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9章 过往

第4278章过往

周遭的正方体还在慢慢剥落，光点像是萤火一般无序的升空、消散br>

但枯朽者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的光点，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安格尔br>

“你应该明白，我如果骗你的话，你脑海中此时应该还有杂音

枯朽者的目光并未移开，依旧盯着安格尔，似乎一定要确定一个答案br>

安格尔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没有骗你，无论是埃兰，亦或者其他普鲁夏人，都已经踏上了复苏之路

“如果你不信的话，等你苏醒后，你可以倾听你脑海里是否还有杂音

枯朽者深深地看了安格尔一眼，巨大的头颅几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呢喃，仿佛在说服自己的低沉语气道：“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后，枯朽者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沐浴在光点中的埃兰br>

它的眼底带着复杂情绪，最后化为了深深的不舍br>

它隐隐有种预感，或许，道别的时候很快就会到来……它不知道这一别，自己还能够再和埃兰见面吗？

正因为对前路的未知，它不想再浪费时间去想其他事情，而是将所有的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埃兰身上br>

而另一边br>

小恶魔主持也来到了安格尔身边br>

“你刚才说，等枯朽者苏醒后……”小恶魔主持低喃：“所以，我们真的是在梦中？”

安格尔目光飘向小恶魔主持尾巴上的马灯，此时，马灯中火焰已经没有那种压迫感，想来魔神神念已经暂时被隔绝br>

“是安格尔这次没有隐瞒br>

小恶魔主持虽然已经有了预料，但听到确定的答案，还是有些恍惚：“所以，刚才的心之章，也是假的？我主持了……寂寞？”

安格尔想了想，道：“你如果追求心之章在深渊中的主体性，那么此地的心之章对你来说，是假的；但它的内核与规则是真的

“至于对我而言，心之章就绝对是真的

无论是三个问答，还是问答之后去面见魔神……这一切于安格尔，都是真的br>

假的真的，真的假的，小恶魔主持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是低声问道：“那我刚才主持心之章，不是在陪你玩过家家？”

安格尔摇摇头，肯定道：“当然不是

“你可以理解为，现实里心之章的一切，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下，被映照在了梦里，包括你，也包括所有封碑中的考官

小恶魔主持低声喃喃：“将心之章映照到梦中……一切只是为了考验你？”

安格尔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次是为我而出现，但下次可能会为了其他人而出现

听到这个回答，小恶魔主持一愣，甚至连旁边的卡骨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未来我们还有可能会在梦里，对‘梦中人’进行心之章的考验？”

小恶魔主持也顺势点头追问：“对啊，该不会我醒着要主持，睡着了还要主持？我这也太惨了吧？”

安格尔耸耸肩，一脸无辜道：“虽然我很同情你们，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这场心之章的考验里，我也只是考验者……我如果真能决定什么，之前选择考官，就不至于拜托你了

小恶魔主持回头一想，好像也对br>

安格尔在答题前的困窘，绝对不是演的且，三个考官三个问题，他答的也很认真，不是随意敷衍br>

从这就可以看出，安格尔在对待心之章考验的态度上，和它以往遇到的其他考验者差不多br>

所以，安格尔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当局者”？

“咦，不对啊这时，小恶魔主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这里是梦，为何刚才主人会现身？”

马灯中的魔神之眼，还有刚才魔神大人对安格尔的话语，不都在证明祂是“真”的吗？

难道，魔神大人也进入到了梦中？

小恶魔主持在恍惚的时候，枯朽者淡淡道：“答案不是很明显了么，神明大人之前曾提到过，‘本体见过考验者’

言下之意，当时从马灯焰火里传出声音的祂，并非本体br>

小恶魔主持此时也想起来了，当时主人曾说过：“我如果见过你，不该忘记的以，应该是本体见过你，但本体判定彼时的你没有价值，所以没有共享相关信息给我，只是印象产生了共鸣

换言之，当时祂就明示了，自己并非残酷学者本体，而是一缕神念br>

这么一想，疑惑倒是豁然解开了br>

它们在梦里，心之章在梦里，残酷学者也在梦里……它们是真的，心之章是投映的，而残酷学者则是一缕神念br>

“既然主人的神念在这里，且这里还有心之章……”小恶魔主持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安格尔：“难道，梦中的心之章，是主人的神念建造的？而你参与心之章，是为了觐见主人的神念？”

