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运动题材的前景
相比起日本片场那种严谨、安静，甚至带着些许阶级压抑感的职场氛围，香港的剧组简直就像是一个热闹的市井江湖。这里充满了烟火气，大家聚在一起更像是兄弟班底在干活。
随着拍摄的深入，北原信充分体验到了这种截然不同的剧组生态。在这里，遇到突发状况往往是靠导演和演员的临场反应，甚至连「飞纸仔」（现场临时写剧本）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常规的警匪片套路拍多了难免让人神经紧绷，但在《无间道》的片场，每天都能看到不少让人忍俊不禁的趣事。
比如在拍陈永仁和傻强的一场对手戏时，饰演傻强的演员因为用力过猛，把一句充满江湖气息的粗口说岔了音，直接把对面一向沉稳的北原信给逗乐了。再比如刘德华，在念一段连珠炮般的台词时突然「烫了嘴」，自己忍不住捂着脸在镜头前笑场。
北原信自己拍戏向来是追求一遍过的绝对高效，但他并没有把这种变态的效率强加给剧组的其他人。面对大家的笑场和失误，他非但没有摆出跨国资本大佬或者顶级影帝的架子去施压，反而十分享受这种轻松鲜活的氛围。有几次因为同僚的失误导致一场戏要重新拍上好几遍，北原信也是毫无怨言，面带温和笑意地陪着大家一遍遍重来。他这种随和且包容的态度，让整个剧组从上到下都对他彻底心服口服。
在这种张弛有度的氛围下，拍摄进度推进得相当快。转眼间，就到了《无间道》全剧最考验戏剧张力、也是最经典的几个名场面。
首先，是那场名垂影史的天台对峙。
香港的初冬，天台上的风带着几分萧瑟。湛蓝的天空下，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成为了最宏大的背景板。
刘德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一尘不染的笔挺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而北原信则是一身旧皮衣，下巴上带着些许胡茬，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沧桑。
一黑一白，一警一匪，身份的错位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给我个机会。」刘德华看着前方的虚空，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与挣扎。
「怎么给你机会？」北原信握着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对方，眼神冷冽如刀。
「我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好啊，去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北原信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苦笑。
「那就是要我死？」
「对不起，我是警察。」北原信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分外明亮而坚定，那是他在黑暗中坚守了十年的唯一信仰。
「谁知道？」
简短的几句台词交锋，没有激烈的肢体冲突，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但两人在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微表情里的每一丝肌肉颤动，都把那种深入骨髓的宿命感演经得淋漓尽致。站在监视器后的刘伟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破坏了这完美的画面。
紧接着，是更加震撼人心的电梯戏陈永仁的殉职。
这场戏，北原信在细节的处理上彻底封神。
当电梯门打开，暗藏的黑警突然毫无征兆地开枪。只听「碎」的一声闷响。
剧本里没有煽情的背景音乐，没有刻意放慢的镜头。北原信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瞬间多出了一个血洞。他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痛苦挣扎，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整整十年卧底生涯终于画上句号的、一种令人心碎的解脱。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失去支撑的枯木般轰然倒下，半个身子倒在电梯外。
电梯门开始无情地开合，一次又一次地夹击着他那条失去知觉的腿。北原信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就那么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将悲剧的力量在这一刻拉升到了最高潮。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北原信，甚至都忘记了喊停，一股直击灵魂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全场。
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北原信的戏份便如行云流水般全部杀青。
这部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警匪神作，后续将会被带回北原事务所的后期中心，制作成多国语言的译制片，藉助北原财团庞大的海外发行渠道，直接面向全世界发行。
离开香港后，北原信乘坐私人飞机返回了东京。
当他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机场的贵宾通道时，一个意外的偶遇发生了。
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休闲夹克、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哪怕遮住了大半张脸，那种独特的不羁气质依然十分惹眼。
两人目光交汇，同时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人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风靡万千少女的脸庞—木村拓哉。
看到北原信的瞬间，木村拓哉明显愣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们两人经常被外界拿来比较，各自主演的电视剧也曾在同一档期正面对撞过。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无论是收视率成绩还是顶级大制作的试镜结果，木村拓哉都被北原信呈碾压态势单方面按在地上摩擦。
