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吗？
不是……
可是这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李道显环抱着凯瑟琳，凯瑟琳身上的衣服骤然变化，变成了纯白的婚纱，李道显的巫师袍也变成了黑色的礼服。
凯瑟琳看着眼前的李道显，忍不住又打了一锤，说道：“你就是故意的，让我察觉到异常，然后被玩家吸引过来。”
李道显笑着说道：“哈……不说这个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话音落下，启示树在李道显的身后显现，纸条伸展，没入到礼堂穹顶。记忆的星辰，连同闪烁的星屑，绕着启示树的枝条跳跃。
在凯瑟琳的身上，奉献的规律被触动，开始隐隐的产生共鸣，共鸣的幅度越大，也越来越明显。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感悟，自己的魔力，自己的灵魂，有一部分正在通过共鸣的规则流动出去。
凯瑟琳下意识的有些恐慌，这正是她无数次担心见到的画面，被当做祭品献祭的画面。
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李道显温柔的目光，不安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因为她感觉到，就在她眼前的李道显的身上，也产生了同样的共鸣涟漪。
从她身体上抽离出去的部分，汇聚在了启示树之上，从中同样流露出来一部分带着感悟、意念、魔力的部分灵魂。
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玩家，他们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晶体瓶，各色的魔药溶液飘然而起，在星空的映射下，在启示树的引导下，交汇而成彩虹的漩涡。
在最前方的戈登、玛姬和薛谦三个人相视一笑。
戈登起身，挥动右手，轻声说道：“爱是相互奉献交织而出的，永不停歇的炽热火焰……”
橙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浮现，而后没入到了正在融合的灵魂之上。
这是炼狱的火焰，也是戈登一部分领悟。
作为规则巫师，哪怕是细微的领悟，对于规则巫师之下，都是巨大的帮助，更何况是火焰方面的，作为魔药师或者炼金师，火焰的净化、融化、融合、催化这些效果，是大部分配方都无法绕开的重要概念。
火焰顺着灵魂的联系蔓延到两人的肉身，直接催动了两人肉身的变化。
李道显和凯瑟琳两者他们的肉身原本会在之后慢慢的趋向于一致，只是现在，这个过程在戈登的推动下，已经完成了。
玛姬看着戈登，笑着说道：“你倒是挺大方。”
戈登转过头，看着玛姬，耸了耸肩说道：“我是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更何况，我是李道显的导师。”
玛姬轻笑一声，转过头，看着眼前四目相对、爱意流转的两人，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还是年轻好啊，可以不用去想誓约的沉重，不会去考虑分道扬镳的狼藉，只是喜欢，就是在一起了。”
“不。”戈登轻声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考虑过呢，说不定，他们是在考虑之后，仍旧选择相信爱情呢……”
玛姬笑了起来，笑得妩媚：“那我要为他们的相信给予足够的肯定。”
玛姬也挥了挥手，一道半透明如同薄雾一般的轻纱笼罩在两人的身上，两人分出来的灵魂，在一瞬间发生了质变，没有任何仪式的变化，没有任何材料的加入，两人的灵魂共鸣和同协的程度，就提升了数倍，于此同时，一道特殊的规则誓约也在两人的身上出现。
当两人心意相通，爱意浓郁之时，他们的灵魂视角会变得更加广阔，而当他们感情淡泊分道扬镳之时，他们的灵魂视角会被遮蔽而狭隘，而后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才能填补这巨大的缺口。
