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餐饮店，变成大型咨询成交现场。
李泽华找个借口出来透透气，吴奕斌跟在身后追着问：
“你这个吃货币，赠送比例和免费领取渠道的成本，不低吧？”
“实际上不花钱你信吗？”
李泽华正准备解释，电话又响，还是刚才那个号码，直接摁掉：
“看似每次付出5%的成本，但充值后，极大简化了付款流程，根据实践发现消费频率大大增加。
而通过每日签到，定单抽奖，邀请新客户注册，新客消费返点等一系列促销手段。
顾客的粘性，拉拢身边人注册的积极性大幅度提升，短期看相当于只花十块钱获取一个新客。
而现阶段，互联网获客成本是多少，算过这笔账吗？”
吴奕斌听完沉思片刻：“但吃货币有个最大的问题，它如何变现呢？
国家对虚拟货币提现问题设置了红线，你可别玩火。”
正所谓前人砍树，后人遭殃，腾达在扣扣币的问题上玩了把大的，直接坑惨所有后来者。
李泽华可没这么疯狂：“我对一切超脱实力的妄想没有半点兴趣。
现在顺势推出原料采购，流量曝光，活动促销，垃圾清除等多项消费举措。
仅仅在测试中，参与的一百家门店中，有超过60%门店，不仅将赠送的吃货币消耗一空，还额外充值进行活动补贴，购买推荐位置。
光此一项收回绝大多数成本，商家不是傻子，有利可图的事情他们才会主动去做。
而吃货币推出后，消费者充值欲望大大提升，网站收到的预付款余额每日愈增，极大缓解了公司扩张资金压力。
而充值后的账户消费频率大幅度增加，我们适时推出了水果零食，奶茶饮品，夜宵等多个品类。
这就是简化流程后的最大好处，人们对已经充值的虚拟货币，使用起来更舍得，更没有节制。
而一但享受到流量曝光带来的好处，就再也停不下来。”
这一点，没人比李泽华更有深刻切身感受。
手机上的一串数字，花起来不心疼，很多不必要消费，刺激冲动型消费顺手而为之。
但你钱包里只剩最后几张红票子时，花起来就很肉痛，那一张张钞票眼睁睁看着消失的痛苦，时刻是种折磨。
总之把钱简化成数字，对人的刺激就没那么大，物质精神享受形成习惯，就很难发生改变，
就好比他自己，前世花现金时畏首畏尾，多买一瓶矿泉水都要考虑半天。
用上扫码支付后，进超市买包烟的时候，都忍不住顺手拿瓶饮料，不就是手机一串数字的变化么，完全没感觉。
吴奕斌没经历过智能端支付洗礼，对这个感触不深，闻言很有兴趣：
“回头给我一份分析报告，我认真研究一下。”
“没问题。”
李泽华回头看一眼：“试点工作看起来效果不错，抓住每条街的核心门店，做出典型案例来。
大家见有利可图，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刺激，他们自己就会积极行动。”
简单把电脑推广的事情说一遍，吴奕斌眼前一亮：“1000多块钱成本的电脑，你们也能配出来？
难怪你卖两千五，还敢三个月内返点九百块吃货币。”
“06年的内存条，五年前的二手屏幕，主板是清仓处理货，能正常开机登陆商家后台，有这些不就够了吗？”
李泽华无不感慨道：“京东就是牛，换成别的公司，一时半会还凑不出这么多过时货呢。
不行，这样下去，这批组装机配件撑不了多久，我得提前安排人再储备一批。”
上次找京东弄了一千台的量，现在看来根本不够用。
再加上即将开启的拼夕夕计划，很多重点地区弄分公司办公，对电子产品的需求也很大。
好在他手里有一批实习的大学生，组装电脑安装软件，做日常维护一点问题没有，还便宜。
“嗯，工资低懂的还多，要求不高任劳任怨，可得抓紧再招一批储备起来。”
“什么？”
“没什么，你还想看看哪儿，这里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趁有空，我再陪你转一转。”
吴奕斌想了想，道：“外卖大致上看明白一点，最近半个月，你们动静很大啊，我看很多新活动，新政策都是最近出台的。
怎么，阿狸给你的压力很大？”
“有，但不多。”
李泽华习惯性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怎么说也是巨头之一，行动很快的，你看魔都叶子送餐。
两天前刚刚和阿狸签约，今天就传出风声，网站七天内要上线，作为淘点点的魔都分站。
而且快递公司打电话给我，说叶子在魔都，正谋求上线快递揽收配送服务。
运达暂时没同意，元通在考虑中，不过他们已经拿到百代的授权。
这些我们阻止不了，不过我可以在外卖行业，提前设置准入障碍，譬如在商家端，我们的领先优势非常明显。
在消费端，吃货币活动和开发新客排名奖励活动，正在进行，网站新客注册量持续增长，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稳定骑手团队，阿狸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
说归说，实际上应对措施做了很多，现在手里有钱，无论广告宣传，还是补贴用户商家，都做的有模有样。
何况现在天气炎热，人们外出堂食的频率减少，点餐增多进一步提升骑手收入，拉高阿狸挖人的门槛。
