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估算与运气

莉娜承受了非常重的压力，并非是选择二次觉醒的压力，而是需要做出抉择，是否要听李道显的话，加入混沌骰子，引入混沌变量，对自己原有的魔药配方，进行混沌强化。

戈登和玛姬都投了反对票，扎克投出了赞成票，从导师的票型看，或许按照自己原有的想法熬制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在莉娜的内心有一种声音，并非是材料，而是其他的东西，在告诉她，她现在正在面临着一个直接影响到她未来，甚至是巫师世界的未来的选项。

“自己真的有这么重要么？自己当前的选择，会影响到未来？”

莉娜有些迟疑。

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巫师，甚至刚刚达到低阶巫师的门槛，才勉强摆脱巫师学徒的帽子。

刻画好五芒星法阵，在坩埚中放入时光蜗牛的黏液，滴入赤诚烛泪……

随着一步一步的推进，距离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候越来越近。

按照李道显的方式，在放入解除的神圣契约粉尘之后，就是引入混沌的时候，当然，在魔药熬制完成之后也可以进行混沌强化，但是必然无法达到李道显所说的最佳效果。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莉娜的决断。

在思索了一下之后，莉娜直接选择了同魔药辅助系统进行沟通：“我申请联系李道显。”

系统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莉娜眼前的界面出现了变化。

一个盘旋的蛇影出现在界面中，蛇瞳缓缓睁开。

李道显的声音从蛇影中传了出来：“做出决定了么？莉娜。”

莉娜回答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才能做出决定。”

蛇影轻轻晃动脑袋，身体盘旋在一起，竟然莫名有一些优雅：“请。”

莉娜问道：“你让我引入混沌骰子，是不是想要进行某种……尝试。”

十四岁的莉娜，已经具备了初步的分析能力，她知道魔药辅助系统就是李道显和戈登搞出来的，而且这其中更有可能的就是李道显，因为他年轻，显然是一个相对来说更加激进的研究者。

而现在，李道显已经表现出了对于混沌的兴趣，即使是学派的领头人戈登明显持有相反意见的时候，他仍旧选择说出对立的观点，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李道显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李道显接下来的回答也证明了这一点：“没错，我需要实验数据，如果你选择引入混沌，对于我来说，记录下来的数据非常重要。”

莉娜则是询问道：“你能够保证一定成功么？”

蛇影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能做任何保证，即使是扎克大师，恐怕也不能做出这样的承诺。我对于数据很重视，但我更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莉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蛇影，毫不畏惧地说道：“我可以加入混沌骰子，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你拿到数据，我拿到成功。”

李道显的蛇影脸上露出了拟人的笑容，消耗了更多的算力，形成了化身存在：“我不能保证成功，但是我会尽可能的帮助你。”

“将你手心的印记投入到坩埚中，随后等，等我说‘放’的时候，就将混沌骰子放入到坩埚中。”

“然后呢？”

“没有然后，接下来就按照你正常的方案来进行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莉娜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这么简单。”李道显随口道：“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不过你的动作一定要快，时间越短，效果就越好。”

莉娜低下头，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金币大小的白色印记，上面有蛇形的图案。

随后莉娜按照李道显的话，在放入了解除的神圣契约粉末之后，就将手中的印记扔进坩埚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戈登和玛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移到李道显身上，李道显直接摊开手，说道：“只是为了更好收集数据，毕竟这样的例子，可不能错过了。”

在投入了蛇印之后，莉娜站在原地，停下了任何动作，身体紧绷，意识高度集中，整个人就像是雕塑一样。

这种等待是很难熬的。

尤其是莉娜通过魔力和意识，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熬制的魔药，正在缓缓发生变化，如果再过一会，反应就会过度，到时候整锅魔药都会失败，到时候，她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再将前面的步骤重新来一遍了。

该不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了吧？

莉娜忍不住心里产生了怀疑。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脑海中出现了李道显发来的信息：“放。”

条件反射的，莉娜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混沌骰子，松开手，贴着魔药药液表面投放进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明明加入了混沌骰子，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魔药的色泽，魔药的反应成分，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不可能……”

混沌骰子在被虚无之气引导，转换成固定媒介之后，莉娜在这一周的熬制过程中，也多次尝试了混沌强化，但是最后的效果却不尽人意。

可以说完全不可控。

而且混沌强化失败的次数非常多。

原因就在于，有了混沌参与之后，原本的一切框架成分，都会相应的引发波动，就像是在原本平静的油锅里面加入了一滴水，所有的一切都被动的“沸腾”了。

而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反应，是莉娜从未见到过的。

节目现场的收音非常好，莉娜的声音没有被结界阻隔，所以哪怕只是下意识的小声惊叹，也能够被视角固定在这里观众听到。

观众们也很是疑惑，议论纷纷。

“有点奇怪……为什么使用了混沌强化，却没有什么变化呢？”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时候进行混沌强化了？”

“混沌骰子加入到魔药中，就是最简单的混沌强化，不过我也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混沌强化的反应都会很剧烈才对，这种情况确实少见……”

“扎克大佬怎么说？不解释一下吗？”

“求解释！”

另一边，也不知道是扎克看到了弹幕，还是听到了莉娜的不可置信，轻描淡写的解释道：“很正常，你们看不到，不代表改变没有发生，这次的莉娜的运气不错。”