安格尔表情平静，并不打算接话br>

小恶魔主持也明白，如今他们已经的身份已经易位，安格尔没有回答问题的义务br>

“嘎，我刚才还偷偷帮你挑选考官……”小恶魔主持不满地嘀咕br>

安格尔：“……是，我的确是为了去见魔神神念

“至于这里是不是祂建造的，我也不知道说过，我只是一个参与心之章的考验者

见安格尔回话，小恶魔主持眼睛一亮，“那你知道主人的神念，为何会在这里……”

没等它问完，安格尔已经打断道：“关于你主人神念的情况，我一切都不知道，我对此也很好奇

“或许面见祂的时候，能让我知道一些真相

安格尔话音落下，小恶魔主持还想询问什么，可就在这时，它突然发现正方体空间中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br>

它们从发光的正方体空间中离开，来到了一片神异的空间br>

头顶是星空，而脚下则是玻璃的晶面，而晶面之下则是金色的流沙之海……

一切是那么的绚烂与梦幻br>

不过，小恶魔主持此时根本没有时间去欣赏眼前的画面，因为它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散br>

就和之前心之章、封碑的消散一样，光点从缺口中慢慢飘散br>

不仅仅是它br>

枯朽者和卡骨身上也在飘起光点br>

只有安格尔与埃兰，还保持着完整br>

“轮到我们了吗？我也要消失了吗？”小恶魔主持似乎有些怅然若失br>

“并不是消失，只是梦醒安格尔回道br>

“那我梦醒后，还记得这里吗？”

小恶魔主持下意识的询问，却是让枯朽者和卡骨都看了过来br>

他们也想知道，梦醒后，这里的一切是否还会存留在意识中br>

安格尔摊开手：“也许会，也许不会像平时做梦，醒过来或许有印象，或许没印象……这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梦醒以后，自然会有答案

小恶魔主持还想说些什么，可它的消散极快，只是短短几秒钟，光点就已经消失到了脖颈处br>

在小恶魔主持即将消散之际，安格尔轻轻抚胸行了一个道别礼：“不管如何，今天的心之章若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很难轻易的过，所以……谢谢

小恶魔主持眼神恍惚，下一秒，头颅化为了金色的光点，消散不见br>

与它一起消散的，还有卡骨br>

至于枯朽者，它消散的速度却是非常慢，小恶魔主持和卡骨都已经散去，但枯朽者却只是消散了不到十分之一br>

安格尔此时也好奇的看向枯朽者，为何它消失的这么慢？

下一秒，安格尔的目光突然一凝，因为枯朽者此时身周居然缭绕起了权能之力br>

这些权能之力化为了某种信息流，融入到了枯朽者身上br>

但枯朽者自己却并未有任何感知，它依旧注视着埃兰，似乎想要在消散前，将埃兰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住br>

虽然枯朽者没有感知，但安格尔作为权限者，却读懂了这道权能信息的涵义br>

这是一个没有文字信息的权能提示br>

或者说，它更偏向于某种标识br>

这种标识的出现，代表了枯朽者成为了……天赋子民br>

换言之，枯朽者被仙境权能认定为了梦之晶原的npc，类似乌利尔、四月一日这样的梦见br>

虽然之前安格尔也称呼它为npc，但这只是一个口头称呼，并没有真实效果br>

而现在，随着仙境权能的认证，枯朽者是真正的拥有了梦之晶原的“身份”br>

不过，就算枯朽者拥有了梦之晶原的身份，但也不代表它能够常驻在梦之晶原，这一切还得看仙境权能的意思br>

如今，仙境权能只是让它消散速度变慢，但并未彻底止住消散，其实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在我还没有进入深渊前，我是群星学院的一名学者

枯朽者突然开口，说起了过往br>

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安格尔听，或者说，只是想说br>

“群星学院是普鲁夏文明的最高学府，这里汇聚了整个文明最厉害的学者，彼时的我，在他们之中只是很普通的一位

“而埃兰，则是群星学院最耀眼的一颗星，他在学生时代，就获得了群星学者的称号；毕业后，成为了真正的学者后，留任群星学院，并在次年就靠着一项跨时代的研究，夺得了星轨学者的称号