在玛姬的规则下，两个人通过契约成为同一存在更是向前了一大步，在得到了巨大的增幅过程的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戈登笑着摇了摇头：“看得出，你这里面夹带了不少个人感情。”
玛姬笑着说道：“这不就是爱情么？你不能只在相爱的时候说它是美好的。”
戈登笑了起来。
另一边的薛谦起身。
他的手臂裂开，露出了里面特殊改造的反应装置，简单的说了一句：“所谓平衡，总是动态的不等式，爱意如潮汐起伏，却总在那里。”
薛谦也给予了自己的祝福。
不过或许是因为前两个家伙的原因，尤其是玛姬，所以薛谦的祝福，更多体现在一种兜底的机制。
他相信两人能够处理好他们的感情，所以给予两人的，是强调了他们存在的均衡性，进一步推进一致性的同时，也增强了对外界干扰的屏蔽性质。
在三道来自规则巫师的祝福之后，李道显原本就精心准备的仪式，此刻向着完美更进一步。
李道显心中充满了感激，从导师们的祝福就可以看出来，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自己仪式的最终目的，就是推进两人的一致性，从而达到融合一致的概念。
所以导师们也顺其自然，给予他这个方向上的支持。
两者交融在一起，一种特殊的感觉出现在凯瑟琳的身上。
一种冥冥之中的感悟在告诉她，从今以后，她和李道显就真正的成为了同一个个体。
他们共享欢乐，共享痛苦，共享生命，也共享未来的每一段人生。
她看到了原本的仪式中，忽然出现的无数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正在环绕着两人，漆黑宏伟的启示树，此刻竟然显得有些金灿灿的。
而后在凯瑟琳的目光中，金色光点汇聚而成的海洋，没入到了自己和李道显的体内。
原本特殊的感觉，也在升华。
她忽然发现自己多出来了很多奇怪的感知视角。
能够听到在场嘈杂的，炸锅一般的……心声。
世界就像是褶皱的书页，只要她想，就可以轻易的翻动书页，看到下面隐隐有线条出现的特殊的场景。
李道显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想看看么？”
凯瑟琳没有回答。但实际上，他们两人现在的任何一个念头，彼此都一清二楚。
李道显伸出手，世界仿佛被掀开了一角。
露出了晦涩的一面。
那是深沉浓郁的漆黑，在黑暗中布满着各种线条，这些线条彼此交错，形成网状，在相互交织的节点处，会形成各种形状的结。
而此刻，凯瑟琳发现，在他们下方的，所有的玩家，他们都被一条条的丝线连着，他们的被上方的启示树汇总，而后也同样回归在他们这里——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和李道显两个人的线条交融，正在不断的交错编织，而后形成了一个特殊形状的结。
克莱因瓶。
这种特殊的结构形成之后，凯瑟琳顿时产生了一种圆满的感觉。
李道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来运气不错。”
凯瑟琳轻声说道：“这就是你的视野么？”
好乱，太多的信息，太多的数据和角度，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顺着启示树传来，不仅仅是眼前，还有在蛇区外围遍布的疫疬网，以及通过启示树联系的不同的区域。
各种信息一股脑的挤入凯瑟琳的脑袋，几乎是要将她的脑袋挤炸的感觉，各种声音，各种画面，都混杂在一起，尤其是很多信息在被理解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形成通感，这原本可以降低理解的门槛，可是此刻却增加了处理的难度。
李道显轻声说道：“初期你可以尝试将一些信息屏蔽，我会将所有信息处理掉的，有什么需要的知道的，可以通过询问启示树获得答案。”
李道显一边说，一边将启示树的触须覆盖到凯瑟琳的身上，随着多了一层过滤，凯瑟琳受到的信息冲击就小多了。
虽然仍旧比之前要多，但至少在合理范围内了。
