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疼
说要看过父亲才能了解情况，但无双明白刑部不是那么好进的。就算给了钱财，无双也被拒绝在大牢门外，握紧拳头，狠狠看了那两个嘴脸可恶的牢头，无双毅然转身离开。此刻，她深深地意识到，拥有自己的势力，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爹说过，如果有困难可以去找户部尚书王炳义和镇南大将军胡杨海。
马不停蹄递了拜帖去镇南大将军府。
胡杨海早就听说过赵靖这个天下闻名的宝贝女儿，不管是她之前天下第一美人的艳名还是罢夫壮举的自不量力，都让他很感兴趣。如今，她来找自己，也是意料之中。“贤侄女，你的来意我都知道了。我欠赵兄太多，他出了事，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你放心回家等消息，我即刻进宫面圣。”
“胡伯伯，您真的清楚我的来意吗？”
见无双面色古怪，胡杨海愣了愣，狐疑问道：“难道你不是想让我替你爹沉冤得雪，放他出大牢吗？”
无双点头，笑道：“如果胡伯伯能够做到，那么我们欠胡伯伯一个天大的人情。不过，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我希望您能让我进天牢，见父亲一面。”
胡杨海不可置信的看着无双，他是不是老了，耳朵出现了问题？她这是在拒绝自己帮她救出赵兄？沉吟片刻，胡杨海看着无双的眼神带着些指责：“你……不想你父亲出来？”
眸光动了动，无双摇头：“相反，我希望他能立刻出来。他老了，还有风湿。牢里的环境我不知道他是否适应，如果不看看我不放心。而胡伯伯您身为父亲可以交心的好友，他有难的时候，您该怎么做，是不需要我这个小辈插话的。”
言尽于此，胡杨海脸上的表情更微妙了。
大手摸了摸鼻子，脸色变幻莫测，与无双毫无躲闪心虚的眼神对视良久，蓦然笑了：“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爹如此宝贝你，你是个好女儿。这是我的令牌，它可以让你进入大牢通畅无阻。”
“谢谢胡伯伯！”赵无双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她只想让胡杨海写一封信让刑部的人放自己去看爹。没想到，他居然将如此重要的军事令牌借给自己。慎重接过，盈盈一拜，在心里默默记下胡杨海这份大恩。
胡杨海虚扶一把，招人进来备好马车进宫：“侄女去看过赵兄以后，记得替我问好。”
“是。”
两人分开后，无双又亲自去买了爹喜欢的酒菜点心，还带了两床棉被和干净衣裳。面上冷淡自若的她，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一想到身体不好的爹爹年纪那么大，还要在天牢这种地方受罪，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碰！”忽然马车碰撞到了什么，剧烈的摇晃让无双从座位上摔在木板上，膝盖蹭破了，火辣辣的疼。入股不是她身手敏捷，及时抓住马车里的木桩，恐怕已经跌出马车外了。给爹带的东西都放在座位的暗格下，不会有事。
“管家，怎么回事？”撩开帘子，冤家路窄，无双竟然又诸葛无忧。
周围已经围满许多看热闹的升斗小民，而她正大喇喇的躺在地上直叫唤，吓得同样从马车里跌出来的丫鬟慌忙过来扶她。
诸葛无忧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人还没站稳，已经泼辣得开骂了：“是哪个狗东西不长眼往姑奶奶车上撞？我今天非……”话没说完，无双那双噩梦般萦绕在她眼前的眼睛吓得她立刻住了嘴。但心里已经气疯了，这个该死的赵无双，每次见到她，都倒霉！这个天煞孤星！活该脸被毁，被退婚！
那丫鬟却不知道无双是谁，平时在诸葛无忧底下霸道惯了，以为主子被摔伤了说话不利索，为了表现自己一片赤诚忠心，立刻跳出来指着无双的鼻子就开骂：“不要脸的东西，没看到我们马车过来吗？好死觅活的撞上来，若是撞坏了咱们小姐，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玉杏！”诸葛无忧忙喝止住那丫鬟一脚将她踢到一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我当时谁呢，这不是赵府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赵无双赵大小姐？怎么，这么匆匆忙忙的，是去大牢里看你爹呢？”
无双并不理会她，低头看着恍然不安的管家，后者以接触她的目光，连忙解释：“小姐，是他们先撞过来的。咱们马车大，结实，反倒是他们自己被摔出来了。”
