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大帝的金脸被刮花了
第999章 大帝的金脸被刮花了
地动山摇般的晃动，突然袭来，在泰山地府跑门路的神仙惊慌高呼，“发生了什么事，泰山地府怎么在晃动，地龙翻身？这里可是泰山，是地府之内啊！”
他们还能站稳身子。
可尤如仙侠赛博朋克的高大幽冥建筑内，鬼神与亡魂，都随着建筑的晃动，双腿发麻，站立不稳。
很多判官都手忙脚乱、哀哀乱叫着跌倒在地。
有倒楣蛋甚至从高耸入云的塔楼中甩出去。
“地动啦，地动啦，泰山地府地动啦，要塌啦，大家快跑呀~~”
有死鬼乱叫乱嚷，还趁着动乱四处逃窜。
直到此时，东岳大帝的喊声才远远飘来，“泰山地府，各级元帅府主、山神土地，全部都——凡拥有地权之神，立即激活神印，稳住自己所在的地脉、山脉。”
泰山地府都在晃动，人间的泰山地界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不过震动规模远不如地府。
“啊啊啊，地震了，果真地震啦，快跑啊~~哎呀，房梁要倒，小心，我的脑袋~~流血啦，死人啦~~”
“狗攮的何县尊，一辈子说大话欺骗良民，今天终于说了句实话~~莫要推攘，外面走廊都是人，再挤要把门挤塌了。”
之前不曾听从差役劝告，把庙门口朝廷告示不当一回事的善男信女，此时受到了惊吓，纷纷朝殿外冲，人挤人挤成一团。
这个在惊呼，那个在叫骂，还有哭喊声、痛嚎声。
现场不仅混乱，还透着一种末世到来的绝望。
也有老实人听差役的话，早早离开建筑区，站在宽阔的广场上、大路边。
此时地面晃动，他们也有些站立不稳，心里慌乱的同时，还万分庆幸。
“嘿嘿，这群没见识的乡巴佬!都不知道朝廷有钦天监，不晓得钦天监是干啥的吧？
别的事儿，朝廷官员可能胡言乱语。
可天灾预警，关乎民生大事，朝廷何时胡说八道过？”
一位锦袍中年员外，虽然一屁股墩跌坐在地，脸上却在笑。
他去过咸阳，见过大世面。
晓得先前的告示，何县尊只负责张贴，告示的内容，跟他没一个铜板的关系。
那是直接来自咸阳天师的指令！
咸阳天师可是仙人，还能算错？
“可这里是泰山，还是泰山下的岱庙！”他边上有一个田家公子。
是旧齐国的王族后人，也见过世面，了解内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泰山地龙翻身，东岳大帝还能憋回去不成？”
锦袍员外拉着一起来上香的儿女，安安稳稳坐在地上，脸上没一丝慌乱。
“黄河还有河伯呢，该发洪水照样发大水。
当然，老夫也不是说东岳大帝没用。
你看，钦天监都来通知了，说明至少是黄级地动，结果地脉之力到了泰山，只让地面轻轻晃动，让我们站立不稳，并没山体崩塌、大地开裂。
什么缘故？
这里终究是泰山，泰山是天柱啊。
似东岳大帝这等大神，憋不住地脉之力，也不会让泰山老百姓死伤惨重。”
“话虽如此，可今天这场地震，的确不寻常。”有修炼武道的人仙，站直身子四处眺望，见到远处的岱庙，有好几栋建筑都发生了规模不一的塌陷。
“过去泰山地界很少地龙翻身，尤其是岱庙，几乎不受地震影响。
要知道，里面很多大殿，存在了几十万年。
或者说，如今宏伟的岱庙，是过去几十万年一点点扩建而成。
之前一直好好的，如今正是年关，众多百姓来拜神，东岳大帝莫不是没能察觉地震？”
田公子叫道：“这怎么可能？发生在泰山的地震，万里之外的钦天监天师都预测到了，身为泰山府君，怎可能毫无知觉？
无论如何，东岳大帝也不可能不如钦天监天师。”
中年员外面色变幻不定，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看他表情不停扭曲，应该是忍得很难受。
