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240密契仪式
“逃！”
“逃？”克莱恩全身心的目光似乎都被那一个又一个鲜红的，跳跃的，似乎随时能从纸张上跳出的单词吸引了，脑海中再一次响起了佩迪格鲁·尼尔警官的声音，但克莱恩却像是一下子变得眼盲心瞎。
他的脑海嗡的一声，不自觉的受到了吸引，那份记载着他无比熟悉文字的手稿吸引了克莱恩所有的注意力，他同样没有听到，他刚刚走上来的一楼客厅里，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就像是，尸体从悬吊着他们的麻绳上落了下来，砸在了地面上。
克莱恩却无暇顾及这点，他的心神下意识的向着那他无比熟悉的文字，往下看去。
他看到了潦草的，浸透着疯狂与绝望的文字。
“不要去廷根！不要接触那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它是陷阱！它是一个巨大的！针对我们所有人的陷阱！”
“假的！哈哈哈都是假的！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他早就安排好一切了！我的朋友！我的手下！乃至我的亲人！我所在的因蒂斯共和国！我的荣誉！我的信仰！我的一切都是被安排的产物！”
“什么穿越？什么时代的主角？！我们只是安排下的，只能依照剧本行走的活尸！我们！我们从来没有自我！”
“假的！都是虚假的！秘偶！都是秘偶！那个该死的疯子！他不得好死！他绝对不得好死！我诅咒他！我诅咒他——！”
“哈哈！他要一个黑皇帝，那么就会有一个黑皇帝！他要一个占卜家，要一个学徒，要一个偷盗者途径的顶点，那他就会有一个…他要…不！离开！不要靠近廷根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文字越到后续越扭曲，像是手稿的主人已经彻底控制不住内心的怨毒，杀意和所有的负面情绪。
它们被倾泻在自己的笔下，倾泻在所有的文字当中。
罗塞尔大帝每一笔所写下的文字越来越大，笔画越来越潦草，克莱恩大脑宕机，他伸出未拿有燃烧着青绿带黑蜡烛的右手，机械般翻动起罗塞尔的手稿。
第二页上，那上面用粗重的文字疯狂书写，疯狂警示：
“所有的后来者！所有的旧日遗民！远离！远离他…不，杀掉他！一定杀掉他！！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人生被完全操纵！”
“祈祷吧！祈祷我回归的时候，你已经站在了那个位置！祈祷你不会提早陨落！你的存在——”
“唐·艾格斯——！”
“看看月亮吧，看看月亮看看月亮吧！哈哈哈哈看看月亮，月亮月亮月亮月亮——！”
“回到母亲的怀抱，回到母亲的……”
“不，不不不不…逃啊！逃离廷根！不要接触任何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密修会，安提哥努斯，黑夜教会，艾格斯，所有的，不真实的，巧合的，被安排的，不正常的秘偶！是他！都是他在背后——！”
“你是，我也是，所有人都是，所有人！所有人都不能幸免！哈哈哈不能幸免——！”
那癫狂的文字似乎在罗塞尔大帝的手稿上组成了能震慑人内心最深处的呓语，疯狂的文字组合成一团又一团知识杂糅而成的信息潮流，让还未成为非凡者的克莱恩·莫雷蒂当场呆滞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嗡鸣作响，像是被种种敲击了的古老壁钟，巨大的嗡鸣让他的耳朵，鼻子，眼睛嘴巴里鼓鼓冒出鲜红的血液，那是源自活化知识的，最为直观的冲击！
序列1的知识皇帝，能够让所有文字和信息具备自我的神秘学象征，变成了疯狂的知识。
克莱恩已经无法理解那些文字代表的是什么了，他的脑海像是被钢钉打入，脑浆被疯狂搅动着，思维，记忆，情绪，所有的一切都被搅在了一起，让克莱恩感受到了死亡的真正来临。
罗塞尔大帝似乎从未考虑过，他在那已经疯狂的精神状态下，书写的内容，对于后世的“穿越者”来说，到底是警告，还是诅咒。
克莱恩的眼前猛地模糊了，灰白的雾气更加浓郁，他似乎看见了一座宫殿，看到了原身的朋友，唐·艾格斯的模糊身影。
模糊身影对着跪于地上，猛烈咳嗽着的身影，抬起了手。
