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帮虎臣跑门路
第917章 帮虎臣跑门路
宋襄公的“睢阳阴曹”，规模宏伟得不象个府城隍。
出门迎接的原宪，直接以“丞相”自居。
跟他一起出来迎接小羽的，是真正的文武“百官”。
有上百位文臣武将，基本对标大秦朝廷三公九卿的制度。
弄得小羽都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不是来到了府城隍，而是意外走到襄公的“人王福地”。
等进入睢阳阴曹司，小羽又误以为自己进入了十殿阎罗的阴曹地府。
阴曹司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有黄泉河，有“奈何桥”，还有“枉死城”与十七层地狱。
是真正的枉死城，隶属阴曹地府，编号“南瞻部洲乙丁号枉死城”。
十七层地狱不如地府的十八层地狱，可有十七层地狱，代表这里还配备了拥有实权的“判官司”。
理论上，阴曹地府三大衙门，轮回司、判官司、阴曹司。
城隍隶属阴曹司。
现在区区府城隍，麾下竟然有一个判官司，这算不算造反？
看到成群结队的亡魂走过“奈何桥”，又被鬼差分批押送到“判官司”，小羽终于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儒雅中年人，“原丞相，你们这边的城隍司，跟别处的好象不一样，规模特别大。这是怎么回事？”
原宪笑道：“羽仙子来中原也有段时间了，难道没去过郡府的阴曹司？
咱中原的府城隍，跟外邦的府城隍可不一样。
如今大秦统一了神州，以郡县制统治天下。
可有些州郡在过去是一个中原王国，州郡的首府，则是一国之王都。”
小羽点头道：“我虽蛮夷，却也知道砀郡乃旧宋国，睢阳乃宋国国都。
可国都的阴曹司，也只是都城隍府邸。
何至于三司六曹都配备齐全了？”
原宪道：“神州的都城隍，和外邦的都城隍，是不一样的。
很多神州古都建造时，阴曹地府都没创建呢！
那时候，已有人王死后葬于福地，在阴间建造幽冥王国，接纳本国、本族的亡者。
生前为王，死后到了幽冥之地，依旧为鬼国的国主。
阴间的规则与制度，早就完善，压根不需要阴曹地府。
等到地府创建，神州的阴间，早遍布大大小小的幽冥国度。”
小羽若有所思，“看来阴曹地府为了推广‘六道轮回制度’，花费了不小的代价。”
原宪摇头道：“六道轮回是大道，阴间国主顶多跟自己子民拒绝入轮回，无法抵抗六道规则在三界发挥效果。
关键在福地！
就比如咱襄公。
整个宋国最好的福地在睢阳，睢阳最好的福地又属襄公的人王福地。
阴曹地府要在睢阳建造城隍司、枉死城，免不了要找襄公借地方。”
小羽疑惑道：“睢阳的府城隍不是‘陈公’吗？怎么成了襄公？
襄公身为人王，为何不留在福地享清福，反而象普通鬼神一样受案牍之劳？”
原宪先用眼角馀光观察身边文臣武将，见他们隔得足够远，才低声道：“关乎襄公之秘，小神不好多说。反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小羽感觉这厮不象个襄公臣子。
从他对襄公的态度，以及在接待自己中的表现，小羽觉得他更象个打工赚钱的牛马。
襄公只是他的老板，而非主上。
原宪的气度，已经令小羽心折。换个时机，她都想向他讨教程问原宪是孔子的弟子，不仅气质儒雅，体内还有浩瀚如海的浩然正气。
宋襄公这个“霸主中的耻辱”、贬义词“宋襄之仁”的缔造者，竟气宇轩昂远超原宪。
小羽差点在他身上感受到熟悉的人王权柄。
呃，不是小羽感知力差了点，而是襄公的气机，距离“真·人王”还差了一大截。
也即是说，襄公别说“人皇”了，他连真正的“人王”都算不上。
小羽一个蛮邦宰衡，既是蛮邦，又不是君王，都凝聚天地人三才之气，形成了人王权柄。
这厮“自称”霸主，却连她都不如。
当然，排除“人王之权”这一霸主的主要评判标准，单看卖相与气质，襄公的确很有人主之相。
若非知道他生前以“仁义”自居，却干了很多缺德事儿。
小羽见到他的第一眼，一定会认为这是拥有上古圣君之美德的仁厚君王。
相貌和气度，太容易骗人。
“蛮邦炼气士羽凤仙，拜见伯长大人！”小羽心里腹诽，礼仪却十分周到。
丝毫没端“大仙”的架子，态度十分躬敬。
听到“伯长”两个字，襄公嘴角便压不住了，笑呵呵道：“仙子虽来自北荒蛮夷之地，却品行高洁、仪态雍容，不亚于神州雅士啊。
可见仙子即便身处外邦，也未曾少受我中华礼仪之熏陶。”
“伯长说的是呢，我在流沙域时，一直读神州的圣贤书，还经常向黑齿国的大儒请教程问。
我们那里的人，都向往一世积德，下辈子托生到中华，在伯长这样的圣君治下为民。”
小羽现在要求人办事儿，多么不要脸的马屁话，她都毫无羞臊，信手拈来。
果然，听她这么说，襄公越发喜形于色。
先追问黑齿国大儒的来历，颇为不屑地对黑妹点评一番，又询问小羽的学问。
小羽称得上侃侃而谈、对答如流。
别说襄公对她刮目相看，连边上旁听的原宪，都心中惊叹：这沙蛮子若得名师认真教导几年，将来必是一代文坛宗师！
襄公知道她是找“府城隍”办事儿，并没一直拉着她扯淡。
问候几句，闲扯几句，胡吹几句之后，他主动道：“羽仙子原本来睢阳阴曹，是为了找‘陈公’对吧？