虽然两人从未在一部戏里正式合作过，但在木村拓哉的心里，一直把北原信当成自己演艺生涯中一座必须跨越的高山，甚至单方面带着点「既生瑜何生亮」的相爱相杀感。
此刻在机场偶遇，木村拓哉在原地僵硬了几秒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主动上前，十分恭敬地微微鞠躬打招呼：「北原社长，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北原信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日剧天王，温和地笑了笑：「是很巧，木村君。你这是去哪里休假刚回来吗？」
「是的，」木村拓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回答道，「刚好最近有一段空档期，就和几个朋友去了趟美国那边，学了一下冲浪。」
听到「冲浪」这两个字，北原信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前世的记忆瞬间涌现。他当然知道木村拓哉是个十足的冲浪狂魔。这家伙后来为了保护海洋环境，甚至连防晒霜都不涂，硬生生把自己那张盛世美颜晒得黝黑且提前老化，引发了无数粉丝的扼腕叹息。
「冲浪啊？听起来是个相当不错的运动。」北原信点了点头，随口闲聊道，「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闲聊，但木村拓哉却觉得包袱格外沉重。面对如今早已经在整个亚洲资本和影视圈翻云覆雨的北原信，他只觉得站在对方面前，连呼吸都带着巨大的压力，根本无法像普通朋友那样放松下来。
「很————很刺激，也是个锻炼核心力量的好机会。」木村拓哉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点头道别。
直到走出机场出口，彻底看不到北原信的背影后，木村拓哉才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另一边，北原信坐进了公司派来接机的黑色高级轿车后座。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东京街景，北原信靠在真皮座椅上，脑海里却因为刚才和木村拓哉的那番关于「冲浪」的对话，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运动。
他回顾了一下自己这几年来的商业版图和参演作品。纯爱题材他拍了《东京爱情故事》和《情书》，悬疑有《古畑任三郎》，警匪有《无间道》，文艺有《入殓师》，甚至特摄和动漫配音他都涉猎了。
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目前还从未尝试过一种极其能调动观众肾上腺素、并且能够轻易引发全民狂欢的题材—体育竞技类运动题材。
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一部优秀的运动题材作品，不仅能横扫年轻人的市场，更是打造全民偶像的最佳捷径。
北原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勾起一抹兴致盘然的弧度。看来，北原事务所接下来的内容矩阵里，又有一座巨大的金矿可以去挖掘了。
回到东京总部后，北原信立刻将精力投入到了这块全新的「金矿」中。
——
他直接召集了北原事务所旗下最核心的剧本产出团队，在顶层的会议室里开了一场专题研讨会。
「接下来，公司准备开发一条全新的内容线一运动竞技题材。」北原信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手下的这群王牌编剧，「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近期国内最热的体育项目是什么？」
编剧部的负责人立刻站了起来，汇报汇报导：「社长，如果说国民度，那首选肯定是棒球。甲子园的青春热血一直都是常青树题材。但这有个致命的缺点，棒球的规则在亚洲部分地区和北美比较吃香，但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局限性依然很大。」
北原信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另一位编剧提议道：「那篮球呢？自从去年某部国民级篮球漫画完结后，国内的篮球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提到篮球，北原信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并不是美国职篮那些飞天遁地的壮汉，而是前世二十一世纪初，台湾拍的那部名为《篮球火》的偶像剧。虽然那部剧后来看起来中二病满满、甚至有些雷人，但不得不承认，那种把武侠轻功融入篮球的夸张拍法，在青少年群体里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果能把这种夸张的风格稍微收敛一点，配合上日本特有的热血动漫感和先进的电脑特效，或许大有可为。
「足球呢？」北原信继续问道。
「社长，今年可是1997年啊！」负责人神色有些激动，「日本国家队正在全力冲击明年的法国世界杯，整个国内的足球氛围已经狂热到了顶点。如果借着这个东风拍足球，绝对能引爆收视率。只是————真人版的足球剧实在太难调度了，几十个人在那么大的绿茵场上跑，很难用镜头捕捉到那种精致的群像戏剧冲突。」
北原信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棒球局限大，篮球容易拍得太中二，足球又受限于真人拍摄的技术难度。他必须要找到一个更好的突破口。
「对了，」北原信话锋一转，顺便询问起了公司目前的另外一张王牌，「《大搜查线》最近的进展怎么样？」
「汇报社长，情况非常好！」负责人立刻翻开数据报表，满脸自豪，「目前这部剧已经彻底稳固了收视基本盘，我们按照您的指示，每年都在稳定推出新季。而且，我们摒弃了传统的固定主角制，每两季就会进行一次核心角色的合理换代。」
「老一辈的主角并没有强行消失，而是通过高升、调任等合理的方式退居二线，顺理成章地带出新人。这种以老带新」的模式不仅没有流失观众，反而让整个警署的群像感变得无比真实。目前，周边的录像带和衍生商品卖得相当火爆，创造了源源不断的利润。」
北原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脑海中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既然《大搜查线》这种「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的群像模式能大获成功，那把它套用到高中体育社团的题材上，岂不是完美的绝杀？只要学校在，每年都有新生入学，每年都有三年级毕业，这简直就是天生可以无限续集的完美模型！
