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外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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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男一狗望着黑漆漆的裂谷面面相觑。

荒野就是这样，一座时刻变幻的迷宫，你永远无法预想到，接下来会有什麽样的磨难等着你。

「这里看起来是受到灵界变化影响而生的，绝非自然形成。」希里安提议道，「要尝试绕过去吗？」

「绕倒是可以绕，但问题是，鬼知道这裂谷究竟有多长，我们一路上又会消耗多少物资。」

布鲁斯全面分析道，「要是天黑之前绕不过去，一旦夜晚降临，说不定这里的地形又会发生变化。」

希里安四下张望了一番，用力地跺脚，毫无生机的大地除了尘埃外，没有任何回应。

他说道，「要返程吗？尝试从废墟群里穿过去。」

合铸号在一定程度上，具备强行穿越废墟群的能力。

坚韧的履带可以碾碎大多数顽石，厚重的前部装甲，也可以撞碎脆弱的高墙，在密集的建筑里，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道路。

可一旦这样做，无疑会增大动力的消耗，还会对合铸号产生大量的损伤。

如果只是装甲损坏这种小问题，布鲁斯还可以及时处理一下，要是伤及了一些重要部件，那麽他们就不得不停下维修了。

布鲁斯问道，「我们的源晶储备如何？」

希里安估算了一下数据，给出了一个较为不安的回答。

「足够支撑我们到孤塔之城了，但继续绕路，或是强行穿越废墟群的话————这就不一定了。」

临行前，罗尔夫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高纯度源晶，用以合铸号的源能引擎的燃烧，但谁也没想到，意外一直与他们通同行，没有半点顺利的时候。

「真怪啊————」

布鲁斯心中升起了些许的不安。

几番思考後，它把目光挪向了埃尔顿，问起了这个普通人的想法。

「埃尔顿，你觉得该怎麽办？是绕路，还是冒险穿过废墟群。」

「啊？问我吗？」

埃尔顿愣了一下，这些事一向是由他们俩来决断，怎麽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我————我的话————」

他左思右想，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源晶的储备最为重要，它将决定了合铸号能否继续前进，相比之下，食物饮用水等物资，还很充沛，节省一点的话————」

埃尔顿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前进了这麽久，一日都不曾休息过，倒不如趁此机会，在原地休整一两天？」

他打量着希里安，这家伙头发里掺着砂砾，脸上盖着一层土，布鲁斯看起来更糟糕，大白狗已经变成了灰毛。

「恢复一下精力，还能静候一下地形的变化，说不定一夜过後，这些裂谷就抹平了呢？

」

希里安与布鲁斯对视了一眼，短暂的沉默後，彼此点了点头。

「好，就按埃尔顿说的来。」

合铸号轰轰隆隆地开动了起来，行驶到了一处凸起的高地上，有说有笑中，顶着烈日紮营。

时间的缓慢流逝中，天色渐渐阴暗了下来，直至最後一点天光也消失不见，熟悉的星环与双月降临。

燃烧的篝火前，两男一狗结束了今天的晚餐。

布鲁斯望着浑浊的黑夜，忽然说道。

「很奇怪啊。」

希里安擦拭着沸剑，头也不抬地问道，「怎麽了？」

「嗯————」

布鲁斯顿了顿，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在狭间灰域的影响下，现实地形发生更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一个月以来遇到的地形变化未免太多了，就好像————」

希里安的表情渐渐紧张了起来，「就像狭间灰域的活动变得越发频繁且剧烈了？」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搭配上黑暗里妖魔们漫步的细碎声，一股深邃的冷意弥漫。

「所以————这是怎麽了？」

作为前城卫局职员，埃尔顿能听懂两人描述的东西，可对於言语下隐藏的深意，却一无所知。

希里安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如果狭间灰域的活动变得高频剧烈，这通常只会意味两件事。」

他举起一根手指。

「要麽，是有什麽东西正从灵界内上浮至现实。」

举起第二根手指，声音严肃道。

「要麽，这是周期性源能潮汐降临的前兆。」

埃尔顿花了几秒钟的时间，理解了希里安的话。

他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再无知的赫尔城人，也会明白所谓的源能潮汐意味着什麽。

海量的混沌威能将如浪潮般从灵界内汹涌而出，像是风暴一般袭过大地上的每一座城邦。

成百上千的妖魔从阴影里走出，更为可憎的混沌生物大步前行，甚至还有某些极度亵渎的存在，久违地浮出水面。

埃尔顿咽了咽口水，若是在赫尔城内，还能寄希望於众多的超凡者与宏伟的高墙，可在这生命禁绝的荒野里，他能依靠的只有希里安与一只狗。

「我的想法倾向於前者。」

布鲁斯语气轻松道，「还记得那个传闻吗？」

希里安轻轻地点头。

它继续说道，「孢囊圣所与拒亡者们为了所谓的烈阳，在外焰边疆大肆行动，说不定，狭间灰域的变化，就是由他们行动所引起的。」

布鲁斯扭头望向夜幕下的零星光点，轻而易举地辨认出了赫尔城的方位。

「我们正在逃离这场风暴，又或是一头扎进去。」

它停顿了一阵，突然撒泼道。

「算了，我们就这点人、一辆载具，管那麽多做什麽呢？该休息休息。」

今夜就如往常那般，布鲁斯值守起前半夜，希里安睡在帐篷里，等待後半夜的交班，埃尔顿躺在合铸号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