‘陈穗’是我早些年在人间使用的化名。
外人所称的‘陈公’就是我，我就是‘睢阳城隍’。”
小羽疑惑道：“襄公威名远扬，纵然十万之外的蛮邦，也知晓您的威仪与功绩，为何要用化名伪装成别人？”
襄公嘴角又开始上翘，笑道：“我为‘襄公’时，乃诸候之‘伯长’，在神州创建盖世功勋。
可作为‘睢阳城隍’，却需要本地之民的虔诚信仰，更要有功于大秦朝廷。
所以我化名‘陈穗’进入大秦朝廷为官。
在砀郡、三川郡担任郡守数十载，教化民众、治理山河有大功，顺理成章被百姓推举为‘阴司主神’。”
边上的原宪，悄悄又轻微地撇了撇嘴。
“喔，原来襄公不仅是不出世之霸主，一旦主动降格，更是治世之能臣。
正所谓，真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襄公就是人中真龙啊！”小羽感慨道。
原宪撇嘴的动作幅度更大了。
襄公嘴角也越发上翘，“唉，以我本性，是不愿屈就事秦的。
可当人时，有人的难处，死后成为幽冥之主，也有亡人的困难啊。
为了赚取信仰神力，继续庇佑我故宋之子民，也只能屈尊俯就，帮自己整个‘阴曹主神’的副业了。”
小羽问道：“被襄公庇护的宋国子民，是如今宋地活人，还是幽冥中的宋人？”
襄公眸光微闪，“只要是我宋国的子民，无论死人活人，我这个国君，都得尽力庇佑啊！”
小羽若有所思：这厮的“襄公福地公司”，大概经营不下去了，亏本了，要么开源增收，要么裁员节流——把跟随襄公一起进入福地的旧日臣子、臣民，赶到阴曹地府去轮回。
身为神州伯长，连福地中的臣民都保护不了，还有脸吗？
没奈何，这厮只能没脸没皮，以“神州人王”的身份，去“大秦公司”上班赚钱养家。
——难怪我在别的古城池，没见到昔日霸主“下海捞金”。
呃，小羽的见识还是少了。
襄公虽然亲自下海，有点low，可别的霸主并非不馋人道气运、万民信仰。
连西方灵山的佛祖，连天上的大神，都需要信众的供奉。
连道祖都以人道气运为食。
纵然活着时是神州霸主，死后成了鬼，只会对信仰与气运更加渴望。
其实襄公现在干的事儿，和当年丹华夫人干的没太大区别。
只不过丹华夫人天赋异禀，还修炼了后土一脉的“巫术”，冥神的专业技能足够强，死后能够将这一专项技能转化为神职。
有了神职，就能回应信众，发展信仰。
毕竟，对百姓没用途的神灵，不配享用香火。
襄公比较挫。
他没能力自己凝聚神职，只能去大秦打工，弄了个城隍符录，在睢阳当城隍。
不过，这厮终究是“伯长”，有一大块地皮（人王福地），可以跟阴曹地府公私合营。
一方拿出地皮和市场（宋地），另一方投资技术与金钱。
一起修建了这座宏伟的阴曹司“旧宋地·分公司”。
与孤身上任的“流官”比，他这种“土司”，明显权柄更重，威严更大。
就象黄四郎当了鹅城县长，与张麻子远赴千里，去外乡当县长的区别。
想到这儿，小羽对接下来的安排，越发有信心了。
“襄公，我这趟来睢阳阴曹司，主要是帮自己朋友跑门路。”
小羽将自己与虎臣的恩怨，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在听到挖人天赋神通时，襄公骂了关城隍、关虎臣好几回。
小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愤怒。
“既然是死在砀郡，亡魂理应来到了睢阳阴曹司。仙子稍等片刻，让我查一查。”襄公右手摊开，一本镶金边的生死簿，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将生死簿翻开，直接翻到“吕龙”那一页。
“找到了，吕龙，原名‘关虎臣’，西沙域迎祥府人氏”
看着看着，襄公眉头渐渐皱起，“仙子，吕龙罪孽滔天、恶贯满盈，恐怕要在十八层地狱苦熬几千年。说不得还要送到酆都地府服刑。”
小羽对此倒是早有预料。
虎臣从来不是个好人！
就不说他夺人千里眼的大罪，只平日里的生活，他也不做好事，坏事不绝。
比如，用千里眼偷窥良家妇女、俊俏小哥。
比如“关老鸭”背后说人是非。
比如，贵族公子常有的欺压良善，江湖豪客常有的怒而杀人。
在“关聪”（虎臣老爹）死后，关城隍曾计划让虎臣以守孝为名，在家里闭门读书。
十年不要外出，别惹是非，只在家修身养性。
原因之一，就是关老鬼看到了虎臣身上的恶业。
有关聪压着，虎臣已经不算个好人。
没了父亲的管制，虎臣还不得飞上天？
“唉，我那义父，的确不算个好人，所以我才找到襄公，打算帮他脱厄。”
小羽指了指自己，“襄公可以查一查，我平素注重行善积德，身上累积了不少阴功。
我希望用自己的阴功，替关虎臣赎罪，让他免受十八层炼狱之苦，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
襄公手持生死簿，激发城隍权柄，去望小羽的气。
片刻后，他摇头道：“羽仙子，你现在也恶业颇多，可能没阴功了。”
“什么，没阴功了？”小羽一惊，“我那么多阴功，都哪去了？”
襄公道：“仙子，你是不是杀了黄安大仙？他是金仙啊，杀他岂能不损耗天功和阴德？”
小羽阴沉着脸道：“他先要杀我，还不止一次。
即便是金仙，三番五次害人，我难道只能忍让，不可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