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心灵崩溃和召集烟火

吴常看向心灵世界中的哈维尔，这种问题，像是哈维尔这种普通患者，应该无法给予他答案。

他回想着军方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进入雅克市中央研究所，寻找其中的实验记录。

想要弄清尤金教授的实验进度，恐怕要进入中央研究所才能找到答案。

眼下他需要做的，便是先解决掉哈维尔。

哈维尔和超市怪物一样，都已经化作血肉怪物，一旦走到这一步，便已经彻底被生物识网操控，无法停下，一旦将对方从生物识网中剥离，便会失去生命。

反正哈维尔都是要死，正好用来完成他的转职任务。

他将哈维尔的主治医生拎起来，扔到治疗室外，自己换上一身白大褂，坐在主治医生的位置上。

随着他能力的介入，心灵世界继续运转，签完字的哈维尔放下笔，目光带着希冀地看着吴常，说道：

“尤金教授是生物识网技术的发明者，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吴常微微摇头，说道：

“其他人我不能确定，但你无法从中得到救治，与其将余下的生命，浪费在成为小白鼠，最后耻辱的死在疯狂中，不如离开大都会，回家去陪陪亲人。”

听完吴常的回答，哈维尔瞬间变得脸色惨白，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他对于自身情况有所了解。

他花费了大把钱，进行了各种最先进的治疗方案，身体依旧没有丝毫好转。

他每天能开启生物识网的时间越来越短，生物识网的效果也越来越差，唯一增加的，便是他使用违禁品的量。

以往餐厅的熟客中，不止一个人告诉过他，「生物识网溶解症」是不可逆的，不如结束治疗，彻底关停生物识网，带着钱回家做个富家翁。

他什么都明白，但他不愿意接受。

他不认可吴常做出的判断，他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吴常，激动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吴常叹了口气，以悲天悯人的口吻看向哈维尔。

“因为我能看到你的未来。”

哈维尔皱起眉头，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吴常，问道：

“我不相信占卜。”

吴常也站起身来，用手搭在哈维尔肩头，说道：

“是时候让你清醒过来了。”

他使用凝虚为实，将卫士怨念中看到的场景，投影在哈维尔面前。

哈维尔看着餐车中的自己，未来的他老了几岁，头发比现在白了许多，额角的发际线又上移了一厘米，衣服的做工很差，十分廉价。

但他并不在意，无非是又一次白手起家，从头再来。

和现在的他相比，起码餐车里的他是健康的，自信的。

那些被他食物所吸引的人，脸上也满是期待和喜悦，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可是很快他的表情就绷不住了，他看到餐车上的自己揭开炖锅，炖锅中煮的头颅在对他笑。

他熟悉那种表情，那是食客在吃饱之后，告诉他这餐很美味时的笑容。

如果笑容出现在活人身上，他也会喜悦的微笑，可是现在，他只想吐。

他半跪在地上，疯狂干呕着，但眼下场景并未结束。

当他看到玩家们将自己撑死在餐车前，被他拆分后制作成肉酱扔进炖锅；当他看到自己暴露真正姿态，他自己、餐车和肉酱锅中，都布满生物识网化成的白色触手，他彻底崩溃了。

对于现在的哈维尔来说，他还是个正常人，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种限制级电影都拍不出的猎奇场面，意志都会受到猛烈冲击。

何况场景中的主角还是自己时，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真是他未来的样子，这他更加无法接受。

他拉住吴常，大声喊道：“为什么！”

吴常将崩溃之光事件告诉哈维尔，随后说道：

“因为这场异变，整个加莱州都陷入混乱，雅克市内，所有参加这次治疗的改造者，包括你在内，肉体和精神都被生物识网操控，变成了血肉怪物。”

“你不但无法恢复嗅觉和味觉，你最引以为傲的厨艺，也会变成你用来杀人的工具。”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入哈维尔心脏，厨艺尤其是他祖传的肉酱，在他心中十分特殊，是不容玷污的存在。

他不敢看餐车中自己的动作，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医生，如果我放弃这次治疗，还能阻止这样的未来吗？”

吴常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哈维尔，说道：

“我将这幅场景展现给你的时候，你没有怀疑我在骗你，心中默认这是会发生的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无视哈维尔躲闪的目光，继续说道：

“因为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事。你已经选择了接受治疗，并且已经遭遇了崩溃之光，肉体被生物识网侵占。”

“不！不可能！”哈维尔大声否定着，可他越是大声，越是心虚。

生物识网只是影响了他的精神，并未彻底摧毁他的存在，他能够隐约察觉到外界正在发生的事。

他不知道，只是不愿意面对，此刻被吴常戳穿，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吴常继续说道：

“我们正处于你的心灵世界，我是为了阻止你而来，和你说这么多，是想给你个机会，让你体面的结束这一切。”

哈维尔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吴常，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想将店经营下去，追求厨艺上的极致，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今天这样。”