那道跪于地上的身影被吊了起来，他挣扎着，诅咒着，但他似乎无力反抗，从最开始的奋力挣扎到后来双手双脚无力气的下垂，他的尸体在那里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宫殿之外，天空太阳高悬，一幅幅文明的画卷展开……
克莱恩听到了那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影张开了嘴巴，他似乎在看着克莱恩，嘴巴张张合合。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
“弗雷格拉……”
克莱恩僵硬在了原地，气息在那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哪怕耳边响起佩迪格鲁·尼尔的声音，他也无法再听到了。
那是致命的精神污染！那绝非他能够抵抗的精神污染！
他的血液在眼耳口鼻里奔涌而出，在地上汇聚成了宛若海洋一般的鲜血浪潮。
“不，不行……”
克莱恩似乎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嘣作响的声音，他的思绪在疯狂到极致，响在脑海里的宏伟声音疯狂挣扎着，他想要借用那片神秘空间的空间，他张开了嘴巴，尝试自救。
青绿带黑的蜡烛依旧在静静燃烧，没有人能救他，也没人能在这里救他。
他只能自救！
他开始尝试念诵自己进入灰雾之上时所使用的咒文，这是他的理智在断裂，身体在崩溃，灵性在被彻底摧毁污染之前，做出的最后的自救方案。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他的耳边嗡名声还在作响，并且有了扩大的趋势。
他的血液在沸腾，向外冒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克莱恩发出声音的速度越来越艰难。
“要…死了吗……”
真的要，死了吗？
克莱恩绝望无比，但他的脑子里，那疯狂的，作乱的，想要摧毁一切的知识早已占满了他所有的思绪，连绝望，连对死亡的恐惧都在这种撑爆脑子的疯狂知识下变得脆弱不堪，可笑至极。
影影绰绰的，克莱恩却像是听到了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人点烛，诡吹灯……”
青绿带黑的火焰忽然晃动了起来。
灰白色的雾气在火焰晃动的情况下愈发逼近克莱恩，那无数的，疯狂的知识在灰白色雾气靠拢过来的时候，却像是受到了净化，竟然帮助克莱恩找回了一些心神。
灰雾对他来说有帮助！
克莱恩脑海中下意识的勾勒起了这样一个念头，可他浑噩的，还未完全的稳定自己此时的状态，就看到一张脸，一张他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突兀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颅骨尽碎，满头鲜血的韦尔奇。
他将脑袋凑在了克莱恩的手边，苍白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轻轻的，朝着克莱恩左手的位置呼了一下。
克莱恩手中，燃烧着青绿带黑火焰的蜡烛，骤然熄灭了。
灰雾汹涌扑来，彻底让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灰白色的浓郁雾气当中。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隐约之间，克莱恩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应该说是周明瑞，听到了克莱恩在颂念的声音。
当他的思绪回笼的时候，便看到罗塞尔大帝的笔记正好端端的放在书桌上，脑海中回响起来的是佩迪格鲁·尼尔警官温和的，循循善诱的声音。
“看到那本笔记了吗？”
克莱恩匆匆扫了一眼桌子上罗塞尔大帝的手稿，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有穿越者的，哈哈，我，黄涛，找到组织了！”
“罗塞尔大帝，也是穿越者？！”
克莱恩震惊的想到。
——
“罗塞尔·古斯塔夫晚年已经疯狂，在明确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存在异常的情况下，罗塞尔·古斯塔夫试图警告所有继他之后的“穿越者”们，这是作为一个时代的开创者，“凯撒大帝”的骄傲…但晚年已然疯狂的他无法清除，灌注满污染的手稿落在不具备神性的非凡者手中，即便无法解读上面的文字，都存在一定的，会被知识污染的可能性……”