想到这，李泽华又道：“何况阿狸的主营业务在淘淘，在阿狸国际的企业服务，能分出多少精力，发展淘点点和菜鸟网络还是问题。
等撑过这个月，拼夕夕团购上线，又是另一个局面。”
吴奕斌对他弄出，这么大动静的掌控能力感到疑虑，不无担忧道：
“几万人的基层推广计划，怎么进行统一的管理协调是个大问题，万一出点差错，公司有什么应急预案吗？”
“怎么可能没预案，而且一开始，同样是试点制，每个省先挑选两三个地方集中推广。
使用不同的产品，不同的团队，分散在各个乡镇，城区进行不间断测试。
达到一定的考核标准后，再按照户籍，人员意向统一组建新的团队，还要进行短期突击培训。
全程有厂家业务员指导，地方上也能提供相应帮助。
而且不仅仅是退伍安置人员，我们还会在招募有经验的社会人才，进行团队短板有效补充。
现阶段绝大部分被招募进来的人员，普遍具备吃苦耐劳，有强烈改变现状的决心，做事没问题。
至于销售能力，熟能生巧，能坚持下来的终将得到锻炼，不能坚持的也无所谓。
在每个省主要城市，我们会安排蜂鸟快递提前进驻，做不成销售也可以做快递员嘛。”
“循序渐进，有人员分流的保底策略，大的方向上问题解决，剩下的都是旁枝末节。”
吴奕斌查漏补缺道：“现在最大的短板，是没有足够多的管理人才，尤其是开拓型业务类的。”
“慢慢来吧，用几年时间，不管是外聘还是内部培养，我们总归要建立一支能打的队伍。”
李泽华对这个并不担心：“现在青云在魔都有差不多六七千人，这个月开始配副站长，副组长。
加上燕京，粤东和江浙都按这个模式来。
还有大量的高中生，中专生，甚至是大学生委培管理，只要他们接受最基本的运营理念，懂得一些市场运行规律。
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大量输出到全国各地，只要业务量跟得上，这个体系就能一点点运转起来。”
他对这套打法充满了信心，因为外卖快递市场目前增长速度极快。
尤其以蜂鸟快递来说，抛开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仓储物流，和运输购置租赁车辆环节，大的支出基本不多。
营收毛利基本可以覆盖主要支出，阿狸的二选一，在市场经济中或许能发挥作用，但碰上强力干涉，照样抓瞎。
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光明正大搞垄断啊？
菜鸟网络除了北上广深的直营，在其他地区还是加盟制，这玩意的服务质量摆在那儿。
一个既要租赁门店，又要招募员工的加盟商，其本身不可能亏本经营吧？
阿狸又不可能给加盟商进行额外补贴，也没办法强迫快递公司给高额提成，因为这会阻碍网购市场的发展。
它做菜鸟的本质是为了降低物流环节的费用，提高服务质量，自然要压缩成本，借助加盟商的资金人脉快速完成布局。
本意是好的，商业逻辑也没问题，奈何碰上生死冤家。
蜂鸟快递的直营路线，固然前期发展艰难，需要的资金巨大，管理困难。
但一线员工拿到手的工资远超菜鸟，光这一点，就能打的菜鸟加盟商无还手之力。
后者除非耍阴招，不然很难有所突破，但蜂鸟会怕吗？
那一水的壮汉都是本地退伍兵，各个牛高马大且抱团，背后还有一个强力支撑的母公司，谁怕谁啊？！
这些，他都和吴奕斌进行充分交流，并得到后者的肯定。
唯独在吃了么外卖上，吴奕斌有疑虑：“无论是餐饮连锁计划，还是门店服务完善进度，都不能掩盖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那就是时间！”
他说的很郑重：“吃了么的大战略从提出执行到落地，需要花费无数金钱和时间。
刚才我通过商家后台发现，他们的出餐速度不尽如人意。
同样是时间问题，如蒋记小炒这种门店，算上老板本人，才六个人，既要服务堂食顾客，又要进行外卖配送。
一道菜从备菜准备，到起锅烧油，再到最终打包出餐，这个过程太漫长，将会极大制约明星门店的收入上限。”
不得不说，吴奕斌的商业眼光非常敏锐，一眼就看到制约外卖行业，单体门店发展的难题。
那就是出餐速度上限！
“是啊！哪怕蒋记小炒目前配置十个锅，同时翻炒，在高峰期一个小时，也只能完成40到50个订单。
也就是一百道菜左右，几乎不可能再多，因为场地，后厨人员限制，人不是机器，是会累的。”
李泽华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他有自己的解决办法：“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非常容易。
那就是预制菜，弄几个食品加工厂，不断测试菜品口味，重盐重辣，总之能长期保存，吃不死人的情况下，有什么加什么就行。
而是因为是预包装，我们可以不断进行尝试，什么稀奇古怪的菜品都能研发出来，确保消费者每日餐品的多样性，避免重复竞争。
然后利用我们的渠道规模优势，极大压缩成本，不管能吃的不能吃的，人吃的还是畜牲都不吃的，通通低价收购过来。