人仙武者不如员外城府深，心里想什么，立即脱口而出：“如果东岳大帝有预料，会让自己神庙都塌陷，让自家信众在自己庙里被砖头砸死？”
中年员外连连点头。
有人当嘴替，把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心里老舒坦了，扭曲的脸庞也平和下来。
田公子也觉得人仙武者说得对。
事实上，周围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说相同的话。
可他还是不愿相信，“难不成东岳大帝真的不如钦天监的天师？这怎么可能？”
“或许术业有专攻，大帝不擅长检测灾害”
这话说出口，武者自己都不相信。
东岳大帝的神职，本就囊括了风调雨顺、消灾解难。
更别说地震为地质灾害。
掌控泰山大地，难道不是泰山府君的本职？
几道身影快速从岱庙内蹿了出来。
他们都是武者，飞檐走壁，越过拥挤的人群，不走大门，直接跳墙而出。
放在往日，他们绝对不敢这么浪。
这里可是神圣威严、不允许丝毫亵读的岱庙！
都不说庙里供奉的真神会时时显灵。
仅仅是庙里的住持，本身也是炼气有成的道人。
人仙武者在那群老道士面前，也得老老实实、躬敬有礼。
可现在神庙都开始坍塌，住持也在慌乱叫喊，他们还顾忌什么？
“文兄、海参贤弟，这边！”人仙武者认出几位熟人，连忙挥手呼喊。
“啊，单大哥，你也来岳庙拜神，先前都没看到你。”
“年关了，拜神祈福嘛。”人仙武者随口说了一句，又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地震好象不怎么严重，怎么塌了好几栋大殿？”
“我感觉地震就在岱庙主殿下方爆发，越靠近主殿，震动越大。”文兄道。
海参道：“确实，我亲眼所见，东岳大帝的神象都被栋梁砸歪，脸上的金皮刮花了一大块，大帝没脸啦~~”
“嘘，这里是岱庙，东岳大帝有灵，你别胡说八道！”中年员外心惊胆战，听都不敢听了。
“我没胡说，真的，神象真的花了脸。”
海参啐了口唾沫，“我也不怕东岳大帝听到！
我甚至想当面问他一声，连衙门里的差役，都知道泰山要地龙翻身，还提前一个多时辰，在城门口贴告示，怎么泰山府君懵懵懂懂？”
“你个夹脑风，敢在岱庙跟前亵读大帝，你真想去幽冥地府见大帝？”员外拉着妻儿远离这几个疯子。
“切，愚昧的老歪货，东岳大帝连自己神象都保护不了，拜他还有什么用——哎呦卧槽，神灵出来啦，快跑！””
海参说了一半，忽然瞥见前方神庙中飞出一道道金光。
想到自己刚才的大逆不道之言，他吓得一哆嗦，转身往山下跑。
单大哥只尤豫了一下，没立即跟上，便看到那一道道金光，果真化为一尊尊神灵。
不过神灵并没追击言辞渎神之人，只是在施展神术，清理杂物，搜救受伤的信众。
其实地力主要宣泄在泰山地府，泰山周围的地震强度并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
一如城门口告示所说，规模很小，烈度很低，百姓们完全不用担心。只需离开建筑，一定不会受伤。
顶多部分老旧的房屋倾倒。
仅仅一刻钟后，县城内的百姓，便把刚才的微震遗忘，继续日常生活。
即便是岱庙，也在两刻钟后恢复正常。
住持甚至劝善男信女们留下来，继续听经，继续上香祈福。
的确有远方来的客人，没法迅速回家，只能带着一肚子疑惑、担忧、埋怨等负面情绪留在庙里。
影响最大的，还是泰山地府。
不过泰山地府体量也够大，尤如航空母舰遇到八级台风，船身晃动比较激烈，风浪对船体本身的伤害却很微弱。
更大的影响，在心理层面。
“陛下，泰山地府已恢复正常，有几个鬼差摔伤，跑了几十个亡魂，已有功曹前去搜捕。
