之中看到过，伪神之法可以拥有远战手段。”
张楚默不作声。
苏衍真自嘲地摇摇头：“是我的错，低估你了，让石无珠白白陨落。”
张楚问道：“你要给石无珠报仇吗？”
苏衍真摇头：“石无珠想要抢夺你的宝物，却技不如人，死了，怨不得别人。”
张楚说道：“那看来，你要是死在此地，也怨不得别人。”
苏衍真不置可否地点头，语气轻松，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在点评：
“说的对，若是我技不如人，我也死得不冤。”
他语气稍稍一转，用欣赏的眼神盯着张楚：
“我其实并不想与你动手。”
“张楚，你很强，只是境界低了一点，路也走错了。”
“这样吧，我指点你一二，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你呢，为了感谢我，把人族礼器、恒族权柄，一并交给我，如何？”
张楚笑了：“想不到，似苏门主这等人，对名声和面子，也有这么大的渴望。”
苏衍真也笑了：“名声？面子？张楚，你不会以为，我想得到人族礼器和恒族权柄，就单纯为了这个吧？”
“不是吗？”张楚反问。
苏衍真摇摇头：“当然不是。”
“说实话，若是恒族权柄落在我衍天宗手中，谁去开这个恒族大会，我一点都不介意。”
“那你介意什么？”张楚问。
苏衍真说：“我介意的是，我衍天宗，能否成为人族圣地。”
张楚目光一凝：“圣地？”
苏衍真语气诚恳，平和的目光之中，似藏着某种炽烈的火：
“不错。”
“我衍天宗，虽然号称圣地之下第一宗门，号称半步圣地，但天知道，这半步，究竟有多难迈过去。”
他负手而立，望向苍茫天际，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苏衍真，毕生的梦想，就是衍天宗在我的手上，迈过那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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