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最后一人
姜巧儿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什么话，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但是，既然最后没有选择说出来，也就无所谓了，王宇也不可能强行逼迫她。
“要是没事，就按照我们说的去做吧。”王宇轻声说完，就转身离开，“不要忘了，多耽搁一分，就更危险一些。”
姜巧儿点点头，随后也离开了原地。
她的巡逻区域就在京都，所以她现在也要尽快赶回去才行，重新接手之前排查过的的地方，因为那些地方仍旧有可能是备选的隐藏方位。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姜巧儿的脑海中，则是不停的重复着之前和王宇交谈的场景。
有变化。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姜巧儿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王宇在经历过这次事件之后，的确是变了。
从刚才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来，王宇的立场，已经稳定在了价值之所，利益分析，综合利弊，也都是基于价值之所的收益。
如果是换做之前，甚至是在这次和吮吸者战斗之前，王宇对于价值之所的看法，都是隐隐放在华国利益之下，只要不损害价值之所的利益就可以了，更多时候，会主动给华国一些扶持。
但是现在，一切都是以价值之所为主。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明显的证据。
就是在这次的争斗中，蓝星作为战场，两个巫师群体在争斗，但是最终的受益者，好像目前看来，都是价值之所。
如果略过中间的过程，结果就是，原本承载九鼎系统的气运之子，他们的气运转移到了启示树之上，让启示树真正具备了成为蓝星世界树的可能。
姜巧儿想了很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想下去，就太过于可怕了，所有的争斗，难道都不是一个巧合？又或者，当前的结果才是一个巧合，只是恰好，双方走到了绝境，力挽狂澜的王宇帮助价值之所拿到了战利品？
姜巧儿沉默。
她最后想要询问王宇，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在为谁战斗。
可是，如果这句话真的问出来的话，那么她的立场就会暴露了，在这种局势下，直接暴露是一个好的选择么？
自己本身就是九鼎成员之一，而且作为学者专职的巫师，与价值之所天然亲和，也已经获得了巫师世界的居民身份，可以说，即使是目前价值之所有不轨的想法，她日后的处境也不会太差。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看着自己的同胞族人受苦，她又是否能够心安理得呢？
姜巧儿不知道，她不能做出判断，也不敢做出判断，因为她有些恐惧的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隐隐有了一个她不愿接受的答案。
是自己缺乏血性么？
姜巧儿在问自己，可是她一直纠结到回到了京都，来到了异常处理局，也没有做出自己的决定。
人是无法骗自己的，她也无法说服自己有一个明确的倾向。
或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能希望，价值之所能够遵循它自己的规则，如果真的按照规则行事，那么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
随着人员的散去，吮吸者被献祭，这一段故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则是被刚才的一幕幕惊呆了
“说实话，不像演的，有点太过于细节了。”
“别的不说，吮吸者这个能力，已经算是强的了吧，在异世界，能够迅速完成规则入侵，甚至是完成了概念侵占，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被翻盘？”
“我只能说，不到最后一刻，是真的猜不到到底谁赢。”
“流动命运和未来片段这两种药剂都是真的吗？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药剂，这些真的是小巫师们研究出来的么？我不是质疑，我只是好奇，这些会不会是只能在推演系统中简化之后才能够完成的药剂。”
“你可以质疑，因为我也同样想知道这个问题。”
扎克自然也是知道观众们的发言，心情不错的他解释道：“当然可以，这就是混沌魔酿学派的奥妙，通过我们的方式，可以更加直接的触碰规律，所谓的不稳定，就是规则的律动，所有的一切变化，都是规则自身的变化，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的效果。”
“不过，这也和这些小家伙本身的天赋有关，他们通过特殊的启蒙方式，等于自身就触碰到了混沌，他们虽然不是混沌，但混沌是他们。”
扎克的话语有点拗口，但是意思却表达的很明显，就是这些魔药没有问题，在现实中，这几个小家伙也可以熬制出来，但是其他人想要熬制，难度就大得多了。
没办法，也不怪扎克高兴，在这种小规模的战争中，对于魔药师的经验要求是非常高的，往往都有一套通用性很强的战争魔药配方储备，根据大体形势，直接开始熬制系列魔药。
而小巫师们缺乏经验，对于局势的判断不够敏感，所以就少了很多熬制魔药的时间，为了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魔药的熬制，并且发挥出足够大的效果，混沌魔酿的熬制方式就成了大部分选手的首选。
就连诺亚和艾娃，两个人通过李道显式古典炼金学派熬制手法极限缩短了魔药熬制流程之后，也同样用了混沌强化的方式增强魔药。
这就已经够了。
扎克的目标，就是让越来越多的人认识混沌魔酿。争取能够让混沌强化，成为每一个魔药师熬制过程中必要的一环。
不具备排他性，也是混沌魔酿学派熬制方法的优势之一。
戈登和玛姬心态都很好。
他们的学派上手本身就有一定难度，而且在这次的试炼过程中，也同样有被作为主题框架使用。
这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戈登也同样满意，毕竟对于这些岁数不到他们零头的小家伙们，还能有什么更高的要求呢，他们已经在飞快地成长了，从他们熬制过程中就能够看出来，每个人对于局势的判断，对于魔药的选择，都已经初步凝结出了自己的心得。
这就是这一环节的意义所在。
他们被作为未来领袖培养，那么他们就需要更早的接受这些事情，承受更大的压力，这就是天才的宿命。
