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高季昌反水
这一整个白天，都在喧哗声度过，城内的军心怎么样，众人不知道，但这些降兵确实是喊的挺尽力了。
而当夜幕再次降临，襄州城顿时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高季昌带着全副武装的制胜都军士，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那皆是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只是即便如此，高季昌自己的内心中，仍然没底。
要是说赵匡凝接受自己的建议，把唐邓随三州的军士都看管起来，那今夜的城头上，肯定不会出半点问题。
但可惜的是，赵匡凝没接受，当然，高季昌也能明白赵匡凝的忧虑。
现在三州军士散落各处，就是有什么野心之辈，他也闹不出什么大风浪，但要是聚集在一起，那说不定都能搞出大乱子。
特别是唐州的兵，赵璠全家被杀后，唐州兵一直就不太稳，昨夜出逃的两百多人，超过半数皆是唐州出身的军士。
所以，这散开有散开的坏处，集中看管也有集中看管的坏处，这么多人，总不能全杀了吧。
果然，不出高季昌所料，刚到三更天，襄州东门城墙西侧就传来了动静。
高季昌立刻带人冲了过去，只见十几个守军正准备把绳子往下放。
高季昌拔出腰间横刀大喝一声：“把他们全部拿下。”
制胜都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那些准备逃跑的逃兵按在地上。
一个逃兵哭喊着求饶：“将军饶命啊，我家里还有老母等着我奉养啊。”
高季昌冷着脸没有丝毫犹豫：“军法无情，节帅有令，逃兵立斩，杀。”
手起刀落十余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城墙的青砖。
这一夜高季昌带着制胜都，沿着城墙四处捕杀逃兵，城墙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查的紧了，想跑的人也不是傻子，那顶风作案的数量，一下子就少了。
不过，这一整夜下来，高季昌也砍了近百人，还有一些人见生机无望，跳下城楼。
这一夜，逃兵的数量比之第一夜，下降了非常多，仅有二十六人逃出襄州城。
只是跑的人虽少，可军心却是堕落的更加严重，高季昌站在城楼上，他已经可以感受到一些隐隐射来的目光，那眼神中，是带着仇恨和杀意。
高季昌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梁军营帐，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杀得越多，这城就越守不住了。”
“将军？”作为小舅子兼亲卫的黄训，有些疑惑的问道。
高季昌把带血的长刀插回刀鞘，沉声道：“没什么，让大伙回去休息吧。”
而在其后，高季昌去向赵匡凝汇报了昨夜的战绩。
赵匡凝闻言，十分高兴，大声的夸赞高季昌，办事十分得力，还赏了一小箱的金子。
但高季昌出了衙府，却没有半点高兴的神情。
见高季昌面色不豫，小舅子黄训不解的问道：“将军怎么了？莫不是使君又斥责了？”
高季昌摇摇头，低声道：“使君以为杀人能立威，却不知道杀人，只会让军心崩的更快，再杀下去，兵乱就不可避免了。”
“啊……”
“昨晚我们杀一百人，今日你没发现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
黄训脸色很不好：“那我们该怎么办。”
高季昌看着远方那渐渐亮起的天际，眼神变得幽深。
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赵匡凝的败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咱们不能跟着他一起陪葬，走，跟我回去，我有要事交代你。”
回到府宅后，高季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黄训坐下。
“今晚我要交给你一个，关乎咱们全家性命的差事。”
黄训见高季昌神色凝重也跟着紧张起来。
“将军，只要我能办到的，万死不辞。”
高季昌压低声音凑了过来：“今晚我会故意放个缺口，让一批人逃出城去，届时，你混在他们中间一起出城。”
黄训微微一愣，这事很危险，要是被抓住，肯定是要被砍头的。
“你出城之后，不要乱跑，直接去梁军大营，你去找他们管事的人，就说你有襄州城防的机密要面见世子陈韬。”
黄训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姊夫，您这是要献城投降。”
一紧张，黄训就顾不上军中称职务的规矩，直接说出了姊夫的俗称了。
高季昌冷笑一声：“赵匡凝气数已尽，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只是可惜了老子的那艘财货，不过，能借襄州以为晋身之资，倒也不亏。”
说完后，高季昌站了起来，回身坐到书案前，刷刷刷的写了一封信。
“你见到世子之后把这封密信交给他，记住，你一定要当面告诉世子，就说我高季昌，愿意做内应打开城门。”
高季昌是信任黄训的，当然，就是借黄训十个胆子也不敢泄密，要知道，赵德举报赵璠，结果是赵璠被杀，赵德也被腰斩，这种情况下，黄训又岂有胆子泄密。
黄训把信贴身藏好，这时，他看向高季昌，又问道：“姊夫，我们要不要向世子提点条件，比如多要些金银，再不封个大官什么的？”
高季昌一巴掌拍在黄训的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傻，别乱说话，梁王马上就要登基了，世子那就是马上当太子的人，简在帝心，可比索要官爵，钱帛强千倍，万倍！”
对高季昌而言，他如果要钱，当年就不会拉着一船的财货去投奔赵匡凝了。
只可惜，本以为能得重用，没想到，赵匡凝对自己，着实是太苛刻了，当然，高季昌也能猜个大概，无非就是赵匡凝认为自己是家奴出身，看不起罢了。
这时，高季昌又嘱咐道：“你记住，见到世子后态度要恭敬些，就说我高季昌不忍生灵涂炭，故而开城，也不敢有任何奢求，至于如何封赏，则全凭世子一言决断。”
“姊夫，我懂了，这就是把姿态放低，要让世子觉得我们懂事。”
高季昌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你回去准备吧。”
“等下。”见黄训要走，高季昌又像是想起什么，当即从书案后面，拿出一套软甲，套在黄训的身上，低声道：“要小心些，咱们的身家性命，还有日后的富贵，都在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