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249病人
“克莱恩？克莱恩？”
梅丽莎喊了克莱恩几声，克莱恩这才回过神来。
他收回了注视着那个叫做“阿德米索尔”的精神病患者的视线，对梅丽莎笑了笑，温和说道：
“走吧。”
克莱恩并没有将那个精神病人的事情放在心上，也没有用灵视去看看，所谓的“精神病人”气场颜色是否与正常人有所不同。
向前走了几步，一下子安静下来的靠近走廊尽头的地方，克莱恩与梅丽莎稍慢一步，班森敲了敲一间病房的门，听到里面的女声传来“请进”的声音，三人这才走进。
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温妮·艾利森”。
克莱恩一家信仰的都是“黑夜女神”，因提倡男女平等的教会典籍，温妮·艾利森并没有冠夫姓。
克莱恩走进之后，便发现这是一间不算大，但很整洁的单人病房。
他看到了放在窗户边的病床上，靠着支起床垫的原身母亲，那是一位与梅丽莎有着七分相似，气质温婉，表情柔和，皮肤却因为常年没有晒过太阳而泛着不自然，不健康苍白肤色，脸色有些瘦削的女士。
“班森，梅丽莎。”
这名女士的目光落在了克莱恩身上，微笑：“克莱恩。”
“妈妈。”
克莱恩依循着原身的记忆，印象与情感，喊道。
——
阿德米索尔在脱离了那几名来探望病人的家属之后，进入用于运送病患的电梯间之后，他的嘴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就像是声带被人取走，阿德米索尔的推车四周，一张张脸孔，一双双眼睛在运行的电梯里，无声的，沉默的注视着他。
阿德米索尔想要尖叫，想要逃走，但身上的束缚带让他无力挣扎，他的目光里，惊恐，畏惧溢满了眼球，如果那所有的情绪能有实体，阿德米索尔毫不怀疑自己的眼球会爆炸开来，会让那已经犹如实质的恐惧淹没在场的所有人。
电梯的门在逐渐关闭。
阿德米索尔看着不远处的两男一女，他们的背影逐渐被电梯门遮挡。
这让阿德米索尔莫名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在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崩溃变成怪物，四周的那些人却像是在观赏一场默剧，露出的表现得如出一辙之后，他是想要逃走的，他真的想要从廷根逃走的！
他看到了，看到了好多好多的线，看到了那些线连接着那所有的人……
但阿德米索尔并没能如愿。
他记得自己当时似乎，似乎……
发生了什么？
等再一次睁眼，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医院的病房内。
一旁的医生在交流病情，阿德米索尔听不懂什么叫做“被迫害妄想症”，什么叫做“精神分裂症”，但那些医生，那些护士给他的感觉，与当时怪物身边冷漠注视的人，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活人！他们不是活人啊！！
这里的医护人员，这里所有人连阿德米索尔完全看不清楚，他们应该有自己的五官的，但在阿德米索尔惊恐望过去的时候，他们哪有什么五官？
那是一张张，一幅幅完全平坦的面皮，哪有什么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
“我，我要死——”
救救我！救救我——！
在被推出病房，被确诊罹患“被迫害妄想症”，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幻之后，阿德米索尔看见了一个身上似乎涌动着奇怪雾气的人！
他没有那种非人感，他是活的。
太好了是活人他有救了！
但阿德米索尔依旧没有获救。
“救救我，救救我——”
那身上涌动着奇怪雾气的人，并没有看到他。
不，他看到他了，但他是精神病患者……
精神病患者…他是精神病患者？
“我不要死…我要死了…我不要死…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啊——！”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消音了一样，电梯缓慢下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医务人员安静的带着捆绑在推车上的阿德米索尔，来到了圣·彼得医院内的某处偏僻角落。
这里有一栋独立的建筑，是圣·彼得医院的精神科的所在地，这是一个独立科室，整栋楼都是精神科的。
阿德米索尔就这样，无声的被医护人员被带到了六楼。
圣·彼得医院的精神科并不只是专门为病人看病的地方，这栋建筑同样还兼顾了精神治疗，病房等工作。
毕竟近年来，罹患相应精神疾病的廷根市患者真的越来越多了。
六楼，阿德米索尔眼珠子不断地动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的心情愈发不安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阿德米索尔发现自己又能开口说话了。
但这里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阿德米索尔看到了其中一个病房，透过病房的观察窗，阿德米索尔看到一张脸。
那病房内居住着的病人，他留着栗色微卷的长发，有着一双如同宝石般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有两撇因为长期未打理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小胡须，
他此时紧紧贴在观察窗上，注视着外面的推车，和那沉默的医生，病人与护士。
似乎感受到了阿德米索尔的注视，他忽的，在病房内大喊喊叫了起来：
“我才是皇帝！我是黑皇帝！我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那间病房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
“罗塞尔·古斯塔夫。”
——
病人：罗塞尔·古斯塔夫（原名：黄涛）
病情描述：确定罹患被迫害妄想症，存在一定的精神分裂征兆，时常伴随强烈的自毁倾向……
该病患晚年常常无法正确的认知到世界，时常混淆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与现实所存在的东西，在此基础上，因未知原因，罹患了对占卜家途径的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并同步认为自己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是需要毁灭的。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亲人，朋友，兄弟，手下都是同一个人伪装出来的，想要操纵他，迫害他的敌人……
