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宁寿宫中君臣对,扬州盐案风波起
###第二十四章
七日,转瞬即逝。
今天,天清气朗,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宁国府的大门口,一辆不起眼的小轿早已备下,旁边还停着几匹宫中的健马。
内相戴权,今日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暗红色常服,眯着眼,不急不躁地等在轿前。
贾蓉一身崭新的墨色长袍,腰束玉带,头发用金冠高高束起。
他大步从府中走出。
“让内相久等了。”贾蓉拱手道。
“不久不久,”戴权笑道,目光在贾蓉那毫无惧色的脸庞上停留了一下,“时辰刚刚好。蓉哥儿,请吧。”
贾蓉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银票,滑入了戴权宽大的袖口。
一千两。
“天寒地冻,权当给公公买壶酒暖身。”贾蓉嘴角带笑。
戴权的手腕轻轻一抖,那张银票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袖中。他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眼睛微微眯起:
“蓉哥儿倒是个明白人。”
他侧过身:“太上皇他老人家,这些年修身养性,最是喜欢看些有朝气的年轻人。软骨头,可是入不了龙眼的。”
贾蓉微微颔首:“多谢公公指点。”
说罢,他撩起袍角,利落地迈入轿中。
紫禁城。
不同于外朝的森严喧闹,宁寿宫显得格外清冷,四周种满了苍松翠柏,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道家清静。
刚踏入宫门范围,威压便无声地罩了下来。贾蓉体内的《大黄庭》自行运转,帮他抵消着那股让人想要跪伏的冲动。
“去吧。”戴权在殿门外止步,“咱家就不进去了。”
贾蓉整了整衣冠,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门。
殿门开启,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丹砂燃烧的气味扑面而来。
空旷的大殿地上铺着巨大的黑白太极地毯。大殿尽头,光线昏暗处,端坐着一位身穿明黄道袍的老者。双腿盘膝,双目微阖,须发皆白。
若是只看外表,这就是个清修的老道。
但当贾蓉进来的瞬间,那老道睁开了眼。
并没有任何声响,贾蓉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神魂。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就如同那头顶的天道,漠然注视着脚下的蝼蚁。
赵厚熜。
这大周天下的真正主宰,当今太上皇。
贾蓉迎着那道目光,向前走了三步,一直走到太极图的边缘,衣袍一甩,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行的不是朝拜礼,而是武将参见主帅的军礼。
“臣,贾蓉。拜见太上皇!”
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
“嗯?”
那蒲团上的老者眉毛动了动,那双眼中的光芒如刀锋般刮过贾蓉的脊背。
空气似乎凝固了。
换作旁人,哪怕是一品大员,在这等威压下怕是也早已汗流浃背。
但贾蓉依旧保持着那个军礼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
“有点意思。”
良久,赵厚熜才淡淡开口,声音苍老,“起来吧。”
“谢太上皇。”
贾蓉利落起身,抬起头,目光恭敬,却并无畏缩闪躲,大大方方的让那位至尊打量。
“像……真像啊。”
赵厚熜看着他,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朕看着你,倒像是看见了六十年前,你那个浑身是胆的太爷爷贾代化。”
“当年他提着两个人头,满身是血地闯进朕的帐篷讨酒喝,也是这般……不知死活的眼神。”
不知死活,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词。
贾蓉却笑了:“先祖勇烈,臣虽不才,却也不敢坠了贾家‘武勋’二字的名头。”
“武勋?”
赵厚熜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自代化、代善死后,你贾家还有男儿吗?一群只会在女人裙摆下钻营的废物!也配提武勋?”
他猛地一拍旁边的玉案。
“贾蓉!”
“你废父囚祖,这等悖逆伦常之事,你也做得出来?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朕?!”
这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直冲贾蓉面门。
贾蓉直视着那暴怒的老者,声音平静:
“父若慈,子自孝。”
“若父不慈,甚至要毁家灭族,断送祖宗基业。”
贾蓉往前踏了半步,那种少年人的锋芒在这一刻毕露无遗。
“那臣,只能当这个‘逆子’。”
“宁国府这艘船要沉了,总得有人站出来掌舵。我不杀伯仁,但为了活命,为了这几千口人,我只能把他从舵位上踢下去。”
“这就是臣的道理。”
赵厚熜盯着这个竟敢当面顶嘴、满口离经叛道的年轻人。
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好一个只能当逆子!好一个为了活命!”
笑声收歇,赵厚熜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的老道,眼神中多了一抹玩味。
“你说得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你有这般胆色,那朕,便给你个机会。”
赵厚熜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调慢了下来。
“你可知道,林如海?”
贾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臣知道。是荣国府表姑林黛玉之父,前巡盐御史,死于任上。”
“他是朕那好儿子的钱袋子。”
赵厚熜说得极其直白,“他死得不明不白。朕那儿子派了两波人去查,全死了。死的死,疯的疯,没什么结果。”
“然后,他留下的那几百万两家财,却如流水般进了你们荣国府的库房。”
赵厚熜身体前倾,那双眼睛如同看着猎物的鹰隼。
“外面都在传,是你贾家见财起意,勾结盐商害死了林如海。”
“这盆脏水,如今可就在你这位新任族长的头顶上悬着呢。”
“朕让你去扬州调查林如海的死因,你去是不去呢?”
贾蓉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差事,臣接了。”
这一回,轮到赵厚熜挑眉了:“你不怕?”
“富贵险中求。”
贾蓉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狼性,几分疯狂,“贾家如今已是日薄西山,若不搏这一把,迟早也是被人温水煮青蛙,慢慢弄死。”
“既然太上皇看得起臣,臣自当效死。”
“只是……”
贾蓉话锋一转,并不因为对方是太上皇就不敢提条件。
“臣既去卖命,这买命钱,总得有些吧?”
大胆!
竟敢跟太上皇讨价还价!
若是旁人,此刻怕是已被拖出去廷杖了。可赵厚熜非但没恼,反而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神色。
他不喜欢忠臣,也不喜欢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他只喜欢贪婪的、有所求的、能办事的人。
有野心,才好控制。
“你想要什么?”赵厚熜问。
“权。”
贾蓉吐出一个字。
“若臣能从扬州活着回来,臣要贾家在军中的旧部,要重掌京营的资格。”
“准!”
赵厚熜回答得极快。
“只要你有本事把扬州的天捅个窟窿,把那帮盐商和林如海背后的真凶给朕揪出来。这京营节度使的位子,朕便给你留着!”
说罢,赵厚熜随手从指上褪下一枚黄铜戒指。
“接着。”
他屈指一弹。
戒指划出一道流光,稳稳停在贾蓉面前。贾蓉伸手一抓,那戒指入手极沉。
“到了扬州,若遇到过不去的坎……”
赵厚熜重新闭上了眼,声音懒散:
“亮出这枚戒指,如朕亲临。”
“当然,若是你没本事,死在那个犄角旮旯里,这戒指……”
“便是你的陪葬。”
贾蓉紧紧攥着那枚铜戒。
“臣,谢主隆恩!”
贾蓉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他干脆利落地起身,大步流星向殿外走去,没有半分犹豫回头,那一袭墨色的背影,在这华贵的宫殿中,显得格外扎眼。
赵厚熜睁开眼,看着贾蓉离去的方向。
“年轻真好啊。”
他低声轻喃道。
此时的贾蓉眼前:
【叮!触发关键命运任务】
【任务名:林如海的死因】
【内容:调查林如海的死因,并为其报仇雪恨。】
【奖励:随机限时角色体验卡(一刻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