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275诗
中午，佩迪格鲁出外勤回来之后，给克莱恩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当然，他对克莱恩自作主张出院的事情，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如果你觉得差不多了，那么不在圣·彼得也是件好事，那里到底是医院。”
佩迪格鲁耸了耸肩，对于巫师而言，他们天生有点讨厌这种讲究“科学”的地方。
“另外，密斯卡托尼克举办的“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马上就要开始，报名单我已经给你拿过来了，我想你应该是打算报名的。”
克莱恩接过那份佩迪格鲁递过来的，抬头印有独特徽章，花纹和特色的几张古老羊皮纸，他看到上面用古赫密斯语，巨人语，巨龙语，精灵语等数十种语言共同写着硕大字体的一句话：
“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北大陆区）考试通知。”
“主办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第1102次，由密斯卡托尼克全权办理的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北大陆区）考试将于本年度8月4日，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举办，请广大考生注意，本次报名截止日期为7月31日24点整，您可以通过仪式，信件等方式告知本校您的报考意愿，仪式魔法的标准流程如下：……”
“请考生注意，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北大陆区）考试类别归类：“1”级仪式师，建议考生序列：序列1~序列3。”
““2”级仪式师：序列3~序列7。”
““3”级仪式师：序列7~序列9。”
“请广大考生理智选择自身报考仪式师等级，避免出现不可逆转的人身伤害，对于以上情况发生，本校保留一切的管理，追溯，处置权力，另，对于作弊考生，本校秉持着“诚信考试，杜绝作弊”的理念，您将会被本校永久性拉入黑名单当中……”
“注意：请擅长仪式魔法，拥有邪神眷顾的考生注意，在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后，邪神的庇护将会失效，您念诵的，向邪神请求力量的仪式，同样等同于“作弊”，请各位考生谨慎报名……”
克莱恩一目十行的从头看到了尾，又看到了这份羊皮纸最后签署的名字。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长：尼古拉·弗拉梅尔。”
那一行工整的单词在克莱恩的眼中却像是变成了一团无法言喻的漩涡，似乎是要将他吞入其中。
“呼。”
克莱恩深呼吸了一口气，状若好奇地问道：“这位，嗯，尼古拉·弗拉梅尔，就是你们口中的……”
克莱恩在现实世界是不知道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个人的，他是在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当中看见过这个人的名字，所以克莱恩表现得就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一样，有些好奇，又忍不住的去猜测。
毕竟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与廷根市的密切联系足以表明那所大学与廷根市的“保护神”，那位的存在有着极深的联系。
“对，”佩迪格鲁没有否定，“所以克莱恩，在廷根市内……甚至在廷根市外，我们念诵祂的尊名就已经足够了，因为这是涉及到，象征着那位本质的名字。念诵这种东西，会导致比念诵尊名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
“当然。”
克莱恩已经不能算是刚步入非凡者世界的小白了，他相当清楚，一位从神的真正名讳所代表的是什么意义。
不过……
“但是那位直接将名字署在了通知单上啊。”
无法念诵的真名就这样大喇喇的写在考试通知上，也不怕真的有人尝试用具备超自然力量的语言念诵吗？
佩迪格鲁:“你试着用鲁恩语念诵试试？”
克莱恩照做了，他能够念诵出来。
“你再试着用古赫密斯语。”
克莱恩乖乖张嘴，但这次，他的口腔震动，说出来的却是一段没有意义的杂音。
“这是？”
“这也是某种程度的权柄和象征，”佩迪格鲁说：“那位是“错误”的体现，在北大陆这边，乖乖按照流程参加等级考试的非凡者并不少，通过考试通知上的签名来了解到那位真名的情况下，是无法利用具备超自然力量的语言来念诵的。”
这是保护，也是威慑。
佩迪格鲁显然更加了解这方面的事情，“而在有了资格证书之后，一些涉及到隐秘存在的仪式魔法，就相当于对这些非凡者开放了。”
“那些隐秘组织和野生的非凡者一般很难得到正神们没有恶意的回应的，这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是一个能较快提升自身实力的办法，当然，他们心怀恶意的，也不算少……”
克莱恩迅速明白了佩迪格鲁所说的东西，他若有所思，“所以，那位的名讳，是站在监管者，看守者的立场上出现的？类似于契约的见证者与桎梏的掌握者？毕竟不管是隐秘组织，野生非凡者还是正神教会，应该都有人会参与这个考试吧？”
到时候真要在考场里打起来，那就真是一场乱斗了。
“是的。”
佩迪格鲁颔首，他微微一笑，“而且这东西本身就相当于每周固定的补贴，不是吗，克莱恩？”
克莱恩一愣，随后也笑了起来。
“是的，你说的没有错。”
在结束这个话题之后，克莱恩又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问题上转移到了自己的母亲身上。
他早已预先在腹中打好了草稿，当下便说道，“我想请圣·彼得医院的其他医师，嗯，具备超凡力量的那种，真正的，神秘学意义上的医生给我的母亲治病。”
“这应该会很贵，不过治疗的相关可以从我的周薪里分期扣除，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一定的利息……如果利息还可以接受，圣·彼得那边的医生也能够答应的话，我希望尽早为我的母亲治疗她的伤病，佩迪格鲁。”
克莱恩的态度很诚恳，佩迪格鲁思索了一下，似乎正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合规性，随后，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嗯，关于这件事情你稍后可以问一下队长，我记得值夜者们签署的保密条例里，是有涉及到值夜者亲属的一些规矩的……如果队长同意了，你记得写一份申请书给我。”