洁白的病房内，克莱恩，班森和梅丽莎的生母，温妮·艾利森夫人略显茫然与呆滞的面孔，似乎在一瞬间改变了。
这位夫人眼中闪动着冷漠的光。
在送别了班森，梅丽莎与克莱恩之后，她沉默的走下了床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翻过开头“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病例，艾利森夫人看到了下方的内容。
病人：克莱恩·莫雷蒂（原名：周明瑞）
为不再引起相应的精神创伤，致使病患罹患被迫害妄想症等多种精神疾病，认为这个世界太过虚假，自己的人生完全被安排，院方认为不应当完全效仿罗塞尔·古斯塔夫，原名黄涛的案例。
根据目前预案，院方归纳，总结出了部分用于病患预防病情，或对后续治疗有帮助的方案：
一，引导克莱恩·莫雷蒂在当前社会建立稳定的，真实的社会关系，真中带假，假中有真……
二，在确定了克莱恩·莫雷蒂明确认知到该种社会关系之后，进一步引导对方发现廷根市内隐藏的问题，必要时刻，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将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三，为避免罗塞尔·古斯塔夫的问题再一次上演，对于病患，克莱恩·莫雷蒂的部分认知，可尝试进行引导，修改，窃取与嫁接，尽可能拖延对方发现廷根市最深层次秘密之一的时间节点……
四，利用灰雾之上的聚会，让克莱恩·莫雷蒂尽快认知到更多的人与物，建立更强的，更多的联系…后续，可以安排部分已经与病患克莱恩·莫雷蒂产生联系的秘偶，在特定情况下通过彻底沉眠，以死亡等方式加固对方的精神状态与行为认知……
五，目前已发现“源堡”正尝试帮助病患克莱恩·莫雷蒂发现四周异常，其间歇性提高克莱恩·莫雷蒂灵感的情况，本院认为这严重不利于病患克莱恩·莫雷蒂的身心健康，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唐·艾格斯先生会提供相应帮助，尽早拔出病根……
……
艾利森夫人从桌上拿起笔，在预防方案的后方缓缓写道：
“班森·莫雷蒂，梅丽莎·莫雷蒂，以及我本身的基本作用已经发挥，克莱恩·莫雷蒂已开始逐步接受自己继“穿越”之后的人际关系……”
“在稳定当前社会关系后，可以进行后续预防方案，并通过密修会，魔女教派，极光会等组织，致使病患克莱恩·莫雷蒂产生对原初魔女，查拉图，隐匿贤者，真实造物主等存在的仇恨心理，进一步稳定锚点，促进诡秘之主的诞生……”
写下这些，那无数跳动的文字便脱离了纸张，似乎融入了空气，消失不见。
艾利森夫人手中的文件，顿时变成了无数张没有丝毫痕迹的白纸。
她放下笔，重新躺回了病床上，眼中的冷漠逐渐消失，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门外，一名精神科医生走了进来，微笑着对躺在病床上的艾利森夫人笑道：“早上好，艾利森夫人，今天你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能和我聊聊吗？”
病患温妮·艾利森，已确诊罹患分裂型人格障碍……
——
下午，克莱恩回到了红玫瑰街32号，对外的身份是“黑荆棘安保公司”，一家服务还算不错的，能够提供“雇佣兵”服务的地方。
“安保公司只是一个与时俱进的描述，底下我们做的事情和古时候的那些雇佣兵，实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老尼尔笑呵呵的说道。
“我们的工资不是廷根市市政府与教会提供吗？”
克莱恩倒是对于这点不解，伪装成其他的，应该比安保公司，雇佣兵什么的更隐秘不是吗？
“谁不想赚一些外快呢？有人找上门来，我们没有事情的时候自然可以帮助他们，顺便得到一些我们应该得到的报酬，不是吗？”
老尼尔一副传授人生哲学的模样，让克莱恩哑口无言。
“嗯，这些都是基础仪式魔法和神秘学的入门教材…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材还算不错，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老尼尔与克莱恩并不在地下室，他们现在在二楼的一间多人办公室当中，当然，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极度缺乏神秘学知识的克莱恩对于那些书自然是来者不拒的，有老尼尔这位资深仪式师在身边，克莱恩就像是疯狂汲取水分的海绵，快速的，不断地吸收着那些书籍中的知识。
作为一名真正的“占卜家”，克莱恩发现自己的学习能力的确有了显著的提高。
同时，他更加了解了自己的途径，并得知了他这条途径的后续几个魔药名称。
“序列8，小丑。”
“序列7，魔术师。”
基础教材里提及的只有这些了，老尼尔补充道：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6，魔药名称是无面人，据说是能够改变自己的形象，可以长高变矮，变胖变瘦，将自己的面部特征完全更变的序列。”
“伪装的大师啊。”
克莱恩嘀咕，他又好奇问道：“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叫什么?序列4呢？”
老尼尔“嘿”了一声，“我怎么会什么都知道，更何况是半神的魔药名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又不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嗯，不过据说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以诡谲难杀著称…这个你可以问问邓恩，他可能知道，额，又或者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时候问问，那里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并不算少。”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诡谲难杀？”
克莱恩寻思着老尼尔说的这些，点了点头，又安静的看书去了。
忙忙碌碌的下午很快过去，临近傍晚的时候，佩迪格鲁警官带了两份盒饭回来。
“今天晚上我们再去一次韦尔奇·麦格文的住处，莫雷蒂，你感觉自己的状态怎么样？”
“我感觉还不错。”克莱恩打开饭盒，看到了里面记忆当中廷根大学的饭菜。
“我想要吃炸鸡块。”老尼尔看着没啥油水的盒饭，嘀嘀咕咕。
“爷爷，你上年纪了。”佩迪格鲁拒绝。
老尼尔顿时唉声叹气：“不孝啊，真不孝啊。”
佩迪格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