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虚空之瓶
诺亚瞪大眼睛。
缓缓消化着李道显所说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可以通过魔力干扰魔药的反应速度，或是加快或是减慢，这他是清楚的。不过，他从未觉得这个是一个什么厉害的天赋，因为在他仅存的魔药知识中，加快或者减缓反应的速度，是每一个魔药师都能做到的事情。
别的不说，就是他偷师的那个魔药师，都可以通过魔力干预，让魔药加速或者减缓反应。
李道显看出来了诺亚心中所想，笑着说道：“完全不一样。”
“调节魔药反应速率，并且使魔药的整体反应进程趋向于一致，的确是魔药师的必要手段。但是这种调整，大部分是脱离了原本的公式在突发情况下进行调整，魔药的效果会在这种魔力的干预之下，出现波动。”
“只有感知敏锐的魔药师，才能够在根据自己想法调整速率的情况下，保持魔药药效不衰减。”
“当然，前提是必须有足够的理论知识以及细腻的操作。”
“前者的作用在于知道这些药效的波动来自于哪里，完美的表现应该是什么样子，后者则是让自己能够在完成加速和减速之后，通过大量的影响参数调整，保持完美状态。”
“但是你不同，你的加速或减缓反应，只针对于某一些，或者某几个成分，在你的天赋的影响下，他们虽然是魔药的一部分，但是可以孤立调和，这就是你的优势所在。”
李道显将二者的区别娓娓道来。
诺亚认真的听着，魔药大师针对个人指教的大师课，如果是换算成金币，那简直是天文数字。
在听完之后，诺亚对于自身的能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他知道李道显的风格特色是什么，这一点在成名之战中就已经体现出来了，系统中也标注过，显然，李道显现在是将他的风格剖析出来。
一方面是在解释自己天赋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在解释，为什么自己能够有机会学习李道显的风格。
诺亚此前也追看过《魔药大师》，亲眼看到了李道显夺冠，也翻阅了不少讨论的帖子。
实际上，李道显在成名之后，他的风格不是没有人研究，但是最后研究的结果，无非就是根据各种综合因素的考虑进去，通过超强的天赋，在无数种可能的选择中，通过复杂的计算，找到不影响有魔药效果的调整方式。
难吗？很难。
因为想要缩减时间，想要调整框架，就需要脱离原本的已经实践成熟的公式，在有限的魔药熬制时间中进行摸索，计算量太大了，不是所有人都有李道显妖孽般的天赋，近乎变态的直觉，可以保持药效不变甚至更进一步。
大部分人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按部就班按照配方进行，毕竟配方已经最大可能的增加了适配性，忽略了细微干扰因素的造成的可能困扰。
而且，就算是几次尝试，找到了可能更优一些的方法，但是却不具备适配性，因为要求也会大大提升。
真正有可能简化的一些方式，都已经被李道显罗列到了自己的魔药教程系列中去了。
所以李道显风格的确具有很强的观赏性，但是却很少有人走到这个方向上，门槛太高了。
但是现在，诺亚明白，李道显告诉自己的话，就是在说，他的天赋，可以让这个门槛大大降低。
诺亚开口问道：“这就是我被选上的原因么？”
李道显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没有精神防护的小脑袋瓜，里面想法在转悠的时候，就像是用扩音咒在李道显身前大声喊一般。
李道显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只是一部分原因，时间是一个奇特的维度，你可以真实的感知，如果能够将他运用到魔药中，不仅仅是可以降低门槛增加容错，你或许还有探索更高的可能。”
“我已经说过了，我的风格，就是综合一切可能影响魔药的因素，一些复杂的传奇魔药，是需要用到时流调谐仪的，那时候，或许你可以进行更加细致的操作也说不定，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成为超过我的魔药大师。”
诺亚眼睛闪亮，问道：“真的吗？”
李道显点点头：“是的，这就是我对你的判断。”
诺亚得到了李道显的肯定，沉浸在了李道显描绘的未来场景中。
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大概二十分钟，李道显笑着说：“开始基础知识学习吧，还有时间，正好用这一会时间，让他们大吃一惊。”
……
“艾娃，你好。”戈登笑着说道，“或许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身上有着远超常人的潜力。”
艾娃低下头，没有回答。
远超常人的潜力她并没有感觉到，她能够感觉到的，就是从出生以来，世界就像是对她怀有恶意一般，在其他小巫师肆意玩耍的年龄，她每天至少有双数的疾病和症状突然出现，很多次都出现了生命危险。
为了防止她出现意外，她的父母将她锁在杂物间，她只能在杂物间的范围内自娱自乐，翻找整理杂物，不过说起来，她能够开始魔药，也和杂物间的旧坩埚有关。
戈登轻柔地说道：“你知道吗？很多魔药大师在还未正确利用自己天赋的时候，都会让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受伤，越是强大的天赋，就越是如此。”
“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剑，如果不能正确使用，剑锋就会伤到自己。”
艾娃抬起头，迟疑了一下，问道：“您的意思是说，我的天赋很强？”
戈登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当然，你的基础不算扎实，你能够熬制出来如此优秀的魔药，和天赋密不可分。”
“你的天赋，名为概念共鸣。”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天赋，你可以感受、共鸣并利用你接触的概念，只是，你的意念和身体，很难承受概念流转带来的压力。”
戈登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不过，这一点很好解决，只需要选择其中一种概念作为主要支撑，让身体和意志都向这一种概念靠拢，并利用这一种概念统御其他的概念，这种不良反应就会大大降低。”
艾娃忽闪着眼睛。
她有些不太理解戈登的意思。