泰山地界也还好。
地府震动激烈，地面只轻轻晃动，距离泰山超过五里，都没什么震感了。
只是岱庙”
温元帅抬头，小心翼翼看了眼东岳大帝。
黄飞虎面若寒霜，嘴唇紧抿。
“岱庙位于震中，塌了几栋朽老的殿堂，压死了一个气运浅薄的书生，受伤者超过百人影响很坏。”温元帅声音低得象蚊子叫。
“狗攮的羽凤仙！一定是她，她故意将地脉之力泄在泰山！”铁头元帅怒叫道。
孟元帅疑惑看向大帝，问道：“陛下提前收到羽凤仙的金册，为何还如此狼狈？”
康元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眼神示意，让他别多问。
周围太保与总判，心里疑惑，却能看到黄飞虎面色难看。
一个个竖起耳朵，却低下脑袋。
见气氛尴尬，温元帅主动打圆场，道：“今天的地震，有些诡异，应该与羽凤仙无关。她没这个能力。”
“一定和羽凤仙有关，有功曹神见到那沙蛮子了。”铁头叫道。
温元帅瞪了他一眼。
黄飞虎缓缓开口，问道：“谁见到她，在何时何处见到她，她在干什么？”
铁头道：“是田归心看到的，要不要将他喊来？”
黄飞虎微微颔首。
片刻后，功曹田归心来到神域大殿，跪在地上，低下脑袋，小声道：“臣并非在‘此时’见到羽凤仙。
臣清理倒塌神庙，救出困在里面的善信时，看到了两刻钟前的场景。
羽凤仙飘在岱庙外面的半空，距离地面三十多丈。
眼睛盯着岱庙主殿的方向，笑得非常得意、十分开怀，仿佛偷到鸡的黄鼠狼。
不过，她似乎察觉到臣的窥探。
臣是两刻钟后才看到她，她当时却朝臣的方向瞥了一眼，立即消失不见。”
黄飞虎脸色铁青，右手捏成拳头，额头都有青筋跳动。
铁头元帅还在叫，“你们听到了？羽凤仙还在得意大笑呢。
她站在岱庙外，看着大帝神殿笑得很猖狂，她在嘲笑谁？
说她不是故意的，打死我都不相信。”
“两刻钟前地震还没发生吧？”孟元帅疑惑道。
“所以才说她故意为之嘛！她引导地脉之气的流向，知道乱煞将在泰山，在岱庙附近宣泄。”铁头分析道。
“连陛下都不知道，她怎么提前确定？”孟元帅道。
黄飞虎终于绷不住，叫道：“朕并非没察觉到异常，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的地脉传导方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朕谨慎些，提前召集山神、土地稳住泰山‘山根’，岱庙顶多晃动几下。”
“可恨！”他用力捏紧拳头，使劲捶了桌面一下，“朕大意了，也小瞧了她！
她对天师之权的掌控，存乎一心，其技神乎其神。
先前金天王未能察觉到地脉之力的去向。
现在朕亦大意失手。
非吾等神力不如她。
只是吾等掌握‘一山之权柄’，她却掌握九州天地之权。
论权柄的深度，她远不及吾等；论广度，吾等又不如她。”
见到大帝都畅所欲言了，温元帅也不再憋着，立即问出心中疑惑，道：“如果地力要在泰山宣泄而出，得先流入泰山地脉，得爆发出来。
这其中有个漫长的过程。
为何爆发如此突然？
大帝上一刻还感觉异常地脉很微弱，下一刻竟迅猛爆发，让山神土地都反应不及。”
黄飞虎国字脸上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嗄声道：“她应该新创了一门天师技法。你们让符使去找金天王，华山距离咸阳近，让他派人去打听清楚。
羽凤仙做事狠又绝，今天她得意大笑，明天她肯定还想继续大笑。
九州大地数万里宽广，多少乱煞地力等待宣泄？
如果那厮将所有地力都引导到泰山，我泰山地府将永无宁日！
必须先了解她的技法，再查找克制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