知晓原因，无双冲那诸葛无忧道：“诸葛小姐听到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说完，撩开帘子就进去了。
管家赶紧驾车离开，那位小姐一看就难缠得很。小姐还要去牢里看望老爷，可不能耽搁了。
诸葛无忧见无双不理会自己，也不生气，恶狠狠道：“哼！尽管得意吧，敢得罪我，有你好……”
后面的话，无双并没有听清楚，只当对方是因为丢了面子，诅咒两句罢了。
胡杨海的令牌确实好用，无双一亮出来，连棉被衣服这种不能带进去的东西也顺利送到赵靖手里。脏乱的牢房弥漫着一股恶臭，像尸体腐烂的味道，又像是木头腐烂的味道。阴暗的角落里，不时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靖的牢房在这一排最后一间，地上铺着薄薄的干草，偶尔还能看见硕大的老鼠在里面攒动。这里有一扇窗户，比起其他房间还算不错。但只够通气，阳光根本照不进来。这样潮湿森冷的环境，他的风湿早就犯了，钻心裂骨得疼。但他有读书人的气节，何况是在这种早人陷害的境地，尽管蜷缩在地上发抖，也不肯出声喊一声痛。
无双看得目次欲裂，早就有心理准备爹爹的情况不好，可当真看到，那份儿心疼比想象中更剧烈十分。
就连管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爹！”一个字出来，在愁肠里百转千回，竟叫得颤颤巍巍隐含哭腔。
赵靖是清醒了，听到无双的声音一个激灵，连忙爬过来，细细打量，看着女儿没有被她牵连，霎时间老泪纵横：“双儿……”
牢头开了门，无双两人连忙抱着东西进去。
“你一个女儿家，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东西，让管家送来就可以了！来，听爹的话，快回去。”赵靖心疼女儿，一秒都不想让她在这里多呆。
无双含着泪摇头：“我要亲眼看过您，才放心，您受苦了！”在牢里才区区两天，赵靖就像苍老了十岁，散乱的头发上银丝更明显了，神态憔悴，隐忍着痛苦。
连忙翻出赵靖平时风湿犯了吃的药，倒出两颗：“爹，你快把药吃了，这里这么潮湿，您的风湿肯定又疼了！”
赵靖点点头，连清水都等不了无双拿出来，干吞下两颗药丸。
管家手脚麻利将被褥铺好，无双不嫌他爹一身恶臭脏乱，扶他坐在柔软舒适的被褥上，喂他喝了两口酒：“我没有带清水来，一来凉性的东西对您的身体不好。多喝两口酒，身体暖得快。我还给您带了您最喜欢的酒菜、点心，这两天在牢里伙食肯定不好，您多少用点。”
菜很快摆了满满一地，对面那牢房里的犯人几年没见过荤腥，乍一看这满地的美酒佳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猛扑过来，把头挤在木柱间，使劲儿闻。
无双见了，抓了一只鸡丢过去，还冲他点点头：“我爹身体不好，犯人那么多牢头看不过来，劳烦您帮我照看着我爹，如果有什么事您就大声喊。”
那人捧着鸡啃得满脸都是油，兴高采烈点头，末了怕无双不相信口气不清道：“泥航心……喔压顶帮你早看着！”
管家皱着眉头，半天都没明白过来那人说了些什么。
无双倒是笑弯了那双明艳动人的眼，捧着热粥，一勺一勺喂赵靖。
赵靖吃得很急，他还惦记着让无双快点回去。这牢房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他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就够了，怎么舍得让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宝贝闺女在这里跟着遭罪。
可无双看到赵靖的境地怎么舍得轻易离开，硬陪他一个时辰了解这件事的始末，直到那牢头来催了才离开。
临走了，对面那犯人还眼巴巴的看着无双：“大妹子，你还来吗？”
他这是啃鸡啃上瘾了？
无双有些哭笑不得，允诺道：“我一天三餐都来，放心，只要你帮我看好我爹，少不了你吃的。”
“那感情好！”那人冲无双裂开一口白牙。
忧心忡忡回到家里，无双没想到连父亲对这件事都不清楚，看来只有指望胡伯伯能够从宫里带出点什么。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镇国侯和小世子在大厅等候您多时了！”墨华在大门口等了无双很久，见马车回来，连忙飞奔过来。
柳叶眉微微一挑，无双不见待那两人的情绪很明显。
墨华小心翼翼跟在无双身后，交代她不在府里发生的事情：“您尽早走的时候夫人还没起来，后来暖情去看，夫人发烧了，请了大夫，服了药已经好多了。二小姐见您不在府里，正代您招呼着许侯爷和许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