吴常叹了口气，说道：

“很抱歉，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哈维尔站起身来，从兜里取出一把左轮手枪，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如果最后一次治疗，还是没有起色，他就会用这把枪结束自己的生命，医生口中尤金教授的治疗方案，刚让他重新燃起希望，没想到最后还是走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口对准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随着枪声响起，心灵世界开始破碎，吴常双眼一晃，意识回归自身。

现实之中，餐车内的哈维尔高举厨刀，餐车周围白色触须飞舞，正准备向他发动攻击。

心灵世界中的哈维尔自杀，令现实中的哈维尔凝固下来，他高举厨刀的手缓缓放下，双目从饱含杀意恢复清明，身后张牙舞爪的白色触须萎靡下来，低垂到地面不再动弹。

哈维尔看着吴常，说道：

“谢谢你能阻止我，可惜没办法请你吃一顿我做的饭。”

哈维尔说完，便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吴常看向哈维尔的尸体，忍不住叹了口气，尸体上没有凝聚出怨念，就连最简单的淡红色怨念都没有。

他心中有不甘，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仿佛他做一切都是错的，这让他在生命最后，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结束一切。

「转职任务三：在以超凡者为目标的心灵旅行中，根据你对心灵世界的操控，创伤对方精神和意志，或者给予对方救赎。当前进度1/2。任务时限：六十天。」

他不确定自己最后的做法，是重创了哈维尔的精神和意志，还是给予了对方救赎，但转职任务的提示告诉他，他的行为满足了条件。

看来不只是玩家不重视灵感和意志，副本位面原住民，灵感和意志同样薄弱。

在心灵世界中影响目标，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加容易，尤其是那些陷入低谷，走投无路的人。

事情比他想象中顺利的多，进入哈维尔心灵世界前，他还戴上了虚拟现实交互器化身的墨镜，如果和哈维尔讲不通道理时，那他就施展一番拳脚。

没想到哈维尔这么配合，省了他不少功夫。

这还是他第一次通过在心灵世界的动作，对现实中的目标造成伤害。

看着哈维尔的尸体，他发觉心灵旅者转职，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强大。

以他的灵感和意志，在心灵世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如果每次战斗之前，他都破坏掉对方的心灵世界，即便对方不像哈维尔这样直接死亡，而是意志屏障受到重创，那也是天崩开局。

如果先重创其精神，然后再将对方拉入黄金之国，激活黄金法则，那对方就要遭老罪了。

哈维尔一死，食欲领域就此消失，之前被香气迷住心神的坦克等人苏醒过来。

他们此刻再看向餐车，发现炖锅中哪是肉酱，分明是被白色触须缠绕的人体碎片。

之前令他们痴迷的香气，此刻只剩下腐烂的恶臭和血腥气。

坦克三人组回想刚才想要大吃特吃的自己，再看一看满是血垢的炖锅，忍不住吐了出来。

特别是站在炖锅前的坦克，如果不是吴常拦着，他已经接过哈维尔递来的热狗开始爽吃了，这让他的心理阴影格外严重，吐得格外狠。

被吴常按在楼顶的剑星等人，离餐车足够远，反应倒是没几人那么大。

躲过一劫的坦克，看着吴常的目光满是感激和敬畏。

他小心地问道：

“和平兄弟，这怪物是怎么死的？”

吴常用随意的语气说道：

“或许是经不住食客的批评，一气之下自杀了。”

坦克陪着干笑两声，没有详细追问。

刚进入副本时，他看和平几人只是刚升格到理界的玩家，心中还有怠慢之心。

想着他与和平相比，绝对力量或许有一点差距，但他胜在经验丰富，去过足够多的高难度副本，真论攻略副本他未必输。

所以进入雅克市，他才没有带着同伴跟在和平身后，而是走在马路另一侧。

他看到绿光出现，提议前来救援，也存着与和平争抢幸存者，夺取团队话语权的意思。

可经历过这次之后，他彻底服了。

眼下这个伽马级濒临失控副本，比他经历过的任何副本难度都要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之前发出绿光的玩家，论实力不会比他弱多少，可他们整队玩家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被哈维尔切碎了扔进锅里。

餐车老板可能是自杀，但他是自杀不太可能。

坦克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光凭他们所有人都被食欲领域影响，唯独和平什么事都没有，还能挑衅餐车老板，就能看出一定是他出了手。

其出手之快，手法之高明，他连看都看不清。

两者之间的差距明显，面前的和平，恐怕已经达到了领主级，而且在领主级中也算是高位。

想到这里，坦克忍不住感叹新人都是怪物。

他语气诚恳道：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个大人情。”

“这次副本，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配合你的行动。”

听到坦克的话，吴常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出手不是为了救下坦克，以坦克的水准，他也对坦克没有什么所求，所以只是哦了一声，便应付过去。

