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跑路
第988章 跑路
之后几日，孟岐又带着小羽熟悉了地皇殿、人皇殿各司的工作。
完整了解钦天监三部九司的运作过程，以及各司拥有的底蕴。
连开启秘库的法诀，都当场传授给了她。
不过，开启秘库，必须使用太师印玺。
比如宝图室，普通天师在观摩神州山水图期间遇到难题，需要观摩真形图确定水脉或地脉流向，需要向太师禀告，由太师开门。
各司的工作且不说，只见到的大秦底蕴，就让小羽一直处于震撼与狂喜中。
最后，人都有些麻木了。
太多了，她仿佛饿了许久的耗子，掉进了粮仓里。
她现在只恨一件事：没早点来咸阳。
最近一年在神州冒险，她收获也不小，可每一次收获都要拿命去拼。
在钦天监当天师，各种各样的好处，直接端到她面前，喂她吃。
她还吃不完，消化不良。
基本掌握了钦天监三部九司的情况，孟岐没给她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紧接着又将她带回天皇殿。
还将三部九司的天师都喊到“晴雨司”。
“诸位道友，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这位羽天师。”
当日小羽添加钦天监，有三十几位天师配合主持了祭天仪式。
他们肯定都认识羽天师。
此时晴雨司来了接近两百人。
尚且还留在咸阳的天师，一共六十五位。
馀下的都是尚未获得“天师”身份的道人。
天师道大学毕业的后，才算一位合格的“天师”。
这群道人还是“在读生”，在钦天监实习。
让他们独自主持一场天师仪式，恐怕手忙脚乱，难以完成。
可帮天师打下手，绰绰有馀。
比如，孟岐的道童何林，便是其中一位“在读生”。
今天，孟岐将这类“在读生”也喊了过来。
基本上钦天监能干活的，都汇聚于晴雨司主殿。
而这场聚会的主角，便是接受了孟岐传位的羽天师。
“羽天师今天正式进入天皇殿晴雨司。”孟岐指着羽天师，沉声道：“羽天师已经掌握了交感九州山水图的道法，能推断地脉活动，预测神州各郡县的洪涝干旱。”
“这么快？”关真人惊讶道。
灰鹤真人皱眉道：“孟真君，你的想法，我们都明白。
可你是不是太急切了些？羽天师的天赋，没人怀疑。
这才几天时间看真君的意思，似乎要将晴雨司交给羽天师掌管？”
先掌管晴雨司，再成为天皇殿主事。
如此便顺理成章接替孟真君，成为新的大秦太师。
孟岐的这种想法，瞒不了钦天监内的天师。
尤其是今天羽天师入职，他竟将钦天监所有人叫了过来。
明显为她站台，帮她树立威望。
孟岐笑道：“如果羽天师能力不足，老夫岂会将诸位喊过来？喊来看她笑话吗？”
他转向小羽，说道：“羽天师，我们当众来一场考核。
由任何一位天师出题，题目与九州风雨冰霜雷震有关。
何地何时出现降雨，雨量大概多少。
何地可能出现大范围霜冻，需要提前防范
只要是晴雨司的问题，他们都可以提出来，然后你来回答他们的问题。”
孟岐又扫视一众惊疑不定的天师，朗声道：“在场的道友，不拘身份，皆可出来考核羽天师的天师道法。
当然，羽天师如今到晴雨司上任，考核范围也限定在这张九州山水图上。”
“贫道先来。”关真人上前一步，走到九州山水图边上，运转天师法，一边感应，一边双手快速掐算。
大概五分钟后，他伸手指向地图北方，道：“羽天师，雁门关此时是什么气候？”
小羽只看了眼山水图，立即说道：“又在下雪，鹅毛大雪。”
关真人微微颔首，又问：“降雪多厚，寒灾等级几何？”
这次小羽多感应了片刻，道：“目前降雪已有一尺三寸半，这场雪结束，还得再增高两寸。寒灾等级稍等。”