是的，莉娜和现场的观众无法看到变化，但是在一旁的扎克看的非常清楚。

混沌已经介入了，但是却不是在寻常可以观测到的维度。

混沌是扭曲混乱的，正是因为这种特性，所以祂可以横跨存在数不尽的维度，无数的维度都是混沌的一角，也是混沌的所在。

眼前魔药的变化，就是出现在其中一个维度，命运。

命运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更准确来说，这次混沌介入，强化的部分，就是模糊了原有的因果链条。

这是混沌的固有属性，出现这样的效果不难，但是只出现这样的效果，就不简单了。

扎克自然看到了此前莉娜往坩埚中加入的印记，也清楚的知道，这和魔药辅助系统本质上是一个东西，只是一个存在的媒介，而且这个媒介就是李道显。

这说明，李道显至少有一种方式，可以观察到这种维度，并且还影响到了混沌强化的效果。

具体是什么效果，因为被混沌遮蔽，所以扎克也很难看清楚细节。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李道显对于混沌显然有了一定的认知。

戈登和玛姬这两个人，扎克是了解的，他们不会也不可能去研究混沌，因为这会直接影响到他们认知世界的角度。

难道说，李道显真的是在上期节目之后，开始接触混沌就研究出来了这样的成果么？如果真的是这样，看来这一次到这个节目最大的收获，不是这几个孩子，而是李道显了。

后续要是有机会，可以去找他聊聊看，他是不是也同样能够加入到我们呢……

扎克的注意力集中在李道显身上，表面上仍旧是无所谓的样子，内心中却已经在思考什么条件才能更好的吸引李道显了。

……

莉娜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她在模拟中，尝试过多次魔药的熬制，因为熬制的魔药是用于自身启蒙，所以在熬制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加入自身信息，无论是通过魔力接触还是精神接触，都需要在魔药中留下印记。

正如袁华所说，赤诚烛泪，就是为了避免当前启蒙效果对魔药产生影响，所以强化了过去时间节点的存在。

尽管如此，在熬制的过程中，也需要小心翼翼的处理其中的细节，甚至因为处理过程过于繁杂，很多太过细微的地方，也只能放弃，贯彻抓大放小的理念。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在熬制魔药的过程中，觉醒之后的魔力回路和精神烙印的影响，完全不存在，就像是她还未觉醒一般，是最原始也最澄澈的魔力。

再加上虚空鲸的灵果提供补充，凤凰灰烬可以完美的发挥作用，魔药受到的干扰几乎没有。

这是加入蛇印的变化？

还是因为用了混沌骰子？

莉娜不理解其中的原理，但是她能够感觉到，熬制魔药的难度大大下降，她有机会可以完成更好的魔药。

她忍不住问道：“这是你做的么？你能控制混沌强化？”

李道显此刻已经恢复成蛇影，这种形态下占用的算力较低：“没你想得那么厉害，但距离控制混沌还差得很远，甚至连认知混沌都很难做到。”

“这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运气不错。”

莉娜将信将疑。

李道显没有说谎，他的确是介入了，但是严格来说，他的行为完全不能称得上是控制，只能说是观察。

李道显借助第二视觉，通过之前收集到的混沌数据，归纳总结了四种混沌波动。

这种特殊的维度褶皱，虽然有不少变种，但是核心部分在李道显进行验算比较之后，发现是高度相似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李道显目前掌握的线索，加上对于目前情况的观测，就像是看到了1，2，（）……这样的一个数列。

所以在这次的魔药熬制过程中，李道显选择在这个括号里填上3。

李道显认为，这里的顺序应该是1，2，3，4……

但是在莉娜投入混沌骰子之后，后续的衍化超过了李道显原本的预估。

也还是用这个例子来表示，那就是1，2，3，6，36，648……

整个变化规律和李道显预估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没错，李道显选择时机对了，结果也是对的。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巧合……

李道显轻声叹道：果然，即使是观察现象，总结规律这一步，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

不过好在莉娜的魔药虽然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但是方向是相似的，倒也免除了自己用启示树重塑药液了。

而且有了这种更加明显的数据收集，自己距离认识混沌，又更近了一步。

……

就在节目按部就班进行的时候，观众则是热议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件事还和露西有关。

原来在露西完成觉醒之后，出于好奇，就通过操作台申请了巫师属性测试。

虽然她通过魔药辅助系统已经读取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是还是想看看在标准巫师属性测试模板下，自己的属性情况。

结果就发现了露西的魔枢容量达到了9.7，远远超过寻常刚完成启蒙的巫师学徒，仅仅凭借身体自发容量，就已经接近了中阶巫师。

要知道，这还是没有构筑魔法回路，没有凝聚思维架构的普通巫师，一般来说，在巫师晋升时，魔力的容量会成倍提升，露西未来的魔力上限，只是想想就感觉到恐怖。

而且更重要的是，身体细胞再生率和神经传导效率接近于高阶巫师的极限，也就是说，在常规战斗中，只凭这两项，露西就可以碾压同等级的巫师……至少在领域巫师之下是这样。

夸张，数据过于夸张。

也正因如此，在检测数据出来的时候，注意到的跟观众们都炸开了锅。

“哇，之前还觉得混沌学派启蒙不稳定，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效果是真的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