会议结束后，北原信揉了揉眉心，一边思索着到底选定哪种运动载体，一边走在公司总部的走廊上。
路过高层专属的形体活动室时，他透过半掩的玻璃门，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0
松隆子正穿着一身紧身的瑜伽服，独自在宽的活动室里舒展着筋骨。优美的身段在阳光的照射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北原信有些好奇，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今天没有通告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放松身体？」
看到北原信突然进来，松隆子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动作也变得有些手忙脚乱。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道：「通告排在下午————我最近在加强锻炼身体，顺便，也稍微跟着老师学了一点舞蹈的基础————」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主要这也是明菜前辈建议我学的。她说————说社长您平时工作压力太大了，如果我能学点舞蹈，身体柔韧性好一点，到时候在您身边————能帮您分担更多压力，也会有更多的新鲜感————」
听到这番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北原信忍不住哑然失笑。这显然是中森明菜作为后宫大姐姐，在向新加入的妹妹传授一些对付自己时的「花样」和情趣。
「原来是这样。」北原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索性直接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那你练你的，不用管我。我刚好休息一会儿，顺便验收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松隆子顿时感觉整个人的温度都升高了，但在北原信那深邃而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乖乖地转过身去。虽然羞涩得快要冒烟了，但她依旧硬着头皮，顺着伴奏继续练习着那些舒展身体的动作。
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
北原信坐在一旁，原本只是抱着欣赏美景的心态。但看着松隆子那曼妙的背影、随着动作微微颤抖的马尾，以及那股为了在自己面前展现美好而拼尽全力的青春气息，他的脑海里忽然劈过一道闪电。
汗水、努力、跌倒后重新站起来的坚韧。
他终于知道接下来该拍什么运动了！
不仅要拍，他还要直接双管齐下，打造两部足以轰动全日本的王炸群像剧！
既然棒球局限、足球难拍，那最能体现团队羁绊、最容易拍出热血群像、同时男女观众通杀的运动，毫无疑问是—排球！
在这个平行时空，他完全可以提前创造出一部真人版《排球少年》内核的电视剧。排球有着明确的位置分工，隔网对抗避免了复杂的身体碰撞，拍摄难度大幅度降低，但同时每一次救球、每一次扣杀都能完美展现出热血的日式正能量。
而除了体育竞技这碗热血鸡汤，北原信看着松隆子那副努力认真的乖巧模样，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个截然不同、但同样能把「群像」和「正能量逆袭」发挥到极致的绝杀题材。
那就是改变无数差生命运的升学神作——《龙樱》！
一部用汗水去争夺全国大赛冠军的体育群像；一部用脑力去冲击日本最高学府的考学群像。
这两部剧只要同时立项，就能完美消化北原事务所旗下那些新签约的年轻小演员！
有了决断之后，北原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离开活动室，直接向全公司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项目启动书。
两部注定要掀起收视狂潮的群像大男主剧——暂定名为《排球少年》的运动竞技剧，以及主打差生逆袭考取东大的《龙樱》，正式进入双线并行的立项筹备阶段。
消息一出，整个北原事务所上下瞬间沸腾了。
所有的经纪人和旗下年轻一代的艺人、练习生，在拿到内部选角通告的那一刻，眼睛都红了。大家都清楚，只要能在这两部社长亲自操刀的群像剧里捞到一个有分量的角色，哪怕是个配角，也绝对能一飞冲天。
但北原信在选角会议上定下的规矩，却让不少想走捷径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针对那部排球题材的运动剧，北原信直接把「体能和运动基础」列为了试镜的第一道，也是最死的一道硬门槛。
「我要拍的，不是那种梳着精致发型、在球场上装模作样摆两个帅气Pe，然后靠剪——
辑和慢动作糊弄观众的劣质偶像剧。」北原信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自光扫过所有人，语气不容置疑，「排球是永远向上看的运动，是不断跌倒又不断跃起的竞技。」
「去告诉那些想来试镜的小子们，想进这个剧组，就得给我做好脱层皮的准备。我需要他们有真实的肌肉线条，真实的弹跳力，真实的汗水和精疲力竭的喘息！」
「在这个剧组里，没有任何弄虚作假。只有付出百分之百的汗水，把竞技体育的残酷与团队羁绊原原本本地摔打出来，这碗灌给全日本年轻人的热血鸡汤，才能足够浓烈，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这番毫不妥协的霸气宣言，直接定下了整部剧的硬核基调。
一时间，整个北原事务所的画风都变了。
那些原本平时只顾着保养皮肤、练习微笑的新生代小生们，全都疯了一样冲进了健身房。公司的体能训练室每天从早到晚都是爆满的状态。跑步机上的脚步声、排球击打墙壁的砰砰声，还有力竭时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哪怕是像佐藤健这种已经有了不小名气、被视为男主有力竞争者的年轻艺人，也是二话不说，直接推掉了手里几个轻松的通告，把自己关进训练馆里，跟着专业的排球教练开始死磕基础动作和体能特训。
每个人都在为了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拼尽全力地挥洒着汗水。整个事务所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甲子园决赛前夕般的狂热与内卷氛围。
而这，正是北原信最想要看到的效果。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