她从袖子里摸出孟岐交给她的金书玉册。
把册子摸出来后，当着众人的面翻找“寒灾等级”的定义。
孟岐有点尴尬，但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
他倒是不怪羽天师，毕竟这几天她一直跟着他熟悉三部九司，都没时间研究那本赢氏先王转交的《正一法箓》。
“哎，太简陋了吧？怎么寒灾等级还是‘宇宙洪荒、天地玄黄’。”
小羽找到了“寒灾等级”的内容，却非常不满意。
关真人淡淡道：“寒灾等级是十三万年前，诸位天师在上清宫、天师堂共同商议后制定。得到了道祖的首肯，认为十分符合盘古世界的情况。”
小羽沉吟片刻，道：“我给各位讲个故事，从前西牛贺洲，有一匹小马要过河，松鼠跳下树，拦住它，警告小马，说河水很深定能淹死人。
这时又有一头独角犀走过来，不屑一顾，说这条河尤如一条小水沟，完全不用介意。
小马尤豫不决。”
阳礼道童嘀咕道：“马妖怎会怕一条河？而且松鼠精大惊小怪，简直莫明其妙。”
小羽木着脸道：“阳礼道友，我在给你们讲寓言故事，以物喻人。
小马最终还是过了河，渡河既不象松鼠说的那么可怖，也不象独角犀说的那么轻松。
道祖着眼盘古大世界，可以设置‘宇宙级寒灾’，将天庭都冻结成冰。
但我们天师眼皮子浅，只关注人间。
最低的黄级寒灾，都要千里冰封，人畜难以幸免。
这种等级设置，对孱弱的凡人，有什么意义？”
关真人道：“羽天师仔细看一看你手中的玉册。黄级也可细分为九品，每一品又可以分上中下。
虽说黄级就可能冰封千里，把人冻死，可人间并非没出现过黄级以上的寒灾。
遇到那等大灾，难道不标记等级了？”
小羽道：“我的意思是，给老百姓看的气象预警，得贴合老百姓的生活。
即便出现极端天气，寒灾达到地级、天级，老百姓还能活着见到吗？”
关真人道：“冻不死老百姓的寒灾，不需要通知当地长官。
只有大规模冻死人，才会发出寒灾预警。
所以设置宇宙洪荒、天地玄黄八级，非常合理。”
孟岐道：“羽仙子不惰于现状，有革新弊政之心，是好事。
等仙子进入天皇殿，可以慢慢研究新的灾害等级标准。
等下次上清宫召开天师大会，仙子还能提交自己的标准，让众天师讨论。
现在，只测试羽仙子天人交感的天师技能。”
小羽沉吟道：“雁门关的气象，不太正常。
应该又是胡人仙师，在作法召唤北方寒风。
如果没有胡人作妖，雁门关不会有寒灾。
此时嘛等到了除夕夜，恐怕得到黄级三品。”
关真人惊讶道：“贫道没发现有人做法改变天象一般在九州山水图上，也发现不了小规模‘气象仙法’的痕迹。
不过，贫道测量的结果与羽天师所说的相差不大。
降雪一尺三寸，今后几天可能还会增加两到三寸。
寒灾等级为黄级三品到四品，可以向雁门郡守发出预警。
不过预警大概没用。
他们已经在尽力防寒，没有外郡支持，得到预警，也做不到更好。”
此言一出，孟岐露出惊喜之色，其他天师则惊疑不定看着羽天师。
羽天师说出的结果，与关真人差不多。
羽天师的结果更加精细准确，关真人还存在不小的误差修订。
而且，羽天师还发现了胡人仙师作妖的痕迹。
如果她是正确的，那她的“天师道”道法比关真人更强？
很多天师想到这儿，眼神中都浮现不可思议之色。
关真人本身就是晴雨司的“大天师”。
单单担任大秦天师的经历，就超过两百年。
他甚至参与了晴雨司“九州山水图”的临摹制造，真正的老资格、老前辈。
小羽飘到半空，用手指在山水图上点了一下，道：“这里是‘邪风’的关键节点，胡人仙师作法的祭台，八成藏在这儿。”
她又在山水图上画了三条虚线，一直蔓延到草原深处。
“这是‘邪风’刮来的方向，大概从贺兰山北麓借来的寒风。”
