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哀嚎者

面对玛丽的异常，现场瞬间陷入混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有天生精神力敏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使用念力和读心的奥莉尔，能察觉到玛丽的异常。

奥莉尔能感觉到玛丽的精神正在遭受巨大的压力，这让玛丽格外痛苦，随时可能精神崩溃。

奥莉尔哪怕站在旁观角度，没有用能力干预，都能感觉到玛丽身上的凶险，本能的生出恐惧。

看着飘浮在空中的玛丽，她的经验告诉她，面前的少女死定了。

对方不仅会死，而且还可能带来巨大的灾祸。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在对方失控前，钻进另一条地下通道，关上防护门，逃得越远越好。

可她刚要离开，望着痛苦的玛丽，她脑海中记忆闪回，想起了她的妹妹奥拉。

奥拉拥有比她更强的天赋，不仅能读懂人心，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强行控制他人。

靠着这种能力，奥拉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她的强制心理疏导十分有效，无论多严重的心理疾病，在她的命令式治愈下，都能恢复正常。

但这种能力并非没有代价，奥拉在帮助患者强制精神疏导的时候，自身也会受到他人负面情绪的影响。

即便有奥莉尔帮奥拉疏导精神，长期使用能力，奥拉很快便患上生物识网溶解症。

只不过奥拉还没来得及参加摇篮曲协议，便死于了能力失控。

当时她们全家正在教堂进行祷告，奥拉也像玛丽这般，突然满脸痛苦，几近失控。

奥莉尔感受到了奥拉的危险，被吓得呆立当场，等到她冷静下来的时候，整个教堂里的所有信徒，都在奥拉的能力影响下变成了疯子，不顾一切的互相残杀。

包括她的家人在内，超过二百人死于那一场混乱。

正因如此，她才立志加入摇篮曲计划，想要研究出治愈生物识网溶解症的方法。

看着痛苦的玛丽，她本来已经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她将迪伦推进安全通道，随后快步冲到玛丽面前，将玛丽抱在了怀里，想要尽可能疏导对方受到的精神压力。

奥莉尔的精神力很强，但在玛丽作为伟大梦境核心所要遭受的压力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她只坚持了不到十秒，意志便被庞大的压力冲散。

但就是她争取来的十秒钟，让玛丽在短暂的清醒中，将尼尔斯从伟大梦境中分离，还为玛丽留下了部分作为人的意识。

在玛丽的约束下，失控的伟大梦境才没有吞噬所有改造者，令部分意志坚定的改造者能够免于化身血肉怪物。

随着奥莉尔的意志无法坚持，在崩溃之光中陷入昏迷，她心灵世界中的景象也到此为止。

奥莉尔心灵世界中的景象，帮吴常补全了异变当天缺失的故事碎片，

之前他搜索中央研究所地上区域时，并未发现关于玛丽出没的痕迹，在尼尔斯的描述中，也没提及玛丽的动作。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便兵分两路，尼尔斯前往研究所十层，接手天塔主塔，玛丽则带人从地下潜入数据中心，控制中央研究所的地下区域。

如果一切顺利，尼尔斯和玛丽作为伟大梦境的两个核心，两人一上一下，他们凝聚的梦境将贯穿整个中央研究所，令中央研究所成为伟大梦境的基石。

可惜因为奥莉尔和迪伦的行动，将保守党牵扯进来，正规军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目标，令尼尔斯强行启动伟大梦境。

而一直隐藏在秘密通道的玛丽，受到失控的伟大梦境影响，直接失控。

吴常在得知异变当天，玛丽一侧发生了什么的同时，也明白了奥莉尔精神创伤的来源。

她在伟大梦境刚展开，精神压力最大的十秒时间，帮助玛丽分担了绝大多数压力，难怪她作为精神特长改造者，情况却如此糟糕。

不得不说，迪伦和奥莉尔运气不错，遇上了他。

换作其他人，对于奥莉尔的状态还真没办法。

奥莉尔的问题，不只是她的精神濒临破碎，当初帮助玛丽分担的负面情绪，如今都潜伏在她体内，时刻破坏着她的精神。

杀意波动帮助奥莉尔排解的破坏欲和负面情绪，并非来自奥莉尔自身，而是来自在伟大梦境中失控的改造者们。

想要治好奥莉尔，不仅要恢复她的精神状态，还要根除那些残存的负面情绪。

别说是杀意波动这类根源级玩家，哪怕是拥有神性的存在，只要拥有的神性并非灵魂方向，就算艾琳这样接近中位神的存在出手，也挽救不回她即将破碎的灵魂。

但他发现令奥莉尔精神崩溃的元凶，不是某个藏在心底的梦魇，而是纯粹的精神攻击，那一切就好办了。

他先是从奥莉尔梦境中退出，通过精神与渡鸦沟通，将奥莉尔的情况，以及他的解决办法说了一遍。

确定可行之后，他挥手示意杀意波动先出去。

看吴常的架势，杀意波动知道老大要动用某张底牌，他很好奇老大的底牌会是什么层次，但他懂得玩家的规矩，还是乖乖离开了建筑，没有试图用任何方法窥视。

送出杀意波动之后，吴常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坤元护生灯，将灯芯点燃，递到奥莉尔手中。