不过，天才们往往不会觉得这是压力，而是正和他们心智相符的学习过程。
如果真的感觉到痛苦，感觉到压力巨大，感觉到无法跟上，那么往往就是认知到自身天赋极限的时候了。
好在，眼前的这些小家伙们，都还没有这样的情况。
莉娜有些气愤的跺脚：“太可恶了，就差一点点。”
如果不是对面熬制出来了未来片段药剂，甚至只要晚一些，等吮吸者完成气运吞噬，就可以直接利用气运，以鼠疫作为跳板，化作鼠的象征。
甚至在他们的系统面板上，“鼠”概念的解析进度一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真正的就差一点点。
鼠的概念虽然听起来偏向负面，但却是当之无愧的主流文化拼图之一。
一旦融入到了主流的文明符号，到时候无论是进攻的扩散性，还是自保的重生特性，都有了保障。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最后功亏一篑。
吮吸者被直接献祭，他们面板上的可控制力量和可交流单位，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就是解构师。
现在，这些小巫师们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所谓的战争，比拼的就是高端战力，而在顶端战力之下，一切资源都只有两个作用，用于提升高端战力，或者在高端战力持平之下，去消耗对方的底层战力，削弱对方高端战力提升，保证己方提升。
在这次的推演中，保卫者一方庞大的人口资源，就是稳步提升的最大保障。
换句话来说，即使掠夺者的三个巫师是真的完成了解析，也很难如他们一开始想的那样，一锤定音。
因为世界本身的强者，竟然是和他们处于同一个层次，尤其是这个叫王宇的家伙，甚至隐隐有和他们分庭抗争的能力。
掠夺者一方发动正面战争，一旦拖入到了消耗战，那么落败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尤里同样目光闪烁，不过他眼眸中是闪过一丝冷意：“不用担心，这也正好印证了我们的猜想，不是么？”
吮吸者的操作，就是一次试探，单纯的解析已经不够了。
按照他们最新领悟的想法，他们在提升自身的时候，一样还要削弱对方，强化自身。
保卫者最大的优势就是巨大的人口优势，但是同样的，掠夺者一方也同样有优势，优势就在于，这不是他们的主场，一切敌人，都可以被利用。
莉娜犹豫了一下，说道：“真的要这么做么？即使是战争，我觉得，也有些太过了。”
露西笑着说道：“这又有什么，只是一次推演罢了，而且，战争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只有输赢，关乎生死，如果因为道德、规矩这些东西约束了自己，导致崩盘，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家人都死在自己面前，这才是更不能接受的，不是么？”
尤里点点头：“露西说的很对，战争不是儿戏，从开启战争开始，目的就只有一个，不择手段击溃对方的有生力量，直到没有威胁。更何况，我们的准备，不就是为了现在么？”
随后，露西等人，则是给仅剩的解构师，提供了他们在完成了流动命运之后，就在熬制的魔药。
解构师收下了魔药，选择了出手。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则是惊讶的说道：“咦，解构师，怎么是在这个位置？”
“而且他怎么……是要投降了么？”
……
王宇在分散了九鼎的成员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出发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因为他已经知道最后一个人在哪里。从吮吸者的记忆中，解构师留下了明确的线索。
当王宇通过启示树勘察的时候，就看到了解构师丝毫没有遮掩想法的身影。
王宇身形缓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从大封市的启示树上，缓缓走出。
在被封锁的拓新中学校区内，被严密封禁的三班教室之中，此刻有一个人正在静静的坐着。
当王宇推开房间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解构师转过头，笑着对他说道：“你来啦？”
“嗯，我来了。”王宇迈步走了进去，坐在了他的身旁。
在教室的黑板上，画着极其凌乱的线条，这些线条错综复杂，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疯子的涂鸦。
但是，解构师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黑板上的图案。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解构师才开口道：“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对吗？”
王宇没有回答。
解构师自顾自的说道：“我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在我看来，一个小世界，甚至是刚刚产生超凡萌芽的小世界，贫瘠，鸡肋，浪费时间。”
“当我看到这个世界竟然有巫师捷足先登的时候，我觉得有趣，也觉得兴奋，因为至少说明，这个世界有价值也有潜力。”
“我们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着世界的入侵和收容，这本身不是问题，但是现在，却是一个大问题，对么？”
王宇仍旧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解构师转过头，看着王宇身上熊熊燃烧的气运，感受着世界的意志几乎如同实质的显化在王宇的身上，世界就像是在王宇的周身旋转。
“这样程度的气运，世界意志也在心疼吧。”他啧啧道：“如果放任世界慢慢晋升，想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即使不出意外，恐怕要成百上千年，可是借用外敌作为手段，用以刺激世界意志提前催化气运之子，只是几天，就可以做到。”
“夜长梦多，以世界目前的潜力，若是阶位提升太快，挣脱了束缚，只怕会失控，第一个针对的就是你和你身后的人。”
“可是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魂语者统一了意见，帮助清除了异议者。”
“吮吸者贯通规则，还帮助凝结了气运。”
“至于我，不过是你们故意留下来的，就是为了能够，将所有的一切都粘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