“五年后，他更是摘下了整个普鲁夏文明的学者桂冠：首席星轨学者

“同年，我这个比他早毕业数年的‘前辈’，却还籍籍无名，只是勉强挤入群星学者的末席，甚至还被其他同僚排挤，最终连留任的机会都被剥夺……”

“就在我感觉人生陷入低谷，可能要彻底告别学者身份时，埃兰的一个研究项目救了我的这个研究项目非常偏门，但需要非常多的学者参与，而我作为曾经接触过相关研究的学者，被他找上门，诚挚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

“再之后，我便跟着他一头扎进了那个偏门的研究项目里

枯朽者的声音裹着飘散的光点，就像是记忆具现化了一般br>

“他从不在意我是末席学者，也从不因我偶尔的迟钝而不耐烦明他比我小，却总在我卡壳时，用最浅显的比喻点透关键，把我遗漏的逻辑缺口一一补上

“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挚友

“有一次，我负责的子项目出了严重的计算偏差，差点让整个团队的进度滞后半年当时吓得浑身发冷，以为会被赶出去，甚至彻底告别学术

“埃兰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我的手稿，陪我在星轨观测室里待了三天三夜，逐行核对数据，最后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误差是探索的一部分，找到根源比逃避更重要’

“最后，他把所有责任都揽了下来，对外只说‘他对参数预估不足’，半点没提我的失误是在那之后，我才敢真正放开手脚去研究，因为我知道，背后有个人愿意相信我，愿意为我兜底

“他不仅教我学术，更让我明白，学者的价值从不是名次高低，而是对真理的执着与对同路人的包容

“后来在埃兰的指导下，我终于在域外规则研究上有了突破，不仅评上了星轨学者，还拿到了普鲁夏文明最难得的域外探索许可是我从入学起就梦寐以求的机会，是他帮我把遥不可及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说到这，枯朽者突然停顿了一下br>

“其实，埃兰的梦想也是想去世界之外看看，但他是首席学者，没办法肆意妄为以，当他知道我也向往着域外时，他把自己的梦想交托给了我

“为此，他还替我申请了足额的研究资金，那笔资金大到无法想象……也正是靠着这笔资金，我才能在虚空中行走，最后还抵达了深渊的信仰学城，开启了新的研究

“我一直想要等我研究结束后，就回普鲁夏文明，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带给大家，带给……埃兰

“但谁能想到，最后的结局……”枯朽者眼中似有水光闪烁：“会是这般惨烈

安格尔带入枯朽者的视角，也感觉天塌了br>

虽然枯朽者着重描述的是埃兰，但其实可以确定，整个文明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枯朽者身上，毕竟资金不可能是一个人出的，而是整个文明的馈赠br>

普鲁夏文明给予了枯朽者向上的希望br>

但当枯朽者再次听到普鲁夏文明的消息时，却是世界崩塌，文明败落，所有人尽皆逝去，独它一人存活br>

换做任何人，都是能让人信念崩塌的事br>

这也无怪乎，当再次看到埃兰的时候，枯朽者会如此激动br>

枯朽者转头看向安格尔：“快到道别的时间了

“在道别前，我将埃兰的故事告诉你，不是想要祈求你的怜悯……我只是想说，埃兰是普鲁夏文明的最高学者，他不仅有智慧，也有德行，若能恢复，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虽然枯朽者也不知道，安格尔需不需要帮忙br>

但它现在能说的，能做的，也只能是默默画饼br>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在深梦的世界，多照料一下埃兰

“还有，其他人们很多都是学者，也能帮你

枯朽者用一种谦卑的眼神，向安格尔祈求br>

安格尔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放心，埃兰和其他人都会变好许，等下一次再见面时，他们已经恢复了正常

枯朽者捕捉到安格尔话语里的重点：“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如果是以往，安格尔还真不好回答br>

但当枯朽者已经被打上天赋子民的印记后，这个答案基本已经确定br>

安格尔轻轻点点头br>

“只要你还活着，终有一日，会再次相见

“别忘了，我曾经问过你，普鲁夏人复活后，你打算给自己什么定位回答我说，任何定位都可以

“我现在希望你能成为他们的引导者，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