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萧道友只需略微出手
“从这个大小上来看，应该是来自一条金丹海鱼。”
百窍真君对不远处的异常情况格外关注：“看起来好像是被腐蚀掉了血肉，连带着骨头也被快速侵蚀。”
“但是从旧式海图上来看，这周围应该不存在毒物才对。”
裂空真君提议道：“要不咱们上岛看一看吧？”
“我感觉一上来就看到这样的东西，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紫阳真君闻言眉头微皱，感觉这话可不太吉利。
于是委婉的反驳道：“咱们现在距离异象还远，而且这里的情况未必就与天地异象有关，更谈不上什么兆头。”
“不如咱们先去看看情况再做判断。”
谈话之间，几人都看向了船头的萧辰。
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人，他无须开口商议，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这次探索行动当中，大家心里公认的总指挥。
“好啊，那就让船队减速靠过去吧。”
萧辰自然是从善如流：“这里已经距离异象范围很近了，也该提前有所预警。”
他也感觉这里似乎情况不太对劲。
一来放眼望去，灰蒙蒙的天穹低垂，使得海面上都泛起了一层铅灰色。
二来这才刚刚抵近异像外围，就连海鱼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些许骨头残留。
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兆头。
尽管在说话之间，灵船已经驶过了那座荒岛。
不过在及时调度之下，又重新倒了回来。
一行人便起身从灵船上飞出，陆续落到了海滩上查看情况。
近百丈长的鱼骨十分庞大，足够大家同时进行进行围观。
“虽然外面腐蚀的很严重，但是内部看起来却依然光洁如初。”
萧辰伸手轻松掰下一块鱼骨，注意到中间依旧带有亮白色的截面：“没有风化的痕迹，应该就是最近几年的事儿。”
“从时间上来看的话，搞不好这东西还真和天地异象有关联。”
其余修士也各自查探，很快就辨认出来，这条海鱼生前应当有金丹后期修为。
这个实力可不弱了，一般情况下都是小范围海域内的霸主级存在。
只要不遭遇元婴修士或者四阶大妖，就基本没有危险。
结果如今却变成了一堆残破的白骨，足以说明这附近并不安全。
不过在场的都是元婴真君，自然也不会因此就产生畏惧。
简单查看情况之后，便返回了灵船上，继续向着不远处已经能够看到的绵绵细雨当中驶去。
刚刚回到船上，就有一阵海风从远处吹来。
“嗯？什么味道？”
霹雳真君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好浓郁的海腥味，简直像是什么东西已经腐烂掉了一样。”
叠浪真君轻轻抽动鼻翼嗅了嗅，补充道：“似乎还混杂了一丝较淡的铁锈味。”
“不光是腐烂，更像是陈年灵矿库房里累积的那股怪味。”
说着他眼前一亮：“难不成，是某座远古遗迹开启了？”
听到这个猜测，周围的几位真君顿时都涌起了兴致。
“哎，你还真别说，确实有这种可能。”
紫阳真君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期待：“我之前在古籍上看过，部分遗迹初次开启时会有一个较为缓慢的过程。”
“期间外溢的灵力会导致附近产生持续的天地异象。”
然而萧辰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如果是上古遗迹开启，不太应该能造成金丹后期的海鱼死亡吧？
而且遗迹开启，又怎么会导致影响范围之外的海鱼都绝迹？
虽然他也不能肯定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就目前来看，这两点都有些不太说的通。
稳妥起见，最好还是别高兴的太早。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交流，既有人赞同紫阳真君的猜测，也有人存在与萧辰一模一样的担忧。
说话之间，船队也终于来到了那一片颜色更深的乌云之下。
“不对，这里有问题。”
最前方的灵船来自千机谷，持有阵旗的百窍真君第一时间察觉了异常：“而且这雨也有古怪！”
“先降低船速，大家都注意周围情况。”
话音未落，萧辰也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千机谷这艘大型灵舟是为了战争准备，里里外外全都以灵石驱动。
航行速度极快的同时，也完全不受附近的灵气浓度影响。