凯瑟琳有些震惊，看向李道显：“你一直都在承受这样的……”
她调整了一下措辞：“这样的信息冲击么？”
这种信息密度和广度，几乎已经超过了正常巫师的想象。
一般的巫师持续受到这样的信息干扰，会疯掉的吧？
“习惯就好了。”李道显微微一笑，“知道的越多，处理起来就越简单，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
凯瑟琳翻看着启示树，发现之所以有这么多的信息，因为启示树不仅仅在蛇区存在，甚至在其他城市，也都有分布，甚至是其他世界。
凯瑟琳惊讶地想道：“启示树竟然连接到了星辰塔楼？什么时候拓展过去的？竟然还有其他世界？蓝星，嗷，这就是这些玩家所在的世界么？”
两个人通过心意沟通，所以几乎在她产生问题的同时，李道显就给出了答案。
“占卜和冥想，是巫师最重要的两个部分，在星辰塔楼那个特殊的环境这两个会得到极大的帮助，所以在星辰塔楼建立分校区很重要。”
“可是，你好像没有什么时间做这些。”凯瑟琳心念一动，下一刻，无数的画面和信息就出现在脑海中，是玩家。
李道显轻声笑道：“不要小看玩家这个群体，他们是我们的基础，也是我们不可忽视的力量。”
在蓝星，卓玲就栽种了多株启示树的分支，经验丰富，在星辰塔楼开辟的时候，虽然环境和步骤有着些许的不同，但是仍旧算是轻车熟路。
有着玩家们的帮助，无尽秘藏学院的发展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原来这就是你的世界，难怪你的进步会这么快……”
凯瑟琳正在体验着，看向礼堂，下面的人身上弥漫着浓郁的情绪，只要她想，他就能够看到那些人的心声和想法，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瞒过她。
“一定很痛苦吧……”凯瑟琳轻声道，“能够看到别人的想法，需要时时刻刻看到人性的恶。”
李道显笑着说道：“也不全是……”
凯瑟琳微微一愣，随后脸色羞红。
她忽然想到，既然李道显能够看到这些，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内心的想法。难怪很多时候，她感觉李道显的做法，和自己想象中的画面有点像，原来……
这时候，她也同样知道了，原来不是父亲找的李道显，而是李道显先约的父亲，他希望可以和平的解决掉凯瑟琳身上的问题，不至于因为一些误会和利益，导致她和她的父亲反目。
她也同样知道了，他去找戈登，不仅仅是为了新节目，也是为了这一场订婚和结婚在一起的誓约仪式。
在李道显的心中，戈登是他的导师，是他的长辈，也是他的家人。
李道显拉起她的手，笑着说道：“这种感觉还真不错，每一秒都更加了解彼此。你感觉到害怕么？”
凯瑟琳能够看到李道显的全部，有睿智和英明的一面，自然也有扭曲偏执的一面。
凯瑟琳用力摇了摇头：“不，你就是我，我们是一起的。”
李道显拉起凯瑟琳。
誓约已经接近尾声，在少数人才能看到的视角中，克莱因瓶中间出现一道痕迹，随后分成了两个圆润晶莹的莫比乌斯环，戴在了两人的无名指上。
如果仔细看上去，能够看到纯净的戒指上，还有细小的蛇鳞。
仪式结束了，蕴含的能量缓缓散开，礼堂各处含苞待放的玫瑰此刻骤然开放。
李道显拉着凯瑟琳，笑着说道：“感谢各位参加我们的婚礼，接下来希望大家进行享受欢乐时光！”
穹顶垂下来七十二根启示树的枝条，每个枝条的末端都坐着元素精灵的乐师。
火精灵敲击熔岩音鼓，每次重击都炸开四溅的闪烁火星；风精灵吹奏星云长笛，音符具象化成跃动的光鱼群；土精灵拨动地脉竖琴，琴弦震颤间生长出玫瑰与蔷薇；水精灵摇曳液态音符铃铛，降下带着酒香的彩虹雨。
玩家们和蛇舞的座椅向外平移，桌子翻转上面出现了精致的餐点，这些都是玛姬带来的；礼堂的中央变化成了舞池，玩家、蛇巫都在里面跳着不知名的舞蹈，戈登甚至邀请玛姬也来了一曲。
薛谦在舞池中间，本色演出了完美的机械步。
李道显拉着凯瑟琳，也加入其中……
而此刻在纯粹学派禁地，罗杰面前的水晶球流转，映出女儿幸福的笑脸，他沉默良久，当看到凯瑟琳无名指上闪烁的戒指时，他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李道显这家伙……难怪要送水晶球过来……”