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圣地本质
“青阳真人，历经诸事，不知可有宝贝？”
林东来心神一转，当即道：“有宝贝，而且玄奇无比，是一件至宝，原先在万仙城中，我都是秘不见人，如今见到诸位，知道诸位都是君子，信得过，这才敢一示诸位。”
“什么宝贝？”
却见林东来拿出一面镜鉴，这正是司缘命鉴，能够照见一应结缘之人的命格，也能摄取命数。
这件宝贝一出来，几人便呼吸粗重起来。
“果位之宝！”
“而且是上三品金丹果位之宝！”
他们都是看出这件宝贝内里金晃晃的金性了。
而且一股玄妙莫测的宝光。
就见着林东来露出意义未明的笑容：“此宝有照见命运之功，很可能是上古神道之中，大司命的宝贝，我得之来，处处趋吉避凶，屡次获得机缘。”
“好宝贝！果真是好宝贝！”
几人俱是忍不住露出贪婪的神情。
别看他们刚刚吹嘘自家宝贝多么厉害，多么古老，但和这等上乘道果真宝相比，都只是一坨比较好看的屎粑粑而已。
道果真宝，是道果的凭参，炼化之后，遵循其道，可窥视金丹果位……
寻常的下三品金丹、中三品金丹的道果真宝，只能价值几百，几千的极品灵石。
但这种上三品的道果真宝，却是被称作“道宝”，属于是直指元婴大道的钥匙。
林东来如何看不出这些人的真实面孔，便是仲文豹这个一口一个君子的人，此时都眼神闪烁。
林东来却露出微笑来，随形赴感悄然发动：“诸位，何不试试此宝，看看能不能照见自身命运？”
“此种重宝，真人放心让我们品鉴？”
“自然放心，诸位都是浩然圣地治下的君子仁人。”
林东来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好啊！好啊！真人果然是真君子！”
仲文豹第一个上手，触碰到这司缘命鉴，便欢喜的照见自身。
只见司缘命鉴一照，此人命格便显露出来，一金两紫。
另外还有对应评价。
淡金色命格［金丹世家］，紫色命格［巧言令色］、［天生九窍］。
金丹世家是其受到金丹气数荫庇，天生九窍是其修行资质，一出生就拥有九个灵窍，巧言令色，则是其言语更容易说服他人。
仲文豹甚至在内里看见了自己的未来，那是成就了金丹真君的画面。
但这并非真实，这鉴子照不到金丹真君的未来，只是一个幻象，甚至隔空推演紫府，都要碎掉命格外壳，但这些人是主动照映自身的，故而可以编织幻象。
“好宝贝！”
他还没捂热，便有人上前：“我也试试！”
他顿时冷下脸来，目光沟通着他人，在想要不要把林东来给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
但考虑到林东来背后的龙女，他顿时镇静下来。
“这件宝贝，要到手中来，还需要做些手段。”
林东来如何不知道这些人的杀机，只是笑意盈盈。
七窍玲珑心的幻境已经开始笼罩着整个镜湖琅苑。
这十二个紫府，林东来都看清了，他们根本不是自己修成的紫府，只修成了筑基而已，只是后面获得了官位，继承了家主之位等等，才有了紫府位格。
他们读书开窍，本该性修功行见涨，然而一个个竟然三尸魔神没有斩杀，七恶魄也没有炼化完全。
装作什么君子，搞这个赏宝大会，不过是做局罢了，把自己的破烂东西卖出去，又或者盯上他人的宝贝。
一开始林东来还觉得他们是真的有宝贝，想着拿丹药、拿大挪移符换。
如今看来，都是养废的［劣等紫府］。
不错，林东来把他们归类为劣等筑基之类的劣等紫府。
这么一个云国的仲氏家主，随便就能叫十二个紫府来，一开始还真把林东来吓了一跳。
要知道，林东来在太虚飘渺宗，累死累活，不知道多少时日，多少资源，都只在位期间，培养出了徐长春、韩方圆两个紫府。
甚至此二人都不算是林东来培育的，是真君就筛选好的苗子，或者他们自己争气更多些，才成就了紫府。
林东来真想要凑齐十二个人族紫府，都得去天剑宗找人。
但这边的紫府，随便就能出这么多人，东土浩然圣地，就算是修行圣地，也不大可能随意擢拔人的道行。
尤其是这些人的心性，一个个都是同一套君子模板，你吹捧我，我吹捧你。
而在东荒，不明道心，如何成就紫府？吹捧的东西从来没有用，真君曾言：气数可借，命得自己改。
这些人都沉迷于借气数的阶段，对改命，没有任何意识，甚至推崇天生贵胄……也就是只有天生好命才配修行得道，才配获得好的官职。
既然都是劣等紫府……比之白涟漪、姹女之类都要十分不如，顶多算个鬼仙之类，林东来便不会忌惮了。
随着他们照见司缘命鉴，他们的命格也一个一个，被司缘命鉴标记，这些都是修补器身的上乘材料。
而经过了他们手，又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和林东来结缘。
林东来当即运转［随形赴感］，入侵他们的意识。
“有一层屏障！”
林东来感觉到这道大神通第一次遇到阻滞。
切换金丹视角观之，天穹中一样是网格，这些网格并非田字格，以众生为田亩，栽种根苗，长出道果来。
而是各种丝线缠绕，黑的线，红的线、金的线、白的线、粗的线、细的线，每根线都垂落在人的头顶。