然而在驶入这片海域之后，还不等百窍真君下令，航行速度却平白无故衰减了一成。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了灵船的移动。
另外还有那自苍穹之上飘落的铅灰色雨滴，撞击力比普通雨水大得多。
砸在船外的灵力屏障上发出的声音也更加沉闷。
而且它们并不像普通雨水那般滑落，反而带有轻微的吸附感，像是混入了某种浑浊的油脂。
一部分直接沾连在了屏障上面，另一部分也以较为缓慢的速度下流。
萧辰甚至还隐约听到，雨声当中还混杂着极其轻微的，噼啪爆响的杂音。
这确实不是普通的雨，这特么的应该是酸雨！
可问题是，海上也能下酸雨吗？
而且这里为什么会有酸雨啊？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想错了。
但是下一刻，就听到百窍真君再度示警：“我好像知道那条海鱼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进到雨中之后，防御大阵的灵力消耗突然猛增。”
“因为这里的雨中带有一定的腐蚀性，可以侵蚀灵力！”
好吧，看来这不是酸雨，但却是性质差不多，而且更加危险的能侵蚀灵力的怪雨。
萧辰顿时就联想到，酸雨往往意味着存在污染源。
那这里的怪雨，会不会也存在某种特殊的污染源？
“大家快看，这些雨滴当中似乎掺杂了某种灰色的东西！”
裂空真君几乎靠在了灵力屏障边缘：“说不定就是这些东西，导致了它带有腐蚀性。”
不过他猜错了。
萧辰直接将手伸到了屏障外，接了几滴雨水回来，然后用指尖抿开研究了一下成分。
便立刻分辨出来：“这些灰色的东西只是一些卷入云层的尘埃罢了，不带灵力。”
“造成腐蚀的原因来自于雨水本身当中。”
“更准确的说，来自于其中包含着的一股特殊灵力。”
“应该是在云层当中或者是附近的某片海域里存在污染源，从而间接导致了这样的情况。”
看着他的动作，周围修士都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
这探查情况的方式，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说实话，也就是萧辰敢这么干。
他们过去所接受的师门教导，都是在可疑的地区要始终保持灵力护体。
尽可能杜绝与任何外来的不明物品、不明液体等等发生直接接触。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直接的探查方法确实见效最快。
“如果存在某种污染源，那岂不是说，这更可能是某种少见的灾害？”
紫阳真君闻言微微皱眉，甚至一丝小小的失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就没有新遗迹了吧。”
除非这里存在遗迹或者秘境。
否则无论异象的源头是特殊的天材地宝，还是罕见的自然灾害，他们都很难捞到什么收获。
“也不一定，咱们去核心位置看一看。”
叠浪真君依然有些希望这是遗迹的预兆：“有些上古遗迹或者特殊灵物，可能在外围带有毒雾或者毒素作为防护手段。”
“如果约束不当的话，也可能会扩散到周围形成这样的情况。”
这个还真是实话。
当初巫陵采用葬渊煞作为防护手段，其实也是出于同样的思路。
萧辰对此倒无所谓，他既不怕毒，也不怕煞气。
众人带着好奇，乘坐灵船继续深入。
尽管受到了莫名的阻力，以及为了安全起见，众人主动降低了船速。
但是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再度跨越了上千里，逼近了情报当中天地异象的核心区域。
随着深入其中，空气中弥漫的古怪气味变得更加复杂。
多了一丝类似烧焦时的焦糊味，一股奇异的、略带甜腻感的腥檀味，还有海底淤泥深处的腐臭味。
同时越往里面走，雨势也就越大。
最初还只是濛濛细雨，渐渐就变成了一条条灰色的丝线。
而到了现在，更是已经成为了倾盆大雨。
萧辰站在船头，眼前却几乎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
即便外围的灵力护罩能够以铭刻的火系法术持续清除掉附着的雨滴，但是也架不住磅礴大雨一直下。
眼瞅着烈焰才刚刚扫过去，结果还不到一息时间屏障表面就再度挂满了灰色雨滴。
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见度基本等于零。
好在这里荒无人烟，甚至来个岛都没有，空旷的很。
而且修士驾驶灵船时更多依靠神识，哪怕闭着眼睛也不会开偏。
“咱们要不先在这里停一停吧？”
萧辰估算着距离，感觉差不多已经到核心海域了：“这情况不太对，贸然开进去可能遭遇危险。”
“真要是出点什么事，船上的弟子们只怕没有反抗之力。”
对于他们八人来说，纵使慈悲海之大，也基本上没几个地方是不能去的了。