戈登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直接开始吧。”
说着，戈登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团火焰。
橘红色的火焰发出明亮的光芒，在艾娃的眼前摇曳。
“你感受到了什么？”戈登柔声说道。
艾娃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火焰，她的皮肤突然开始泛红，蒸腾出了蒸汽，脑袋顶上也开始冒烟。
但是她对于这一切就像是全然不知一般，只是呆呆地说道：“是火，各种颜色的火，绿的、紫的、红的、黄的……好漂亮，他们在飞，哇，还有一个变成了大蝙蝠……”
戈登暗暗点头：看来这孩子的天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轻笑着说道：“那就试试看，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玩耍吧……”
艾娃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开口：“我，我要怎么加入进去呢？”
戈登回答：“放松，相信自己，你可以飞，你可以自在地飞。”
艾娃皱起的小脸舒展开来了，她开心地笑了起来：“真的可以飞耶。”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飘了起来，跟那些各色的火焰一起追逐玩耍。
在追逐的过程中，艾娃自己根本没有发现，她的身上已经燃起了火焰，只是这火没有灼烧她，而是细腻地包裹在她的全身，一跳一跳的，就像是在摩挲着艾娃的脸颊。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有些疑惑地说道：“怎么回事？那个小女孩是叫艾娃吧？她怎么好像着火了？”
“或许是一种秘法？”观众们也不确定，也只是猜测。
虽然是直播，但是戈登和李道显所说的话，都已经通过契约完成了隐匿，别说是通过直播，就算是在现场看，都无法察觉到他们交流的信息。
“兄弟们，麻烦了，扎克用上大招了，直接把虚空之瓶给用上了，强化了混沌骰子，他这是真的想赢了。”
“啊？这么赖皮？”
“什么叫赖皮，规则又没有说不允许。”
随着节目的播出，出场的扎克也有不少人去查询了他的资料。
混沌魔酿学派发展迅速，之所以能够以如此速度发展起来，标志性的就是混沌强化。
任何一种魔药，都可进行两次强化，在熬制过程中，可以进行“混沌介入”，在熬制结束后，进行“混沌赐福”。
这两次混沌强化，有一定概率强化成功，随机在材料等级、融合程度、魔药效果、规律附着等等魔药熬制的关键性因素上，会产生不同等级的强化效果。也有一定可能失败，魔药会产生衰退、削弱、混乱等等不良效果。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
但是只有熬制过才知道，这种秘法的变态。
已经熬制结束的普通魔药，在经过混沌赐福之后，甚至有可能一跃成为高阶魔药。
某些高阶魔药的熬制材料很是稀缺，很多时候用心去寻，也不一定能够寻到，用下位材料进行熬制，经过混沌介入，同样有熬制成功的可能，从不可能变成可能，这就是混沌的魅力。
在学派内，相传高层掌握了多种秘法秘术，可以保证混沌强化的成功率，甚至可以达到百分之百。
这个传言是真是假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事情是公认的，就是虚空之瓶的确有影响混沌强化的能力，在魔网上可以查询到稀少的资料中，扎克一共用虚空之瓶辅助熬制魔药十一次，每一次都成功了，而且其中有四次达成了最佳强化（预计中效果最好的因素强化选项）。
扎克托举着虚空之瓶，瓶身是流线型的粉紫色，从外表来看，根本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瓶子。
但是瓶口是一片虚空，从瓶口中，缓缓多出了三缕气息。
露西、莉娜、尤里三个人都忐忑地捧着骰子。
此前扎克赐予他们的骰子，没想到现在竟然就能用上。
扎克收起了瓶子，看着眼巴巴的三个人，说道：“咋啦？看着我干什么？”
露西小声问道：“不指导一下我们吗？或者看一下我们的流程？”
扎克嗤笑了一声，刚想要说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少了点嘲讽的意味，开口道：
“我能够告诉你们的，就是把那些冗余繁琐的规定全部忘掉，没有任何规则，你只需要知道自己的目的地，随意发挥，没有对错的区别，魔药就是一个不断扭曲的过程，在混乱中，自然会有新的平衡出现。
你们明白了吗？”
露西、莉娜和尤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扎克这一番话说的太抽象了，可是却没有具体的步骤，他们想要理解，也可以理解，却不知道怎么实践。
尤里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肯定：“好的，扎克导师，可是具体需要怎么做呢？”
扎克不耐烦地挠了挠头：“没有什么怎么做，没有什么固定的练习，习惯不确定，习惯混乱，你们难道想要让我给你们一个什么公式吗？就是那种几分钟晃动几下搅拌棒那种？”
小巫师们看到扎克急躁起来，都不敢说话
“让我来吧，扎克。”梅丽莎走了过来，用手揉捏了一下扎克的肩膀。
扎克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很多：“太谢谢你了，或许带孩子这样的事的确需要交给你。”
梅丽莎点点头，等到扎克到一边闭目思索，她才到几位小巫师面前：“不用介意，扎克就是这样的性格，天才都是这样，目中无人，缺乏耐心，有一些怪癖是正常的。”
“他说的话大部分是对的，在混沌魔酿的理论中，不遵循预计，永远是引入混沌最好的方式，当然，这是对于基础已经足够牢的魔药师而言，对于你们来说，你们可以按照配方正常的练习，不过在练习的过程中，不用害怕出错。”
梅丽莎看向尤里：“你的问题很好，我来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在你们发现自己熬制过程中偏离了配方的时候，在你们发生了错误的时候，都可以使用骰子，如果你们步骤没有任何失误，那么就在最后一步加入骰子，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