明明自己已经习惯了荒野上的生活，但今夜，他莫名地感到不安。

几次入睡失败後，埃尔顿来到了燕讯通讯台前，戴上耳机，转动旋钮，在茫茫虚无中投入一段又一段的讯息，但始终无人回应。

他有些焦虑。

自从离开赫尔城後，埃尔顿就不曾联系上过莉拉，从两人相识的那一天起，还是头一次失联如此之久。

埃尔顿搞不懂是燕讯通讯台出了问题，还是荒野上存在着某种干扰因素，又或是————

莉拉忘记了自己。

「唉————」

一阵轻叹後，他不死心地调整频道。

电流的杂音持续了好一阵，直到某个瞬间，耳机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支离破碎的话语声响起。

「向————广播————」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埃尔顿还是能从快要失真的音色里，感受到她的紧张与不安。

这麽多日以来，埃尔顿头一次捕获到信号，他当即清醒了许多，专注地调试信号。

「全体————向全体广播————」

埃尔顿凭藉自身的专业知识，迅速分析起了信号特徵。

燕讯技术发送信号的方式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建立了较为紧密的联系後，可以进行广域的实时通话，另一种则像是寄送邮件般，将信息输入灵界内，直到另一个人捕获，取走信件。

因两座城邦间巨大的地理差距，埃尔顿与莉拉就是通过後者的方式进行联系，而现在，他捕获到的信号正一点点地与自己达成实时联系。

埃尔顿莫名地紧张了起来，犹豫要不要接通信号。

在荒野上行走的旅者们会互相援助，但他们也会彼此残杀，自己这番莽撞的行径，也许会为合铸号引来危机。

「接通吧。」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埃尔顿扭过头，只见布鲁斯不知何时钻了进来，狗脸极为严肃地看着自己。

埃尔顿冷静地接入信号，沟通道。

「你好，这里是合铸号。」

信号的杂音渐渐退去，女人的声音变得清晰。

「合铸号？」

女人对於有人回应，似乎感到意外，但紧接着，她急切道。

「破晓之牙号向全体收到此广播的单位发出警告————」

警告的话语尚未说完，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响彻，几乎要刺穿了埃尔顿的耳膜。

他痛苦地丢下了耳机，尖啸声甚至追了出来，嘶吼的个不停，燕讯通讯台则像是故障了般，闪烁起密集的红灯。

缓和一下痛楚後，埃尔顿连忙重新戴上耳机，此时女人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嘈杂的电流声。

埃尔顿与布鲁斯惊疑不定的目光刚在空中交汇，甚至来不及交换一个念头，致命的预兆便已降临。

轰！

并非声音先至，而是一股裹挟着冰冷死寂与恶意的冲击波，从夜色深处席卷而来。

大地在它脚下呻吟颤抖。

它蛮横地型过地面，轻易碾熄了篝火，留下一蓬呛人的灰烬，紧接着，这股沛然巨力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合铸号的钢铁身躯！

哐当咣当—

剧烈的震颤堪比一场小型地震，沉重的车厢发出接连的撞击声，内部未固定的物品叮当作响，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

整个合铸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搡、摇晃，几乎要倾覆过来。

「他妈的！」

布鲁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一个趔趄，硕大的狗头狠狠磕在单人床上，剧痛和惊怒让它瞬间炸毛。

埃尔顿更是魂飞魄散，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簸出来了，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从剧烈摇摆的车门处摔了出来。

冰冷的尘土呛入口鼻，他挣扎着抬头。

迎接他的，是那道在无边黑暗中如礁石般矗立的高大背影。

希里安早已被惊醒，甚至可能更早察觉到了危机。

他如同磐石般钉在合铸号前，一手稳稳拄着沸剑，剑尖深深没入地面，另一只手则高高扬起锁刃剑，剑身嗡鸣。

魂髓之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脆弱却坚定的屏障。

但在光芒之外。

黑暗活了！

无数扭曲、畸形的影子仿佛从地底渗出，从空气里凝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非人的嘶哑尖叫与咯咯低语，汇成一片死亡的潮汐。

它们正争先恐後、密密麻麻地冲破魂髓光芒的压制，朝着唯一的光源蜂拥而至。

这景象，如同黑色的脓液正从腐烂世界的伤口中疯狂涌出。

「两位。」

希里安的声音沉凝如铁，穿透了妖魔的尖啸与冲击波的余威。

「准备好作战。」

他深吸一口气，那饱含力量与愤怒的声音，撕裂了混乱的夜空。

「潮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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