坤元护生灯能降低使用者受到的所有伤害，其中包括精神伤害，奥莉尔拿到它的瞬间，便觉得身体上的负担小了很多，就连大脑都清醒了一些。

“好神奇的灯笼，它的火光似乎在温暖我的精神，这是尤金教授的最新成果吗？”

吴常摇了摇头，说道：

“这并非科技的力量，而是神明的恩赐。”

听到神明二字，奥莉尔眉头皱起，她忍不住想起奥拉失控那天。

当时的教堂中，近千人因为奥拉的能力陷入疯狂，彼此厮杀，位于教堂正前方的高大神像就那么静静俯视着一切，任由下方杀得血流成河，表情没有一丝动容。

神明的恩赐在她耳中，更像是一种讽刺。

吴常看奥莉尔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到什么，他说道：

“别误会，我说的神明，是指我家的永洁之光，不是那些徒有其表的伪物。”

奥莉尔轻声重复道：

“永洁之光？”

看着奥莉尔好奇的表情，吴常都想给自己点个赞，哪怕做任务救人，也不忘传教，如果永光教会有KPI，他一定是销冠。

他说道：

“等你的精神恢复正常之后，我会带你去我主的教堂，到时你就明白了。”

“现在你要做的是放松精神和心灵，听我指挥。”

奥莉尔闭上双眼，放松身心，进入类似睡眠的状态。

见奥莉尔做好准备，吴常再次进入她的心灵世界。

这一次他使用凝虚为实天赋，在奥莉尔的精神世界凝聚出身躯，随后倒转心灵世界中的景象，让一切回到奥莉尔刚打开另一条地下通道，玛丽还未失控的时候。

心灵世界中的景象从这里开始，顺着经历一直向前，当奥莉尔帮助玛丽分担压力，坚持到第十秒，由于精神不堪重负即将昏迷时，吴常说道：

“不要停下，继续坚持。”

昏迷是奥莉尔对自身的保护机制，她知道继续下去，自身的精神会崩溃，必须将力量收缩回体内，保护自身。

吴常的指挥，与她的判断起了冲突，短暂的犹豫之后，她选择相信吴常，继续坚持，不用力量抵挡外来的精神冲击。

下一刻，她的意识便被巨大的负面情绪吞没，当场暴毙。

奥莉尔的精神死亡，她体内残存的负面情绪自然消散。

奥莉尔意识破碎前，反应过来了吴常的治疗方法，确实，这样困扰她的精神问题就能解除了。

但为了让病痛消失，先把病人弄死，这种治疗方式真的对吗？

如果多给她一秒时间，她高低得问候一下吴常家人，可惜反应过来的瞬间，她已经陷入彻底的黑暗。

奥莉尔没有看到，在她意识破碎的瞬间，现实世界坤元护生灯的火苗，便穿梭进入她的心灵世界，没入她的眉心。

「道具技能：护生」

「技能说明：灯芯燃烧期间，当受到致死攻击时，可免疫该次攻击，清除自身所有异常状态，并恢复自身50%生命值和50%体力。冷却时间：一个副本位面。」

坤元护生灯，是吴常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如果他在刚进入副本时就碰到奥莉尔，一定不舍得使用。

但现在他已经试出了副本难度的上限，知道没什么能威胁到他，护生的效果便能拿来救人。

护生不仅能免疫致死攻击，还能帮助奥莉尔清除所有异常状态，可以说是双保险。

眼见奥莉尔的精神在火光下重新凝聚，他便从对方的心灵世界中离开。

他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几秒后，只见陷入沉睡的奥莉尔猛然坐起。

她一睁眼，便看到害她精神崩溃的吴常，直接张口骂道：

“沙滩之子，你就是这么让我恢复……”

“唉？”

骂到一半，奥莉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然后用精神感受着自己的状态。

她发现自己还有实体，并未变成灵魂，她不仅活着，因为精神攻击备受折磨的精神和肉体，还都有很大程度的好转。

“我没死？可我刚才明明感受到，我的意识彻底破碎了才对。”

吴常懒得和奥莉尔计较，他伸手取回坤元护生灯，说道：

“你没感觉错，你刚才是死了一次，只不过在永洁之光冕下的神力，重新凝聚了你的灵魂，让你获得了新生。”

“死而复生，放到过去可是圣徒才有的待遇。”