关真人皱眉点了点头，道：“这股寒气，贫道也发现了。只以为是自然刮来的西北风。”
小羽摇头道：“关真人且看这里，还有这里”
她又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描画了代表风向的虚线，还用蜃景仿真云气与寒风的正常运动。
“看到没？本该由东海刮来的一股暖流，被燕山挡住，折向西北。
雁门关外的草原，这段时间应该是温暖的艳阳天，现在却寒风呼啸，小规模的降雪持续了大半个月。
若我没猜错，最近一个月，蒙家军对关外有小规模的扫荡行动。
匈奴人扛不住了，用邪法干扰蒙家军的行动。”
“还真的有小规模突袭行动！”有几位天师惊呼道。
孟岐面上欢喜更浓，惊色也更重。
关真人盯着气象图看了一会儿，眼中浮现敬佩、嫉妒、丧气等复杂情绪。
“羽天师，你是对的，贫道不如你”他苦涩地说。
蒙家军是否有军事行动，他没怎么关注。
可他是晴雨司的老前辈，只观看羽天师的气象推衍，便明白她的水平有多高起码比他高一个层级。
“羽天师，你过去真没修炼过天师法？“他忍不住问道。
小羽道：“十年前，我就得到了雷部刘天君的《五雷法》残篇。”
“原来如此！”关真人稍微好受了些。
孟岐意气风发，环顾众天师，朗声道：“诸位，羽天师的道行，你们都见识过了，谁还有疑问？尽管站出来说。”
众天师相互以目示意，然后一起拱手下拜，道：“羽天师的天师道法，吾等心服口服，再无疑问。”
“好，好，好！”孟岐喜气洋洋，道：“现在老夫任命羽天师为天皇殿主事！
诸位道友，你们今后可要好好辅佐羽天师，助她掌管钦天监。”
别说小羽无语了。
一众天师也都在心里吐槽：明明一开始只说让羽天师到晴雨司任职，怎么刚通过考验，便直接成为主事？还不是晴雨司主事，而是天皇殿。
而且，还说什么辅佐她掌管钦天监你是一点都不想演了，对吧？
可你这个老大都急着跑路，我们普通天师，为什么要留下与大秦陪葬？
早有去意的天师们，此时更加坚定了信念：等羽凤仙成为太师，我也找个机会离开咸阳。
让众天师各回“工位”后，孟岐将小羽和关真人叫到偏殿，道：“羽天师，你既然做好了接任‘太师’的准备——”
小羽连忙打断他，道：“前辈，你即便要离开咸阳，也没必要这么急切呀！
我如今刚进入天皇殿，至少还需要几个月时间适应新环境、新工作，然后慢慢竖立威望。
此时咸阳百姓、天下名流，都不认识我，真不是接任太师的最佳时机。”
孟岐道：“仙子，你忒谦虚。飞羽仙子的大名，神州百姓谁不知道？
至于神州的炼气士，你更是最近一年，三界第一风云人物。
而且，老夫也不急着走。
老夫的意思是，你现在是不是该请地封了？
今晚，老夫主持祭祖仪式，为你请地封，如何？”
“请地封也不用这么急。先等我在天皇殿干一段时间，赢氏先王也能对我更放心。”小羽道。
孟岐想了想，点头道：“也罢，请地封并不需要多高明的道法。
等你想请地封时，你自己都能主持祭祖仪式。”
小羽面色微变，问道：“前辈，你该不会真打算立即离开咸阳吧？
请地封时，最好还是你来主持仪式。”
孟岐笑着安抚她，道：“你放心，不将首尾处理好，老夫不会轻易离开。”
小羽这才放下心来。
孟岐道：“关真人，劳烦你向羽天师交代清楚‘天皇殿主事’的具体工作。”
“恩，贫道晓得。”关真人点头。
当晚，小羽还在晴雨司研究九州地脉。
阳礼道童一阵风冲进来，面色惊慌，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孟真君挂印辞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