“到时候圣·彼得那边我会试着联系，值夜者与圣·彼得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合作雇佣关系……关于治疗这一部分的医疗费用，部分会由黑夜教会的医疗保障基金，部分则是由廷根市市政府承担，剩下的，以你的周薪应该很快也能够还清，利息的话……应该不高，我得找找文件。”
克莱恩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他颇为欣喜的点了点头，佩迪格鲁没多在意的晃了晃手，走出了这间给克莱恩准备的办公室。
“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克莱恩心下的郁结，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原身的郁结终于算是少了一个，这让克莱恩从昨晚的噩梦开始到现在都不太美丽的心情，多少也算是好了不少。
而趁着白天的功夫，克莱恩打算先回一趟红蔷薇街47号，去再拿几身自己的衣物，顺便看看班森，梅丽莎他们，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担心什么的，给他们留张纸条报一报自己的平安。
“毕竟都多少天没有回家了，班森梅丽莎他们担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嗯，白天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队长还是没有让我直接离开这里，这件事情还是和队长先说一声吧。”
克莱恩走出办公室，刚准备去找邓恩问问他能不能先回家一趟。
佩迪格鲁又有事出去了，克莱恩自己只是序列9的辅助成员，征求一下队长的意见是非常重要的。
克莱恩刚走出自己的办公室，他还没有走几步，就见走廊的尽头，戴着单片眼镜的伦纳德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这是打算出门？”
伦纳德走近，语带戏谑的问道。
克莱恩对这个神神秘秘，显得颇为古怪的家伙不太感冒，但大家都是值夜者，克莱恩倒也不至于得罪伦纳德，当然，尽量的远离，相信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哦，队长忘了和你说了，你可以出门了，在有其他任意一名值夜者的陪同下……毕竟现在的廷根市可不像以往的那么安全，就算是官方非凡者组织，我们也必须要确保自身的安全才行，不对吗，莫雷蒂先生？”
“你想出门，对吧？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正巧我也想出去走走，而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一趟占卜家俱乐部那边，尝试认真的扮演一名，嗯，占卜家？”
克莱恩一瞬间理解了面前的伦纳德·米切尔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东西了。
“他有话想要和我说？”
在经历过一次这个疯言疯语家伙的话之后，实际上克莱恩并不太信任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奇怪诗人，灵性直觉让他觉得，面前的这位诗人应该藏着不小的秘密，藏着一个很大的问题。
光是那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单片眼镜，在某些时候给克莱恩的感觉让他心底发毛。
但这也让克莱恩也发自内心地好奇了起来，不过这远不到他在独处的时候，与这位诗人单独在一起的程度。
“神神叨叨，奇奇怪怪的家伙多少都有点大病。”
似乎是察觉到了克莱恩的犹豫，伦纳德习惯性的再一次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他语含笑意的说：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只是单纯的聊聊奇怪的梦境……一类的话题。”
“毕竟，作为一名梦魇，我想我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
克莱恩：“……”
总觉得这是在点他啊。
“这家伙，知道我第三次做到相应的梦境了？”
克莱恩心中诧异，表面却是不语的，他沉默着与伦纳德登上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向着红玫瑰街47号驶去，马车里却是一片的沉默。
伦纳德自从上车之后就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纸张，用吸水钢笔一直写写画画，却并没有如克莱恩所想的那样，第一时间就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反而是将克莱恩置之度外一般，沉浸入自己的世界当中。
克莱恩这下是更搞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没有主动开口，伦纳德也是这样。
等到马车即将从白盏薇街转入金蔷薇街的时候，伦纳德将自己写好的东西递到了克莱恩的眼前。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诗人。”
伦纳德笑了笑，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和你一起出来，我只有一个目的。”
“请你评鉴一下我创作的诗歌。”
克莱恩闻言一怔，他下意识接过了伦纳德手中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这些话语：
“深红的玫瑰从七月开始凋零。”
“编制噩梦的蜘蛛张开了八根缠满丝线的脚踝。”
“滴着血泪的哭泣旅人垂怜俯视着大地。”
“鲜血与红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黑夜当中闪烁着繁星。”
“天空之上高举着太阳。”
“大地颤动，雷电嗡鸣，暴雨来临之时，结网的蜘蛛抓住了自己的第二个猎物。”
“蛛丝缠绕在猎物之上，深陷噩梦的猎物无力挣扎于暴雨倾盆的黑夜之中，在千根蛛网之间留有暴雨来临时的雨露。”
“知识是拯救这掉入陷阱蝴蝶的唯一途径，结网的蜘蛛旁，是已然酣睡的另一枚白茧。”
“新生与毁灭从来都是一对奇怪的双生子，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则是一切事物的终点。”
“你的希望不在这里，蜘蛛的丝线早已将你束缚，从猎物到猎人，本身就是一个破茧成蝶的过程。”
“当你的声音落入星星的耳朵，命运会引领你，前往必然的结局。”
“在虚假中苏醒，在真实中酣睡，结网的蜘蛛爱怜地抚摸着自己猎物的身体，注入了没有解药的毒药。”
“深红的玫瑰肆意盛放，装载玫瑰的玻璃即将破碎。”
“在那遥远的玫瑰花田中，却又有两朵玫瑰，争相盛放。”
“它们一朵象征着停滞，一朵象征着新生。”
“可因蜘蛛而被采摘的凋零玫瑰盛放的唯一契机，只余下蜘蛛结网之上留下的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