奥莉尔被吴常的话冲击得不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吴常把杀意波动叫了进来，杀意波动看着恢复健康，人都胖了十斤的奥莉尔，脸上止不住的惊讶。

暗道老大的底牌果然不同凡响，这种力量，简直堪比死者复活。

吴常说道：

“我还有事要忙，你留在这里继续完成你的任务，如果任务完成，就带着她到雅克大学和大家会合。”

正当他急着返回雅克大学，将研究所第八层的数据交给尤金教授时，呆滞的奥莉尔回过神来，出声喊道：

“等等，你口中的神明，祂真的存在吗？”

吴常转头看向奥莉尔，没好气地说道：

“你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奥莉尔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那我可以请祂，或者请你再救一个人吗？”

吴常问道：

“谁？”

奥莉尔说道：

“她说她叫玛丽。”

吴常眉头一挑，看向奥莉尔的眼神瞬间变得亲切起来。

“你知道玛丽在哪？”

这回轮到奥莉尔惊讶了，她问道：

“你知道玛丽？”

吴常说道：

“当然，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快带我过去找她。”

奥莉尔有些尴尬地说道：

“抱歉，我不知道她在哪，但她每过几天就会来见我一次，和我聊聊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在这等她过来。”

正在吴常犹豫要不要答应的时候，一旁的杀意波动突然低声说道：

“老大，或许你们口中的玛丽，就是让我留下来照顾奥莉尔的那个神秘人。”

“我刚才接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她正在召唤我过去，要给我新的任务，你跟着我，或许可以找到她。”

吴常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他早该想到，奥莉尔所在的建筑，只有受到邀请者才能靠近，只有将整个加莱州都当作领域的玛丽，才有这种力量。

而且从玛丽的心灵世界来看，崩溃之光出现当天，她帮玛丽分担精神压力后，便整个人昏死过去，根本没能力离开中央研究所，更没能力打造这片区域。

她和迪伦一定是被玛丽带了出来，安置在了这里。

迪伦不愿意留在这里，想要做些什么，所以才离开了这里。

想明白其中联系，他对杀意波动说道：

“就是她，你现在就带我们过去。”

如果说整个加莱州都是玛丽的领域，那他跟着杀意波动的事，对方一定能察觉。

所以他选择带着奥莉尔同行，只要感受到奥莉尔的状态，玛丽便能明白他没有恶意。

杀意波动找到一辆车，顺着任务给他的指引，带着吴常和奥莉尔向雅克市边缘驶去。

或许是治疗奥莉尔的任务完成，让杀意波动减少了许多束缚，行驶的过程中，他说起自己是如何领到治疗奥莉尔的任务。

据他所说，他并未真正见过玛丽。

当初进入副本的时候，他十分倒霉，没有和秘法骑士团的其他人分在一起，同行小队的其他人都是散人，而且都是没经历过这么高难度副本的菜鸡。

进入雅克市不久，他们便遇到了血肉怪物，众人边打边退，跑得慢的就是肉盾。

在这种氛围下，众人很快就彻底分散。

与血肉怪物战斗的时候，他表现出了杀意根源之力，正当他和血肉怪物就要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血肉怪物似乎得到了某种命令，不再对他发动攻击，转头离开。

再之后，便有一道神秘的女声找到他，将他带到奥莉尔面前，并给他发布了任务。

不仅杀意波动没见过玛丽，就连奥莉尔也没见过玛丽的样子，玛丽每次来看她都毫无征兆，隔着窗户和她说一会儿话，然后毫无征兆的离开。

吴常明白，玛丽应该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接触他们。

汽车行驶了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一栋废弃的建筑边缘，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们进来吧。”

正如吴常猜测的那样，玛丽知道他跟了过来，她还没走，就说明有的谈。

进入建筑废墟，他看到了玛丽，或者说是名为哀嚎者的怪物。

作为失控梦境的核心，玛丽虽然保持着一定神志，但她的身体已经彻底血肉怪物化，完全看不出人形。

她此刻比军方情报中更为夸张，身体已经长大到八米，她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投影，前一秒还是凶猛的野兽，或许下一秒就变成巨大的鱼类，再下一秒就变成了巨大的装甲车。

突出一个我的存在不被定义，要是早两年出现在蓝星，放在白塔绝对位于食物链顶端。

她身上唯一不变的，便是无论化身成什么姿态，表面都长满了仿佛人面的脓疮。

每一张人面上都呈现着不同表情，但不管什么表情，都充斥着失控的扭曲。

它们便是被失控梦境影响，化为血肉怪物的改造者，每一个血肉怪物，都会在玛丽身上留下一个痕迹，对她的精神造成一次创伤。

玛丽低头看向三人，说道：

“很抱歉用这种姿态出现在你们面前，希望没有吓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