但是对于灵船本身以及船上随行的金丹弟子们来说，这里的环境其实已经非常危险了。
别的不说，假如现在让他们下船自行返程。
估计他们都够呛能在带有特殊灵力雨滴的侵蚀之下，平安的脱离这片区域。
一个搞不好就得步那条金丹海鱼的后尘，甚至连个骨头都留不下。
“也好，现在不太明朗，那就将灵船就留在这里，咱们几个先进去瞧一瞧。”
百窍真君闻言，当即就开口赞同。
说完还直接冲着周围的一名千机谷长老招了招手，将他手里操纵防御大阵的主阵旗留给了对方。
其余真君自然也不会反对。
于是也纷纷交接、叮嘱完毕。
随后各自在灵船上施展防御法术，又将随身的灵盾祭出。
做好了准备之后，这才小心谨慎的踏出了灵船。
“你等一下站在队伍最中间就好。”
萧辰看向新晋的鸣霄真君：“若是跟不上的话千万不要逞强，直接开口喊一声，大家都可以等你。”
“另外你记好了，一旦遇到任何异变，千万不要冲动。”
“第一时间直接向后拉开，藏在众人身后。”
“我跟你讲，这可是一条很重要的前辈心得。”
“甚至不光今日可以这么做，日后去别的地方探险，也最好保持这个好习惯。”
鸣霄真君微微有点错愕，这算是什么心得？
遇到事儿先想着躲起来，藏到同伴甚至陌生人的身后，那是不是也有些太怂了？
不过他虽然心里有些不太认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多谢萧道友指点，我记住了。”
得，看他这样子就没有听进去。
萧辰微微摇头，但也没有多费口舌。
而是直接撑开四象镇岳罩，一马当先的飞了出去，飞到了众人的最前面。
之所以他明明说着藏到身后，实际上却走到了最前面。
一来是因为萧辰有海克斯在手，就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自保。
二来也是因为这次来的都算是自己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该照顾还是得照顾一下。
不过当众人亲自来到雨幕当中之后。
顿时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了雨滴当中的腐蚀之力，正在快速的消耗他们体内的真元。
虽然单独一滴两滴雨点对于灵力的侵蚀，几乎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成千上万的雨水冲刷之下，依然可以带来比较明显的消耗之感。
在场根基最浅的鸣霄真君心算了一下，若是按照这个情况持续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他的真元就得告急。
好在他这次也是有备而来。
早在离开苍溟仙宗之前，铁扇真君就提前帮他准备好了大几十张不同作用的四阶符箓。
此时他干脆直接给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防御灵符，用来代替真元消耗。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以这些雨滴的速度，还不足以在符箓的持续时间之内提前耗光其中的灵力。
另外，跟大宗门弟子出来的好处之一，就是大家无需练习便能默契的以萧辰为前锋，依次组出了一个锥形阵。
虽然没有直接的阵法效果，但是依然可以更好的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如此又前进了大约数百里。
空气当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让人感觉快要凝成实质。
雨滴不再是一条条线，而是组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粘稠的铅灰色帷幕，甚至最终形成了一堵尤为浓厚的雨墙。
到了这里，其实已经不能说是在下雨了。
完全就好像传说当中天空破碎，无穷无尽的天河水正在从上往下倾泻。
“嘶~，这啥玩意啊？”
纵然是萧辰站在这样的‘水墙’前，也有些震撼：“接下来该不会得补天吧？”
“那特么也不是我小小一个元婴修士应该干的活啊。”
讲道理，这种重任即便是飞升成仙，恐怕也未必就有能力搞定。
好在这里的情况肯定没有那么严重。
萧辰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少人，便大胆跨入了‘水墙’当中，继续深入异像核心区域。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有去了最中间的地方，才更容易查明异像产生的缘故。
“沉浮……味大的……赶不尽……”
进入水墙的瞬间，萧辰就听到了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破碎低语。