除却线，有些线上还缠着东西，有的是算盘，有的是笔，有的是书，这些东西都小巧玲珑，仿佛幼儿抓周之时抓到之物一般。
“这是命线！”
林东来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心中暗自惊震：“难道这浩然圣地的道主，也涉及了命运大道么？”
但很快林东来又发现不对，这些并非命线，命线也不是这样的，这是别的什么东西，准确来说这些线，代表其身份的丝线，代表其位置的丝线。
这些抽象的概念，又聚拢了气数，名望、伪装做了命线。
林东来的的弱水，细腻无声的以众生八万四千命数，入侵了这十二人头上的丝线。
耳边听到了一句充沛天地的宏大声音：“列星随旋，日月递炤，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见其事而见其功，夫是之谓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夫是之谓天。”
这道声音震荡林东来的阴神，仿佛在阐述［天道］一般。
然而其终究不是天道，是按照天道运行的规则，所制定的节律、规矩、秩序。
天道有其运转的规律，故而地道有其运转的规矩，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
故而成就道主，就需要模仿天道，定下自己的规矩，秩序，然后成为其本身。
此处浩然圣地，处处君子规矩，便是其道统的具象化。
这些丝线，都是众生处在的规矩秩序之中，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在其位，谋其政。
是加持、是监管、也是约束。
这规矩大网，也正是［官位即神位］制度的源头。
是规矩、是身份赋予其的能力，因此自带一些命数之力，可以令人一步登天，一朝改命，但这个改命，并非真正的改命。
而是真君一直说的：“气数可以借，命数只能自己改”的相反面，其命数，也可以借。
只不过不是借他人的，借的是［官位］的。
当然这套规矩，肯定是沿用的神道治世之时的［神道规矩］的。
弱水侵蚀着这些人头上的丝线，并非入侵整个规矩大网，只是顶替这十二人的身份，和整个规矩大网沟通。
但林东来根本不敢乱探索，这里的元婴道主，比自然道主更霸道，或者这张大网，根本不是一位道主织出来的，很可能是圣地的元神修士织就，元婴道主只是其维护者而已。
林东来借着弱水，借着司缘命鉴，乃至于自家金丹大神通随形赴感，这才入侵到了这几人体内。
这仅仅是一瞬念的事情，却差点让林东来心惊胆战，仿佛下一秒就有有形的大手捞下，将自己镇压。
但很快林东来便发现并非如此，金丹真君也有加入大网，并且通过这张规矩大网，编写自家规矩的能力，这就是东土圣地各个道国的小规矩。
这张大网并非一个整体，而是联通了东土众生，或者在浩然圣地治下的芸芸众生，每日都会有许多的变动，规矩也不是一成一变的，新的规矩会覆盖旧的规矩，剔除不合理的，不断自我更新，进化。
“这就是圣地的本质么？”
呢喃间，十二个人都眼神露出光芒，和林东来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语。
林东来朝着他们看去，他们也全部朝着林东来看来。
林东来当即清醒过来，对着他们道：“尔等念头，我已经知晓，诸位应当做真君子，而非伪君子，君子之德，首当为忠，尔等当忠于践行一个君子，当忠于国祚，忠于圣地，忠于治下的芸芸众生。”
十二人当即露出找到了人生意义一般的神情，喃喃道：“我前半辈子都白活了，竟然做下这等小人盗贼之事，简直猪狗不如！”
“如今多亏真人提点，才令我找寻到了后半生的大义，此生必定做一个忠于国祚，忠于圣地，忠于芸芸众生，忠于做一个遵守道德礼制的仁义君子，以虚名假望为耻辱，为了洗刷耻辱，我等日后，必要十倍躬身弥补。”
“不错，不错，圣人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们既然觊觎我的宝贝，乃是有大错在先，应当如何弥补呢？”
“真人功德凝而不散，化作清气祥云，我们心中竟然觊觎这样的贤人君子，甚至差点做下错事，便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本该以死谢罪，以命相偿还。”
“但真人既点醒我们保存有用之身，自当为您当牛做马！”
“不错，既然愿意为我当牛做马，我便勉强收下你们几个。”
林东来本来想试试，用随形赴感，操纵他们自杀，然而他们的秩序也好，身份规矩也罢，又或者其本来求生意识，都在抵触此事。
林东来便绕了一圈，给他们立下［忠］的概念，然后［不忠］该死。
而且忠心的对象也不是指向自身，而是国祚、圣地，芸芸众生。
如此才转了个弯，让他们尽数对自己产生了愧疚之心，并死死扎根在魂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