搅拌到一块，营养价值还特别高，那些没人要的边角料，打磨打磨谁能看出来原本是什么？
这样形成产业链后，把原本占门店百分之十几的食材成本，压缩到5%，甚至2%。
在同样一家店，利用预包装食材，简单高效，甚至都不用安排厨房，弄个加热装置，热几分钟就能大批量出餐。
一个店一个月，轻轻松松能做几千上万单，相当于以往五六个店，几十个人的工作量。
再狠一点，连门店都不用租，直接在居民楼弄个车库，再把餐饮店中最大的租房成本去掉，卖一百块纯赚九十，多好啊。
然后我们呢，把控预包装食品供应大赚特赚，再拿捏门店流量来源，搞竞价排名，狠狠再搜刮一笔。
这些门店为了赚钱，就必须花大价钱购买推荐位置，再加上食品安全方面的把柄落在我们手里。
嘿嘿，还不是轻松拿捏，谁敢跳反，分分钟送他们进监狱，长期做下去，谁还能是我们的对手呢？
这样算是一劳永逸解决问题，说不定我们还多了个投资渠道，下一步可以安排大规模投资医疗行业。
甚至是丧葬行业。
实现产业链上下游的无缝对接，点吃了么外卖，住吃了么医院，买吃了么商业保险，在吃了么殡仪馆火化，住吃了么墓地，”
“这个好啊！”
吴奕斌越听越精神，到最后更是连连鼓掌，“那还等什么？赶紧派人收购工厂，搞起来啊，这比苦哈哈做长久事业不划算的多？
什么餐饮店连锁计划，风险很大，就算做成了，变数也多，算上各种支出成本，最后收益也就那样。
听你这么说，我才终于理解，为什么公司要不惜一切代价投资你，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做事业啊！”
李泽华很无语，瞄他一眼：“吴总，你我私下聊聊可以，可千万别拿出去说。
我怕将来你我被钉在耻辱柱上。”
重生一回，如果还一门心思钻入钱眼里，那他不是白来一趟吗？
想到这，他冷笑道：“刚才我说的那些，一定会出现，但也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因为这样做下去，实体餐饮会死掉一大片，我们做外卖配送的，直接消灭一个行业，把中低端餐饮的厨师搞破产。
然后形成恶性循环，各行各业纷纷破产，到最后请问谁来吃我们的外卖？
等着吧，拼夕夕，吃了么，蜂鸟之外，我一定能弄出来一个自己掌握的流量舆论大杀器！
刚才这些，由我开始断个后路，彻底在根源上解决掉，而吃了么只做良心餐品。
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骂为富不仁，生儿子没屁眼之类的。”
吴奕斌傻眼：“不是，我们合法赚钱，还错了？”
“真的合法么？”
李泽华伸手指了指他的胸膛，一脸严肃道：“你能骗别人，可以欺骗自己吗？
或者说，没有良心可以赚的更多？
或许吧，将来有一天，我们能做到事实上垄断整个行业。
掌握最大的话语权，挥舞钞票满世界收买口舌，替我们奔走洗白，但你要清楚，这里是华夏。
不是资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上面是有天花板的。
你敢保证将来不被清算？
当然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提前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烂摊子给别人收拾，只要有钱，在全世界任何地方我们都可以继续潇洒下去。
可那样有什么意义，我现在就可以提桶跑路，把公司卖给阿狸不就行了？
几个亿和几百个亿，对我个人下半辈子来说，区别真的不是很大。”
吴奕斌纳闷，“你该是个理想主义者？”
“不，我是现实主义者。”
李泽华扶着马路边交通指示牌，“淡马锡投资我的逻辑，你还是没弄明白啊！
有什么比一个上千万人的内部循环市场，更值得下注的生意呢？”
吴奕斌又糊涂了，可惜他短期内别想弄懂，只有彻底参与进去，接触核心，他才会慢慢明白。
涸泽而渔，焚林而猎。
注定不会长久，资本运作最终也是要脚踏实地，回归社会，每个人都终将为自己的作恶付出代价。
或直接，或间接而已。
“好了，说这么多，还不如多做点事情，你看看里面这群人，他们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赚钱改善生活。”
李泽华感慨完毕，又恢复以往的自信满满，“那我们就提供这种环境，保护这种积极向上的氛围。
不就是出餐速度慢吗，那就拉他加入餐饮连锁计划，一个地区开一家，直到饱和为止，这样能带动上下游多少人就业？
社会大环境好了，我们赚钱的机会才更多，不是么？”
吴奕斌服了，“李总，你和我见过的其他人，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李泽华笑了笑，“你以为我有高大？一米八都没有，扛不起太多责任的，就好比预包装食品，我也会做。
不过不会什么都加，就让食品保持一点最后的天然美吧，保质期有个十天半个月足够了，总不能让市场上，全部是劣币驱除良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