“本意是提醒后来者的手稿，如今成为了一道催命符。而罗塞尔·古斯塔夫本就在北大陆历史中留下来浓厚的一笔，他晚年精神的不正常表现，让他的笔记，同样常年受到廷根大学诸多学者的关注……”
“韦尔奇·麦格文本身就是一个崇拜罗塞尔大帝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廷根大学图书馆封禁区域内，在少了一份第四纪古代文献的基础上，附带了知识皇帝污染的手稿，同样缺失了两张。”
“廷根大学警备处的非凡者们需要追查那份第四纪危险文献的下落，对于封禁区域内缺少的，关于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绝密资料，不论是警备处，还是值夜者，代罚者与机械之心的非凡者同样缺乏了解……”
“……”
““2”级仪式师佩迪格鲁·尼尔通过仪式魔法的核心要素，临时制作了一个向“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祈祷的仪式，这帮助克莱恩·莫雷蒂，建立起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联系，也让能够读懂上面文字的克莱恩·莫雷蒂受到了知识皇帝的污染，继而引发异变，这是相当合理的发展……
“而不论是佩迪格鲁·尼尔，还是警备处的副处长，他们没有告知克莱恩·莫雷蒂，这个仪式魔法的本质是深层次的的密契仪式，渺小的人类与伟大的存在进行契合，得到属于自己的知识，获得相应的精神体验……”
“缺乏相应知识的克莱恩·莫雷蒂这个与灰雾之上存在密切联系的“旧日遗民”，因为深层次的密契仪式，在满是“错误”的世界里，他看到了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手稿，提前接触到了真相，而这个真相，他显然无力承担……”
一支普通的羽毛笔在黑色的笔记上疯狂书写着，持握着它的，是一个发色暗金，瞎了一只眼睛，穿着纯黑神职人员长袍的人。
他趴在桌面上，仅剩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自己所写下的事物，在确定了自己所书写的内容足够准确之后，他一手拿着羽毛笔，接着向下写：
“在这其中，灰雾象征着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青黑带绿的蜡烛，象征着克莱恩·莫雷蒂，原名周明瑞的心灵防线……”
“韦尔奇·麦格文的尸体象征着克莱恩·莫雷蒂最后的挣扎，他主动吹灭了象征着心灵防线的蜡烛，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心灵大门，这让寄生变得更为容易，更加难以触动灰雾之上的防卫机制……”
“当生命受到威胁，克莱恩·莫雷蒂本能寻求最后的求生，他颂念的尊名契合了当前场景下密契仪式的主要构成部分……”
“作为诡秘之主诞生的重要容器，尼古拉·弗拉梅尔自然不会不会任由这件事情发展下去。”
“本已经位于灰雾之上的“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与现实世界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共同响应了密契仪式……”
“祂不会任由克莱恩·莫雷蒂被罗塞尔·古斯塔夫最后疯狂的手稿杀死，毕竟，克莱恩·莫雷蒂的降生本就伴随着偶然中的必然性。”
“已经将自己的分身送入源堡内的祂，接下来将伴随着克莱恩·莫雷蒂，伴随着每一个在源堡内有标记的人的进出，每一次都会带去更多的时之虫，这同样也是必然的，遵循着时代潮流的发展……”
“借助这一次机会，尼古拉·弗拉梅尔准备让祂的一个序列1分身，深深的扎根在克莱恩·莫雷蒂的灵体之上，借此，愚弄灰雾之上，成功登上……源堡……”
写到这里，瞎了一只眼睛的神职人员忽的抬起了脑袋，他从书桌前离开，走到了窗户前，看着头顶的绯红之月。
随后，他的双脚离地，缓缓的吊在了房梁之上，身体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