既像是远远的有人在喊话，又像是仅仅由水浪和海风形成的杂音。
而且这些声音如同游丝，偶尔出现几息便又消失不见，更加难以判断究竟是怎么回事。
“各位道友，我好像听到远方有人在喊话。”
百窍真君好奇的询问：“你们有听到吗？似乎是在说臣服于我可得永生，还有什么不敬神明必遭天谴。”
“断断续续的，实在听不太完整。”
嗯？
原来是臣服吗？
萧辰闻言还愣了一下，他怎么就听到半句啊？
“我也听到了。”
霹雳真君话语当中带着一丝厌恶：“好像在喊什么伟大的万世天魔，听起来似乎是个魔修。”
“这里该不会是有魔道余孽在搞鬼吧？”
等等，你说谁？
对于萧辰来说，万世天魔也不算陌生。
他之前在面对照空派的鉴影真君时，对方压箱底的大招就与万世天魔有关。
结果中途失控直接失去了神智，最后自食其果。
于此也看得出来，万世天魔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逮着自己的信徒也照吃不误。
“不对劲，我觉得咱们要不先回吧。”
萧辰停下脚步，提议道：“这种种情况很明显不像是什么好事儿，感觉得快进到叫人环节了。”
“咱们不如出去做点准备，然后再回来？”
还是那句话，他如果是自己一个人，这会儿早就已经全速冲进去了。
但是既然还带着其余几名修士，那还是得稳妥一点，毕竟他们可没有夜之锋刃。
“萧道友，这来都来了，好歹进去看一眼吧。”
一路上都比较沉默的张守全开口劝道：“咱们千里迢迢跑过来，如今眼看就到跟前了。”
“即便要联络增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不是。”
“进去看看大概情况，回头再联系也完全来得及。”
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
这一路上除了萧辰之外，其余元婴修士谁也没有主动找张守全说过一句话。
对于萧辰来说，大家都非常热情友善。
但是对于张守全来说，他清楚的感受到了一个小圈子，而他刚好是那个被排挤，被漠视的圈外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去管别人的死活。
反而想着先进去看一看情况，观察一下有没有机会捞点额外的好处。
“这里环境混乱，不太适合传讯。”
叠浪真君也开口表示：“而且我们也都带了符箓和灵丹，即便有些凶险，仅仅自保应当不是问题。”
他作为剑修，胆子一向比较大。
哪怕已经猜到了可能有风险，但是依然不想退。
“叠浪道友说的有道理，咱们既然互相照应，自保绝对是绰绰有余。”
百窍真君还成绩拍起了马屁：“而且退一步说，有萧道友在，我相信即便是遭遇魔道余孽，那也是对方倒了大霉。”
“哪里还用得上再大老远的喊人。”
“萧道友只需略微出手，就足以摆平那些跳梁小丑。”
“我们都只要跟在道友后面，进去长长见识就好了。”
“再退一步说，咱们若是先了解清楚异像的起因，后面退出去联络师兄他们时，也好提前说清楚可能需要用到的灵材不是。”
百窍真君到底是已经活了几百年，对于自身的面子已经不怎么看重。
明明口里说着道友，但是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几乎是将萧辰当作了半个前辈。
略微出手可还行。
即便萧辰已经将碧波透骨针修炼到了融会贯通之境，但他也不敢说自己就可以轻轻松松就拿下同阶修士。
怎么也得认真出手才行。
“哎，谬赞了，实在是谬赞了。”
萧辰略微谦虚的摆摆手：“咳，不过我感觉百窍道友想的还算是周到。”
“咱们就先去了解清楚异像的起因，然后再看情况做决定吧。”
商讨完毕，他继续一马当先的走在了最前面。
大约又过了半刻钟左右，厚厚的“水墙”戛然而止。
原来这里居然是一个类似瀑布一样的结构。
进入最中间的区域之后，反而连濛濛细雨都没有。
尽管头顶依然有厚到发黑的云层，但是下面的空气当中甚至略显干燥。
没有了雨幕遮挡视线，萧辰再度恢复了宽阔的视野，一眼就看到了海面上有许多漂浮的残破阵基。
最中间还有一座直径大约一百多里的椭圆形岛屿。
岛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断裂的铁柱，密密麻麻的几乎铺满了整个表面。
而且透过一些损毁比较严重的地方，可以看到铁柱下面居然还有铁柱，不仅仅只有一层那么简单。
以至于一时之间。
萧辰都不知道这应该算是一座岛，还是一大堆凑成了岛屿形状的铁柱。
“哎，这里怎么会有海族阵基？”
当裂空真君从‘水墙’当中出来后，顿时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些阵基之上，好像全都是海族的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