他来到哈维尔尸体前，从餐车上抄起一把菜刀，竖着切开哈维尔颈后皮肤和血肉。

在头骨和颈椎连接的部分，取出一团如同茧一样盘绕在一起的白色触须，斩断触须，里面是一颗小型定位器。

经过渡鸦判断，他手中的小型定位器并未损坏，它还在发生作用，只不过刚才被白色触须屏蔽了信号。

之前哈维尔要参加治疗实验时，他的主治医生曾说过，为了保密，每名参加实验的志愿者，都要植入一颗定位器，确保他们在治疗期间不会离开加莱州。

这种举动，很明显是对他们的监控。

得知这一信息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雅克市的所有血肉怪物，都是参加治疗的志愿者，那军方正在寻找的哀嚎者，体内会不会也存在着这种定位器？

如果想个办法，能穿过白色触须的屏蔽，说不定就能直接定位到哀嚎者的位置。

他收起定位器，离开餐车，看到剑星和坦克等人站在车外，等待着他下一步指令。

伽马级濒临失控副本，见面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如果不是吴常，他们恐怕活不过一晚。

这种情况下，一切都听从吴常的安排，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吴常从剑星几人眼中看出一抹担忧，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伽马级副本如此凶险，如果秘法骑士团其他成员也进入了这个副本，没有他庇护，其他成员恐怕凶多吉少。

他说道：

“留给我们探索副本的时间十分充裕，攻略没必要操之过急，眼下最重要的，应当先清理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然后召集他们会合。”

之前在楼顶的时候，他已经观察了雅克市北城区，选中了一处地方作为据点。

那座建筑醒目，位于北城区交通中心，方便到达，同时地处开阔区域，不会被周围高层建筑遮挡，有助于其他秘法骑士团成员看到。

他选中的地方，正是雅克市市政厅。

借助卫士的怨念，已经让他体验了雅克市的风土人情，也知道了夜晚的凶险，继续探索也是浪费时间。

他先让众人上到屋顶，随后使用远距离传送，直接将众人带到市政厅前。

市政厅是一座七层建筑，主体建筑旁有一座超过六十米高的钟楼，存在十分醒目。

崩溃之光爆发的时间是凌晨，当时市政厅已经下班，留下的人不多，比起住宅楼和写字楼要好打扫许多。

市政厅主体，加上塔楼和地下室，一共只发现了七只屋中怪物。

如果是卫士这种普通玩家小队，他们看到这里有屋中怪物盘踞，只能绕路离开。

但吴常却不惯着这些怪物，和他碰到，该离开的是屋中怪物才对。

对付这些怪物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找到它们所在位置，直接传送到对方面前，然后赶在屋中怪物察觉不对，使用能力逃往其他房间之前，一把将对方抓住。

最后一步最简单，强行破开屋中怪物的根源之力，像对付超市怪物那样，直接扯断对方的白色触须，将它从墙上撕下来。

通过物理方式切断屋中怪物和建筑的联系，就不用担心屋中怪物绑架建筑，让建筑帮它们分摊伤害。

与之前超市怪物的表现相同，生物识网是血肉怪物的弱点，一旦生物识网被扯断，血肉怪物的意识便会当场消散。

从来到市政厅开始计算，和屋中怪物捉迷藏加上干掉七只屋中怪物，吴常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坦克在当作诱饵，引诱屋中怪物时，近距离看到了吴常出手。

那些接近根源级的屋中怪物，在吴常手中如同劣质毛绒玩偶，稍微用力便能轻松扯碎。

他对力量十分有自信，以为屋中怪物的弱点是物理伤害，便找到一只屋中怪物，想要复刻吴常的操作。

谁知屋中怪物却像长在建筑上一样，他不仅没能将对方扯下来，还被数十根粗大的白色触须对着全身一顿抽。

直到他抓着屋中怪物，将它附着的正面墙拽塌，然后他手中屋中怪物消失不见，又出现在他背后的墙壁开始抽他，他才发现屋中怪物怕的不是物理蛮力，而是和平。

清理干净市政厅，吴常围绕市政厅布置了拥有预警和驱散效果的神秘学阵法，保证不会有血肉怪物悄悄潜入进来。

随后他用凝虚为实凝聚了一支烟花，烟花点燃，火光直冲天际，在空中炸出秘法骑士团的团徽。

为了保证其他成员能够看到，他还手绘了秘法骑士团的团旗，插在钟楼楼顶。

只要秘法骑士团其他成员进入北区，一定能注意到市政厅的标识。

如果这样指引，他们还无法来到这里，那他们很可能没法再过来了。

和幸存者身份的本体不同，他不需要隐藏身份，而且肩负着干掉哀嚎者的任务，就应该夜晚行动。

他转头对剑星几人说道：

“明天白天休整一天，等待其他成员到来，天黑后前往中央研究所，去完成我们的主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